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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准允 ...

  •   四方馆,一盆一盆血水从南衡国君的寝屋里往外端,太医进进出出,皆是南衡使团随行医官。
      还有几位北靖的医官,站在堂下。

      岑石君与礼部尚书在堂内转来转去,焦急地侯着里头的动静。
      终于,一名太医满头是汗地出来,岑石君连忙迎上前去,却被南衡副相刘渐鸿挤到了一边。

      “陛下怎样了?”刘渐鸿问。

      太医:“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现下只需静养即可。”

      岑石君好歹位居御史中丞数年,方才被忽视,却也只好一笑而过,道:“贵君无事便好,我君听闻此事,亦是忧心忡忡,深感愧疚,遂遣下臣带来些治外伤的名贵药材,若是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截断了:“好什么好!陛下好心去探望贵国国君,却在中途遇刺,此事贵国不给个交代,我大衡不会善罢甘休!”

      岑石君陪笑:“刘大人放心,长公主已经命刑部与大理寺一同调查此事,必然可以给贵国一个交代。”

      刘渐鸿袖子一甩,哼道:“你们这些御史,空长一张嘴,尽是车轱辘话来回讲!”

      这人明显不愿给好脸色,岑石君也无法,毕竟此事错在北靖,他在四方馆又是赔罪又是讲好话的转悠了半日,直至入夜,才乘车离开。

      南衡国君始终卧病在床,不见人也不管事。两日过去,北靖的官员来了一波又一波,无非就是颠来倒去的一句话:此事定会查明,给南衡一个交代。

      长公主府。
      商景徽站在檐廊下,远远看着院中蹴鞠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秦处安只简单挽了发,发尾随着动作上下飘扬,真是头发丝儿都显出肆意张扬。
      望月身子小,却格外敏捷灵巧,小孩子跑起来连脚步声都是欢快的。

      早晨的日光撒在二人身上,形成了一层金黄柔软的光晕,混杂着欢声笑语,商景徽忽然感到一种真真正正存活于世的生命力。

      这种感觉让她忆起年少时,夏日午后坐在窗边读书,偶然间抬头,看见阳光穿透树叶,映出鲜嫩的绿色。吹来一阵风,枝丫摇曳,细碎的金光摇摇晃晃,让人忍不住喟叹“这辈子真值”。

      商景徽看他们嬉戏,想起前日朱蕤问她的话:“小郡主从未听人讲过父亲,这就让她去接受,真的没问题吗?”

      彼时,商景徽只是笑笑,回:“放心,他对付孩子有一套。”

      事实证明,秦处安与望月的相互磨合,确实不需要任何人费心。
      自从“南衡国君”在朱雀大街上遇刺以来,秦处安便藏匿在商景徽府上,白日里陪女儿读书游戏,夜里就给公主陪-睡。

      这才过去一天半,父女二人早已全无隔阂。

      秦处安闲谈时曾和商景徽讲过自己在西北山区教书的经历,她时常听得入迷。孩子们虽然顽皮,却也天真可爱,秦处安是一个很善良且真诚的老师。
      商景徽有时甚至会觉得,教书育人的生活也不赖。

      望月一脚将球踢得老高,恰巧一位侍从端茶进来,被飞来的筑球撞翻了托盘。望月见此情景,许是因自己闯了祸,愣在原地。
      秦处安连忙赶上去,蹲下来虚揽着她。

      被撞到的侍从吓得伏跪在地,求情:“郡主息怒!奴婢冲撞了郡主!”

      望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侍从怔住,上半身还不知所措地前倾着。
      秦处安忙把望月抱再怀里,轻声哄慰。

      商景徽并未上前打扰,只使眼色命朱蕤去将侍从扶起来。

      那边望月已经止住了哭声,眼里还挂着没掉完的泪,小姑娘眼睛周围都红彤彤的,人也抽咽着。

      秦处安替她揩干了眼泪,轻声道:“望月不哭了,听爸爸说几句话,好不好?”
      望月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点点头。

      秦处安:“望月是不是踢球打翻了别人的东西?”

      望月这会儿点头的幅度小了一点,眼见眼圈又要开始蓄泪。

      秦处安忙从胁下架住孩子,晃了晃,道:“爸爸知道望月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望月的眼泪憋回去,小小声“嗯”。

      “但是望月不小心犯了个小错,”秦处安让望月看向方才的侍从,道,“望月刚才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是望月也把别人吓到了,你看,她也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和缓,望月跟着平静下来,循着他的目光扭过头。

      侍从垂首站在一边,看起来是有点战战兢兢。

      “所以,望月搅乱了别人的事,又吓到了人,是不是该道歉?”

      望月声音大了一些:“是。”

      “那就去吧。”秦处安拍了拍她的背。

      望月转身跑到侍从身前,声音稚嫩,可语气却正经得不像孩子:“这位侍者,对不住,望月打翻了你的茶。”

      她顿了顿,竟还懂得举一反三:“望月可以和你去倒一杯新的。”

      婢女呆住,哪有让尊者给侍从赔罪的,她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郡主没受惊就好。”

      此事就这样了结,嬷嬷上前将望月抱走洗手更衣,秦处安也慢悠悠朝商景徽这边走过来,侍从早就备上了水,供他净手。

      商景徽笑盈盈看着他,一同进屋,打趣道:“秦先生教女有方呢!”

      秦处安擦干了手,长指一伸,轻挑她的下巴,道:“要称‘秦老师’哦,公主殿下。”

      二人旁若无人调情,婢女们纷纷低着头退下,很快,室内只剩二人。

      商景徽握住他的手指,推向秦处安的胸膛,扬着笑意,问:“有何差别?”

      秦处安不知在想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意味深长,他轻微摇了下头,正要开口,外头传来兰若焦急的声音:
      “公主,陛下的病情忽然加重了,宣您进宫侍疾!”

      屋内两人立即正色,方才的暧昧拉扯早已烟消云散,商景徽拉开门,问:“怎么回事?”

      兰若:“今早本来好好儿的,陛下还出门溜达了一圈,可午睡起身后就觉得不对付,下床时还不小心跌了一跤,如今起不来身了!”

      商景徽一听这番话,急道:“跌了一跤?!这么多宫人干什么吃的?病人都照料不好了?”
      秦处安相对镇静很多,帮着她更换进宫的衣裳,劝道:“你先进宫瞧瞧,若有什么事,就让人传信回府,我帮你去处理。”

      商景徽没多言,收拾好后便要出门,秦处安留在院内,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身影,去得决绝。

      商景徽未出大门,却碰上刑部的人传信:

      行刺案已有眉目,证据指向长公主,请殿下早做准备。

      商景徽登上马车,命兰若点蜡,将信纸引燃了。

      纸条瞬间化灰,她扣灭了烛火,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

      她想起秦处安曾和她讲过的一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时她关心的是如何造出对方口中威力十足的火器,并尽早实现量产,应用于战争,并未在意其背后的哲理。

      如今,用这句话来形容此时的境况简直再好不过。

      商景徽勾唇一笑,吩咐兰若:“暂时不必理睬行刺案,他们没胆子直接定罪,等把事情炒大,司马氏自然会有行动。”

      大庆宫,皇帝躺在榻上,紧闭着眼,翰林医官使领着一众御医商议病情,气氛冷肃到凝滞。

      殿内,四位嫔妃皆侍立在病榻前,各怀忐忑心思。

      她们中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六了,这些年身为嫔妃,日子过得虽然不错,可皇帝对后宫之事不大上心,也不过是在这深宫之中熬日子罢了。

      如今皇帝无子,楚国长公主摄政,司马氏又嚷嚷着过继皇嗣,她们前途未卜,唯一的期盼就是皇帝能多活几年。

      外头一阵脚步声,张福全将商景徽迎进殿内,翰林医官使忙上前行礼,禀明皇帝的病情。

      商景徽带着怒气,责问了几句,众人默不敢言,张福全轻声提醒:“公主先看看陛下去吧,没准儿陛下见了您高兴,能减些病痛。”

      商景徽不语,进了内殿。

      “父亲吃过药了吗?”她轻声询问随侍的内宦。

      “暂时吃了一碗安神镇痛的药,具体的方子,医官们还在商议。”

      商景徽掀开帷幔,皇帝呼吸匀缓,正在熟睡。一病数日,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兴许是喝了药的缘故,脸色倒不比前些日子差太多。

      商景徽坐在床边愣神,皇帝这场病来得突然,又迟迟不见好转。朝中动荡不安,皇帝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指令。

      “父亲,您说我要怎么办呢?”

      这话倒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无论皇帝病情如何,她下定决心的事,哪怕欺上瞒下,也得做下去。
      可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详谈过,如今秦处安滞留云阳城,人心惶惶,没有人能猜到这位长公主脑子里有一个大胆到天真的打算。

      就连秦处安本人,整件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都只是与她维持着心照不宣的状态。

      她背后好像空无一人。

      商景徽叹息一声,起身打算离开,却听皇帝唤她的声音:“阿景……”

      商景徽回眸,见皇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哀戚地看着她。
      她坐回榻上,皇帝道:“我跟你说几句话。”

      商景徽抬手屏退众人,扶着皇帝坐起来,又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皇帝。

      皇帝一饮而尽,嗓音清亮了不少,他倚靠在软枕上,第一句话便是:“你想做的事,太艰难。”

      皇帝此刻的目光清明而浑厚,他似乎早就知道她那些或聪明或愚蠢的心思,他在背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予评判对错。

      商景徽沉默良久,才淡声答对:“这是天下百姓翘首以盼的事。”

      皇帝却说:“往往民心所向,才是最难实现的,不然也不会有国家。”

      商景徽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可她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期待:“天下一统,则国之为国,否则,百姓群起而攻之。”

      “天下一统……”

      皇帝重复这四个字。这是他极尽一生都未能完成的理想。
      这四个字太难。

      如今,他尚且年轻的女儿,却要用最温和无害的方式,去完成它,完成这件他为之耗尽雄心壮志与少年意气的理想。

      苍老的皇帝沉吟许久,问,“届时,你当如何自处?”

      “我会尽力去开创一个更好的时代。”年轻的公主果断回答。

      如此信誓旦旦。

      半个月前,秦处安与他对坐,谈到三更,也是这副模样,说要缔造一个崭新的国度。

      皇帝心想,她与秦处安果真相像,怪不得不谋而合。

      “那你欲将你的同谋置于何处?”皇帝面上不为所动,追问,“或者说,你的同谋会将你置于何地?”

      “我们会并肩作战,直到这天下不再需要我们。”

      商烨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单纯:“一山难容二虎,你会与他长久地共享权势吗?”
      他换了种方式,继续道,“他也不会与你一生相安无事。”

      “现在,我需要他,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以后,我也不会对任何东西放手,不论是权,还是人。”

      她很有魄力,也下得起决心,更可以笃定,秦处安不会背叛她。

      皇帝偏头看向一侧,最终没有再提反对之语,他长叹一声,终于松口:
      “去吧,阿景,去做你想做的事。”

      南衡国主遇刺案很快调查出眉目,即便所有刺客都当场毙命,未留下任何口信,但这并不阻碍一切嫌疑都指向楚国长公主。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南衡胡搅蛮缠,要求北靖给个说法,南衡的铁骑也在一夜之间逼近边境线。

      朝堂上,渐渐有朝臣上奏弹劾楚国公主,敦促其给出一个解释。

      商景徽始终保持沉默,称皇帝病重,以侍疾为由,不上早朝,请丞相主持朝堂,自己则日日在宫中处理政务。

      一连三日,云阳城风向暗动,纷纷扬扬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司马府,众人围炉煮酒,烈酒未开,暖阁内肃穆寂静,司马言的脸比窗外的雪还要惨白。

      “父亲,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今云阳城暗流涌动,一日一个样儿,等那商景徽缓过气来,咱们可就再也等不来这么好的机遇了!”

      司马信闭目沉思,众人的目光都聚向他一处。

      他开口后,并未接话,而是先询问了南衡的情况。

      罗正肃答道:“南衡这几日正在布兵,南边急报一封又一封,形势不大好。前几日那档子事,要了秦简半条命。听说,直到今日,那秦简都还躺着呢。”

      司马言:“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上了,他都能按兵不动,说明秦简无意起事。如今调兵,也不过是故意造势罢了。趁着他主意未改,我们正好能借着此事给那商景徽再记上一笔。到时候,数罪并列,任她再狡诈,也逃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司马信有心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一切的谋划,都是为了独揽大权,如今大事将成,他却犹豫了。

      面前的酒炉已经开始发出气泡滚动的声音,窗外风雪愈紧。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一圈,这些年走来,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朝臣依附他,尽然明白他的野心。

      他忽然想起那日陈策孤身站在门外的情景。
      秋风萧瑟,他决绝离去时,衣袍掀起落叶,如今那片落叶早已被风雪掩埋。

      司马信最初也是怀着忠贞的理想踏入文德殿的,可后来,那份初心早已消失不见。
      陈策与他决裂那日,很恨地看着他,话都是吼出来的:“难道你要让后世史书记你司马信一笔奸佞吗?!”

      那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他多年来汲汲营营为自己塑上的金身。

      权势极盛,他是否亲临帝位早已不重要了,即便天下在手,后世的史书上也不会将他得位不正的事实抹去。
      所以,在有生之年,他终究不会迈出不忠不义的最后一步。

      所以,他才会迂回地在宗室中选幼子继位,待自己百年之后,让司马言胁迫幼帝禅让,从此,司马氏称雄天下。

      司马言迫切地劝说父亲抓紧行动,无外乎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司马言如今已是不惑之年,这皇位他肖想了近十年,若此番商景徽倒台,那龙椅很快就是他的了。

      司马言继续劝道:“纵然此事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若等楚国公主喘过气来,也不会对我们心慈手软!”
      他神色一变,低声道:“何况,他们商氏一族当年也不过是夺了前朝的权,此后南衡与西蜀相继自立小朝廷,才有了后来的天下三分。商氏子嗣单薄,以至于公主乱政,这便是气数已尽!”

      炉上的酒已经开始沸腾,热气铺面,堂内众人好似未闻,酒气反倒令他们更清醒。

      “命步军司准备好吧,诸位各司其职。”

      宜安公主府这几年愈发华丽奢靡,商栩澜今年又招揽门客两三名,如今皇帝重病,她也日日进宫侍奉,为表孝心,前几日已经打发走了两个门客。

      清尘在宜安公主府已有四年光阴,起初商栩澜存着凌辱的心思,对他“特殊照顾”。
      后来,许是楚国公主觉得不妥,暗中敲打过商栩澜,她便对他不冷不热,虽没了故意刁难,可身为“门客”,能有什么好光景?

      他只能在痛苦时写上几首不敢宣之于人的诗,聊以慰藉。

      曾经的文人风骨早已消逝,商栩澜偶尔命门客们作诗,清尘尽力伪饰,将真实的哀怨藏匿心底。

      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可他的诗作到楚国公主府转了一圈,清尘才明白,总有人心明眼亮。

      “发乎于情,不止于形,风神骨气,彰表于体。”

      清尘摩挲着这句话,楚国公主似乎不工于诗文,却一眼看透了他诗里兢兢业业丢掉的风神骨气。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清尘最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在宜安公主府受尽折辱,从人人称赞的世家公子,跌落为侍奉享乐的清客。他恨过怨过,违逆了曾经的清高,曾打算蛰伏数年,伺机取了商栩澜的命,以解心头之恨。

      可这一切,在看到这一句诗评时,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这世间竟还有人知他的苦闷,看懂了他曾经拥有过的傲骨。

      许是年少时的名气有点用处,又或许是爱才之心作祟,或者是清尘不受宜安公主待见,反正贺常钦偶尔竟会与他谈话论道。清尘无所谓如何,贺常钦与他谈,他便应着。

      近些时日,贺常钦正为讨伐楚国公主一事头疼。

      当初,京中人都道当年宜安公主与贺常钦的婚事是由楚国公主一手促成的,宜安公主与楚国公主关系亲密,众人以为贺常钦倒向商景徽是顺理成章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商景徽当年帮助许不渝与他合离,如今许不渝封侯建功,而他自己却陷入了夫妻不睦的泥沼,他又向来不赞同女子参政入朝,所以,此番两方斗争,他拟了一篇檄文讨伐楚国长公主。

      清尘将宜安公主引至书房,恰巧叫她看见了那篇檄文。

      商栩澜顿时恼了。

      她当着贺常钦的面撕碎了檄文,骂道:“贺二,你空有才华,写什么不好,偏偏要讨伐长姐!一篇檄文你写得文采斐然,这般心血,街上卖得不入流的话本子都比你写这劳什子光彩!”

      贺常钦气得涨红了脸,可商栩澜闹起来,谁都弄不住,他不欲与之争论,却得找人撒气,便对着仆从们责问:“书房重地,谁守的门?不是说过未经我的允许——”

      他话未说完,商栩澜直接堵他的嘴:“不用你和下人找茬!这是公主府!本公主想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管!”

      她抬手指着贺常钦,威胁道:“我告诉你,贺常钦,你若是胆敢对我长姐不敬,我饶不了你!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同我长姐叫板?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简直愚不可及!我长姐若是倒了,我一定拉着你安南侯府陪葬!”

      “你简直是疯了!”
      贺常钦觉得她不可理喻,便要出门,商栩澜直接叫人:“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捆去寝屋,侍卫守好门!无论如何不准叫他出门!”

      话毕,一群家丁围上来,将贺常钦架起来往外走
      贺常钦一顿挣扎,奈何人太多,他被拖着往外走,只能破口抗拒:
      “商栩澜,你不能私自囚禁我!我好歹是朝廷命官!我明日还要上朝!”

      “朝廷命官如何?我是大靖公主!”商栩澜追出去,吼道,“你们只管看住他,此事就算闹到朝堂上,也不过是夫妻矛盾!”

      贺常钦已经维持不住口德,还要继续喊叫,商栩澜直接命人堵住了他的嘴。

      公主府清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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