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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九 再来镇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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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再来镇河灯触心弦,华山观小道论世中
两人约定在子时,白日里谢云流将路上安排置办妥当,此时入夜,街道尚有几家铺子亮堂,估摸着距约定时间还有一两个时辰。
左不过二更,谢云流独坐在院里,思忖着如何消磨时间,顺势拾起佩剑挽了个剑花,练起纯阳剑法。
只是两套剑法下来,还是未到子时,谢云流觉得无趣,在何处都是个等,倒不如提前到约定的地方待上几刻。
两骑踏炎绝尘,谢云流牵着坐骑小心翼翼从前门绕到后墙,明明是自家,偏偏像在偷鸡摸狗似的,尤其像是在撬墙角,谢云流撇了撇嘴。
绕来后墙处,却见李忘生已站在这儿,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忘生”。
一时喜上眉梢,谢云流摆摆手,吸引来李忘生的目光,“久等了,是我来晚了。”
“我们约定子时,此刻明明亥时都未过半,哪有晚不晚一说。”
李忘生的一举一动,都如此儒雅得体,相比起来,谢云流总是显得少年心性。
“如此尚早,去往扬州码头倒也无需太赶。”
谢云流边言道,将所行包袱放在身旁的踏炎上,将另一匹牵向李忘生,“忘生乃是富家子弟,可会骑马?”
谢云流稍带戏谑的语气,李忘生只是笑笑,抬手抚了抚眼前踏炎的鬃发,一手拉着缰绳翻身而起,似独立在雪松顶处拨动白羽的仙鹤,稳稳坐在鞍上后,转眼看向谢云流。
谢云流亦翻身上马,更带欣赏的神色,仿佛眼前人的一颦一笑都能将人吸引了去,自己一时语塞,简单说道“跟上”,驾马先行。
夜里街道昏暗,两骑踏炎一前一后,驰行中疾风,打烊铺子前的灯笼都随着扇动,正撤着摊的店小二见一闪而过两个影子,伴着阵冷风转瞬即逝,以为甚么精怪要出来作祟,吓得手中盘子差点摔掉。
“云流,若我记得不差,此去码头应往北直行,怎的向西转去?”
穿过再来镇,确实应继续北行,谢云流偏转了道,往西处小路而去,李忘生问了句,倒未多言,只是同样转向跟上。
“便是这里!”
谢云流拽住缰绳,回首望着,李忘生下马,顺着谢云流的目光看去,扬州本就是水乡,再来镇上亦有来回交织的流水,只是此时深夜,月光洒下,将流水银装素裹,河中荡漾着的原是一盏盏河灯,虽算不上明亮,莹莹点点镶在河中,颇有般意境。
“这条河中总有人放着灯,我夜里时而路过,便得其指路,想来你会喜欢,此处到码头左不过半个时辰,我们稍作停留,应该赶得上。”
“灯照碧水,河畔映月,原是此般光景。”
只见河中其一盏河灯飘过,滞在河畔一侧,李忘生俯身,将身前这盏搁浅的小灯重新引回流水之中,“百姓祈福,或是祭祖,若河灯无法随流,便是无法将福祉传达了。”
河面水波轻漾,似乎触动了心中某条心弦,谢云流此时只想着,早些时候准备,怎的会备了两匹马呢,看着李忘生翻身上的那匹踏炎,越看越觉得刺眼了。
天下三分明月夜,此分尽是眼前人了,两人继续赶路,只是谢云流不愿再匆忙赶去,留住这时间缝隙,并驾而驱,时而侧身,总能与李忘生对上目光。
夜里的扬州码头没了白日的喧嚣,独一泊小舟停靠在岸,谢云流与船家交接好,此番陆路转了水路。
舟身看着不大,舱内空间却实在富余,谢云流将包袱放置一侧,与李忘生并肩着。
舟行不比骑乘,缓慢轻荡,两人皆不言语,不时便陷入了一片安谧。
……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将李忘生的思绪拉近了这座山中。
空中飘雪并不是很多,明明周遭都是雾茫茫的,却不觉得冷,再看地上已有了两三尺积雪,细看之下,竟有两行脚印,相比右侧排列整齐,左侧脚印略无章法。
李忘生惊诧,如此梦境竟还有人烟,不免顺着脚印往前走去。
走至广场前,却见屋顶两身影一来一回,仿佛周身雪花皆因二人剑舞而起,走近些,李忘生才发现,房檐上的二人左不过舞勺之年,身着蓝白道袍,挽着发髻。
“你是何人?”
较为年长的那个少年率先跳下房梁,手中的木剑对着李忘生发问。
“师兄,许是大雪之中过路的食客,外面雪下得那么大,暂时来我们观里避雪也未可知。”
年幼些的不比年长的活泼,多是一副安静懂事的模样,只是眼前少年眉间那点朱砂吸引了李忘生的目光。
“抱歉,在下无意打搅,雪大迷路,无意中入了二位道长的观里。”
李忘生向面前两位少年有礼作揖,两位小道亦恭敬回礼。
“敢问,此为何地?两位又是何人?”
“这里是华山,我们是华山上纯阳中人,我叫……”
小道士正回着李忘生的话,话未尽,被一旁年长些的打断。
“师弟!此人来历不明。”
年长的忽而又靠近小道士耳畔,轻声说道,“万一是坏人就不好啦,我们随师父刚搬来华山,不知世人善恶,我们只告诉他师兄弟即可。”
“这是我师弟,我是师弟唯一的师兄。”
年长的小道士倒是十分骄傲的宣布着二人的身份,灵动的性子惹人喜爱,倒是像极了某人。
“对啦,大哥哥,你既然是从外面来的,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山下都有什么好玩的呀?”
“好玩的?你们没有去过山下吗?”
李忘生问到。
“嗯……师父暂时不让我们下山,但是我想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好玩,那些话本里不是常有,快意恩仇的江湖,有酒有剑有朋友,还能不断修行!等我的剑法修习到无上境界,就可以一直保护师弟了。”
“哦?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懂事的大师兄。”
李忘生与两位少年一同坐在屋檐下,颇有推心置腹地闲谈之感。
“那当然了!我还要带师弟一起下山玩儿,玩尽天下所有好玩的,赏尽天下所有的美景。”
这个小道士边说,偷偷压低了声音,小声对李忘生说道,“只不过,我师弟是个小呆子,总是要用师父定的规矩说教。”
听此,李忘生笑意盈然,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的小道士,只瞧见这小道士双颊通红,也要急着说些甚么。
“我也会勤加修习,我不要总躲在师兄身后,也想要足以保护师兄!”
三人在太极广场旁,谈天说地,言有入世,亦向往出世。
……
“忘生?醒了?”
舷窗外日光正好,本该傍晚醒的,此时叫李忘生算不出时间。
“一路上舟行晃荡,或许睡得不好?可要再睡会儿?到侠客岛还需半个时辰。”
待李忘生稍稍清醒,才发现自己竟靠在谢云流肩上睡了过去,但自己会幻化为玉石一事,才是重点。
“是忘生失态了……”,李忘生正了正身子,“云流兄,现在几时了?”
“才将将日上三竿。”
“我……”
“我知道。”
虽然先前曾刻意让谢云流见过,李忘生本以为两人正面说此事时,仍会有些激动,但谢云流倒是并不诧异。
“咳咳,这……我师父曾向我讲述过,此为心结咒,只要了结心中疑虑,便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