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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七 大道言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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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大道言之无名虽小,忘忧君中袒露难言
“殿下,有何吩咐?”
姬十四的潜伏早几天便被李忘生拆穿得彻底,如今便是明着保护,也不作遮掩了。
“圣上处心积虑往谢云流身旁安插眼线,为何?”
李忘生发问。
“当今朝局动荡,人心不稳,最是用人之时……”
李忘生的目光从姬十四落地开始,便直视着姬十四的一举一动,叫小十四不禁胆栗。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何况……陛下知晓此理,不然也不会将我嫁……”
李忘生说了一半,噤了声,只是微微难言之后,再说道,“明明我已进了谢宅,你们安在此处的眼线只多不少,究竟为何?”
“……”
见姬十四低头不语,李忘生轻叹一气。
“罢了,我知你们凌雪阁规矩,祸从口出,便是我来答,你只道是也不是。”
“三月前,废帝出逃,追捕一月有余,竟在扬州发现其踪影,此时又恰巧谢宅娶亲,便是这日,谢家主夜里也不在府上,你说如此巧合,究竟是偶然还是……”
“这……属下不知。”
可对上李忘生的目光,显然不信,皆是透露着逼问。
“据我观察,围着谢宅的可不止你们一股势力,那另一股……”
“唉,殿下,您什么都猜到了,我……”
姬十四原就是个不善言辞的,被诈了这么一下,便是全盘托出,“正如殿下所言,您是知道的,废帝之事触及逆鳞,更何况据说当夜谢家主与那人,所谈甚欢,便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如今定是要仔细把守的。”
“这样么。”
姬十四已不敢再抬头去看李忘生,更猜不得主子是何心思。
“十四,请你们首领传达,切记向圣上表明是我的意思,若圣上多派人手,我不阻止,只是李忘生愿意以自己作担保,谢云流绝不可能与那些逆贼狼狈为奸。”
“殿下,您就那么相信此人?”
“莫逆之交,我信云流为人。”
谢云流为人太过正直,又重情重意,便是有人要利用如此性情,李忘生想,孤鸿归云只应不染尘世怎能叫那些个不轨之人沾染。
……
经昨夜忘生解惑,谢云流便觉得有必要去找那姑娘一谈,提前在心中打了草稿,提了这几日寻来的各类药草,往夫人的院中走去。
“家!家主!”
于睿早潜伏在了院中一角,只待谢云流走近,站出来阻拦。
“于姑娘,你家夫人可好?虽然不清楚究竟何病,我寻了些药草,你给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谢云流将手中药草递出,被于睿接下后又补充道。
“嗯,你家夫人此时可得空?我有要事相谈。”
“这个嘛……家主,夫人最近病情反复,只怕近几日不便见人,您有什么要说的吗?奴婢可代为传达。”
于睿作出很难为情的模样,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谢云流也不再为难了。
“好吧,我改日再来拜访。”
只是又隔几日,谢云流不仅提着药草,更学做了几道药膳,一同端来。
“于姑娘,你家夫人可有好转?”
于睿是候在此处,终于等来了人,赶忙再道,“夫人好了许多,还让奴婢代为感谢,多谢家主的药草。”
“那就好,你……”
“只是夫人尚未痊愈,不可多费精力,只怕不能相商要事,家主,不然您再等几日?”
于睿如今已是信手捏来,一番话直接打断了谢云流的发问。
“好吧,你好好照顾你家夫人,我便再等几日。”
只是当晚,谢云流离了宅院,提前约了李忘生今日相见,此刻忘生早已在酒肆等候。
“云流,何事?如此急着约我出来。”
李忘生叫好茶酒,待小二将茶水端来,再递与谢云流一坛好酒。
“忘生,我试着想与那姑娘约谈,可如此被拒了十多日了。”
谢云流有些惆怅,发起牢骚来,吐露着腹中苦水。
“要说起来,那姑娘病情总不见好转,近来我也苦寻着或多或少的药物,那姑娘的小侍女说她的病情是好转了的……她既是因了我生病的,我总要将那姑娘医好……”
听谢云流讲着,李忘生不经意间轻笑了几声。
“忘生,你笑我作甚?”
“不,忘生只是觉得,云流为此事而绞尽脑汁实在可爱。”
李忘生掩起笑意,端起茶碗,换做了吃茶,却被谢云流挡起手中茶盏。
“可爱?怎的如此形容?此事我只同你讲的,本想着你如何安慰我,原来也这般调侃。”
谢云流言语中,倒显得失望起来了。
“是忘生失言,折了谢兄信任。”
“呆子,我并无责怪之意,你道什么歉,若不信任你,便是连面都不见了,还找你出来作甚。”
“其实……”,李忘生思索了一会儿,“若那姑娘也是身不由己呢?或许如此逃避也是一种办法。”
“也?”
不知怎的,谢云流仔细听起了句中字眼儿。
“……”
李忘生顿了顿,欲言又止,才缓缓叙述道。
“并非忘生有意隐瞒,其实……我因家中所迫,才不得不来到扬州。家兄乃是官场中人,如今新帝登基,朝政不稳,迫于无奈将我嫁到了此处。”
“你?如何嫁得……”
谢云流亦是惊讶起来,静心听着李忘生继续讲道。
“……嗯,是不是很荒诞,家中将我扮了女相,随我一同的只有唯一亲近的家妹。呵呵,你我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愿嫁,世间本就如此阴差阳错,想来也是好笑。”
“抱歉,忘生,我本无意询问这些……”
“云流都已将忘生当做可信任之人,忘生亦将云流视为知己。”
如此交心之后,谢云流反而更郁郁不乐起来,待回到家中,只得更加无眠了。
他曾认为的李忘生,是玉树琼花,应该过的那般松花酿酒,春水煎茶似的生活,纯粹到只可远观而皎皎于碧落的月华,确实,那些勾心斗角的污秽根本不配沾染到忘生。
谢云流想着,不知何时,又入了此前梦境。
那张模糊朦胧的面容,此番也倏然清晰起来。
“忘生?”
“云流?”
两相对视,此山中道观的朦朦雾霭,皆尽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