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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谢宅重葺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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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谢宅重葺闻道江湖,家主云流婚与酥娘
“噼里啪啦爆竹声,喜鹊停了枝头,宅院上下,仆人皆是忙碌,喜乐演奏的声音真能传了十里,要说谁家娶亲?这可是当今圣上钦点的良缘!”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无不讲述着这谢家的故事,明明月前还是败落家族,不到半月,谢家人寻到了家主遗孤。
而这新家主也是那江湖闻名的谢云流谢道长,听闻圣上欣赏其才识,亲自择了姻缘,便是不到半月,这谢宅焕然一新,又迎娶了宫中之人。
碎玉铺路,正红华美的绸缎着人身上,新郎早站在堂前等待新娘子的花轿。
谢云流脑中浮过好几出画面,自己迎娶之人该是如何的纤细娇弱,毕竟是宫中女子,又会如何娇气呢?
既然自己不能违了圣旨,倒是希望这女子能知难而退,毕竟自家不比宫中,也许没几日就自己悔婚回去了呢。
谢云流心中盘算起来,明明,月前还乐得逍遥自在,才去参加了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结识了众多好友,对,方兄还约了自己去侠客岛比武,都还没去呢,便是一道不明所以的圣旨,自己就稀里糊涂当起了谢家家主。
恍惚间,花轿已入了视线,虽说谢云流并不想婚娶,再是不满,也不该折了这姑娘的面子,若这么离开,会叫女儿家难堪。
谢云流学着曾跟师父在山下见过的娶亲模样,一手掀开轿子珠帘,另一手伸出,待新娘将手抚上,他看见新娘搭上自己手时,还专门隔着层薄纱,因此两人手间便有一层轻纱阻隔。
怎的?难道这姑娘也迫于无奈结的婚姻?
虽是有层纱障,谢云流能感觉到握住的手有些发抖,她在害怕?
新娘子的手冰清玉洁,不比自己常年练剑生出的些薄茧,倒是个子看起来比平常女子高些,并非想象的那么柔弱。
似乎跨入正堂时,谢云流不忘为新娘子轻提裙摆,身旁之人也微微点头,以表谢意。
周遭亲眷皆是宫里来的人,想来也确实,自己漂泊多年,除了师父,身旁便无其他牵挂,何来亲戚一说?只是如今多这莫须有的谢家,可自己亲生父母连见过都不曾。
婚礼的过场全凭典仪麻木得念叨,兴许不仅这典仪,一周站着的官员们都只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生硬而不带感情的祝福,不打草稿就能脱口而出,谢云流觉得这些人一副官腔做派,叫人拘束得难受。
“一拜天地——”
是拜向飞升的师父。
“二拜高堂——”
再拜向那堂中牌位,是陌生的两个名字。
“夫妻对拜——”
而两人却初次相识,甚至到现在都不曾知晓对方如何模样。
……
外头宾客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谢云流全程都只觉得无聊,小酌几口,拘谨得很,丝毫没有豪爽之感,且满是那似乎统一商量了般的复制笑脸,好没意思。
“家……家主,该洞房啦。”
一旁围着的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只有领头一位,上前询问谢云流。
“……”
谢云流不答,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就这么继续互相张望着。
“知道了。”
谢云流手中提着壶方才拆封的酒坛,径直向前,后头的人也不敢跟着。
“那个……家主,您方向走反了,新娘子……夫人的房间在这边……”
其中有个小厮支支吾吾开了口,将手指往另一边指了指,又紧忙站稳了身子低下头。
“……”谢云流顿了顿,“知道了,你们……呃,去睡吧,今日大家也累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用跟着。”
“是!”
小厮们异口同声答道,行了个礼,皆退下了。
四下无人,谢云流再走了几步,快到房门前时,拐了别处便顺着墙翻出去了,真是难为人……
离了宅院,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了,酒还没喝够呢,谢云流熟练地穿过街道,最终在一处酒馆子停下,喜服尚穿在身上,那又如何?深夜街道上又无几人。
“小谢道长,叫我们几人好等。”
开口这人身着素衣,却是锦缎添身,缀的珠宝皆非凡品。
“方兄,名剑大会之后,别来无恙。”
方乾伸手一个请的动作,谢云流坐于一旁。
“想不到谢贤弟新婚之夜穿着喜服就这么出门来啦哈哈哈。”
“陆兄,多日不见,这次回波斯又有了什么奇遇?”
坐谢云流对面的那人,名为陆危楼,早在谢云流初次下山时,便与此人结识,倒是一晃眼有了三年之交,只是三年间,带上这次也只是第四次见面而已。
“前些日子,回了趟波斯,本打算过些时日再来,霍桑那家伙,非要与我打赌……你知道的,前年见面时我身旁那位红衣人。”
“自然,敢问陆兄是赌了什么?”
陆危楼说话间,谢云流已酌了三四杯。
“这,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待我赌赢了,再告诉你。”
陆危楼亦连饮几杯,再哈哈大笑,倒是有着必胜的底气。
“早知你二人旧相识”,今日酒局,实为方乾邀请,只是不想竟然与谢云流的婚礼撞了,“先前还觉得小谢道长会无暇抽身,却不想竟放了美妻,前来赴约。”
“我与那姑娘从未见过,却不知圣意为何,只当是姑娘在我这受了委屈,望皇家收回成命了。”
一坛已见了底,谢云流招手,再叫店家拿来一坛。
“云流兄?!”
却不知远处何人,叫了一声走了过来。
“重茂?你怎的在此?”
“怎么?贤弟,你认识?”,陆危楼将来人上下打量了番。
“曾有一面之缘。”
谢云流言道,只是不曾想,当日此人还衣冠翘楚,此时竟今非昔比。
“可是遭遇了什么?”
“唉,不瞒云流兄,重茂如今正被人追杀,实为走投无路。”
面前人除了里衣看起来锦缎上品,外层裹了又裹的几层破布。
“不想两年未见,今日与云流兄重逢竟是如此惨败境遇,叫人笑话。”
“这说的甚么话,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受了如何冤屈,且是说来,为兄定给你讨个公道。”
谢云流放下手中酒杯,言辞愤愤道。
“实在难言……”
李重茂眼中些许慌张,便如此沉默了起来。
“如若不妨,你便暂住我府上,我护你周全?”
“万万不可!!”,谁不知如今谢府上下最是人多眼杂,“重茂怎能再拖累兄长。”
“不若,随我回侠客岛?”,一旁方乾开口,“那里地远,兴许能够躲上一阵……”
“便是谢过方兄台了。”
李重茂长舒一气,面上忧愁化了欣喜。
“今日喝酒实在无趣,贤弟,改日我在中原扎稳了脚,咱们再约!”,陆危楼起身,“时候不早,我们兄弟三人便在此拜别罢。”
虽说时候不早,也是已至初晓了。
“方兄,如此,便麻烦你了,择日我们再战上三百回合!”
小谢道长英姿飒爽,此刻肆意而笑,尽显江湖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