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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新开始，互揭伤疤（2） 【《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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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杨丞琳】
周密眼神没有聚焦，大雁从夕阳旁划过她都不知道。沉默了好一会儿，处理自己的心情，啊，原来我现在是这样，意识到的那一刻，她无力的微笑。
“很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于征闷头处理着鱼。
她说：“啊，于征啊，我已经过了因为男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礼物、惊喜，就会轻易感动，动心，被拿捏，然后随便付出真心，去想什么一辈子这样……，美好的事情。这么多年，你也没什么进步，演技倒是有进步。依旧把爱情想的很容易，把我想的很愚蠢。但说实话，我也很羡慕那样的状态，没开智没脑子时的真心，真诚，轻松。”
“哎！”周密叹气，“我不是那样了，你也换个套路吧。天大地大，我们都不要有某种执念，执着某件事某个人，你也不属于这里。”
于征将一条完整的鱼处理好，直起身，动动脖子，摘下手套，说：“等我一下。”他端起盆走到水龙头下，清洗弯曲的鱼。
周密看着他蹲下来的身躯，带着泪花，夕阳的余光打在他身上，好沉静，好稳定，不像自己。
于征把鱼放在厨房的灶台上，出来的时候洗了两个南果梨，坐回周密身边。他满足的轻叹，“哇，还是这里好，空气清新，视野开阔。”
后院，前院，路旁，他能听见脆叶沙沙的声响，那是风的声音。
“恭喜你！”
“什么？”
“属于你自己的书，内容又丰富了很多，说话很文学。你去写书吧，我肯定会看的。”
“且！”周密露出微微的笑意，他可真会安慰人。
“我对你，没有变，和以前一样。但是你变了，你对我，也变了。我没觉得廉价、愚蠢。我对你很真诚，周密。”
他看着周密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这么不好。”
一刹那，强烈的酸涩委屈涌上心头，周密死死咬着嘴巴里的肉，眼泪打转。
她默默呼出一口气，苦笑着，过了好一会儿说：“爱让人失去理智，清醒一点吧于征，现在的我，心态、性格，你可能不会喜欢，一切都乱糟糟的。我也一样，都理智一点。”
“我一直很理智，很清楚。没关系，那就当重新认识好了。”
风吹过她的头发，她的睫毛，涼涼的，周密迎面接受。
她说：“能不能让我赶紧暴富啊，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暴富，我有好多事情想做，好多地方想去，好多东西想买。我想打羽毛球，网球，游泳，滑雪，我想买毛笔砚台，写褚遂良的字，我想去云南，新疆，想去长白山，五女山，想去看秋天山里面五颜六色的树，想养流泉枫，想买很好闻的梨子味沐浴露，想买某一件大衣，克茵蓝色的毛衣，我喜欢的鞋……”，周密一口气说完，顿住，呼吸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可是我没有钱，每一件事情都要钱，喝水要钱，空调不敢开久，养花的土要钱。我已经到了钱排在第一位的年纪。”
于征转过头看着周密刚要开口，周密就看着他说：“我想要我自己有能力，自己有能力赚到钱，去各种地方买各种东西。我爸妈老了，可以安心的依靠我，不用看谁的脸色，我可以轻松的让他们依靠。我的安全感，只能来自我自己。”
周密眼眶湿润，微皱眉头，轻微摇头，“不是你，不是别的谁。有些时刻，我们应该都是个体，不能混为一谈。”
她变了，外面的刺，真的是她的保护色。于征看着周密受伤的眼神，看着她忍不住面无表情的掉下眼泪。
于征抬起手，靠近她的脸，周密转过头躲开。
她继续说着，“于征你知道吗，每天上班，工资只够活着而已，只要稍微有一点大的花销，就会不够，不敢去医院，生怕自己查处什么大病。呵，我总在想，我每天到底在干什么，就是活着，只是饿不死的活着而已，害怕出一点错，一根弦紧绷着，向上向上，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这样呢。工资只够我自己活着，再好一点，可以攒钱，买房子，然后一辈子去还房债，然后一辈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紧绷的过去。好像我的一生，那么多的努力，最后只是为了有一个遮风挡雨的住处。什么理想，什么自己喜欢的，先能活着再说吧。工作可以将就，甚至，有的人连另一半也可以将就，将就的到死。”
“大部分人都这样生活吗？”
“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
“是谁定的这样的规则？”
“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吗？”
“我总是想这样没有任何意义也无法改变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其实没有很喜欢文学，觉得无病呻吟，后来才发现，原来真的很痛，如果不是很痛，他们也不会写出那样的文字。所以，文学，历史，很有力量，也很又欺骗性，可是击中内心的一瞬间，还是会感动，就像，明明知道你们这些idol明星媚粉都是假的，但还是会很开心。苦中作乐，自得其乐，一遍遍给自己洗脑，周密，这只是暂时，不是你的结局，肯恰那！”
“这是我现在做的事。”
于征被周密的话逗笑，清晰的剖析自己，清晰的知道欺骗，又甘愿沉沦……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将梨核撇到远处的地里。
他说：“昨天，我去看我爷爷奶奶了，给他们烧纸，送了花，酒。”
“嗯？”
“我以为不会得新人奖，结果那天得奖了，他们在那天之前……，不在了。”
于征淡淡的说：“我爸妈……”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红砖叠摞的凳子上，看着挡住洪水的大坝与夕阳相接，陪伴彼此，互相揭开伤口。周密嘴上说着，不会被感动，其实，也被于征突然出现、突然找她、一直喜欢她，感动着……，所以她才会罗里吧嗦吧。文字会骗人，日记会骗人，就连自己都会骗自己。
周密有些不可置信，眼泪啪嗒，无声的落下来。
“你……”
于征点点头，“嗯，我爸妈很早之前就各自结婚。我们很久没有联系过，五年？六年？记不清了。”他转过头，看向周密，眼眶干涩，“周密，我没有家人。”说完，抿嘴笑着。
周密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表情有些震惊有些心疼，开始吸鼻子，嘴巴微微张开。
他熬过了所有，伤口已结痂，才敢去她的故乡，才敢去找她，才敢和她重新表达爱意，诉说那晚的心情和天空。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样的心情。
周密心疼的看着他，脑子处理大量的信息，还有他当时的情绪。而于征看向远方，轻声叹息，“哇，真好，周密，看到你，和你聊天。他们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所以我肯定会回来的。”
“你……”，周密鼻尖和眼周红红的，声音囔囔的，“还好吗？”
他坚定道：“嗯，没关系。”
他凭什么安慰我啊，为什么要笑啊，鼻侧被心疼辣的好痒。
“现在，真没关系了，真的。”于征半笑着对她说，想去摩挲后背安抚，最后只能转为用手捏捏周密的胳膊。他眼睛里带着笑意，“过去好久了，真的没关系。”又突然认真道：“周密，都是暂时的，这不是你的结局。”
周密转过头，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害怕自己发出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沉闷的声音，她说：“以前，你参加上海活动的时候，我去看过你。”
于征缓慢转过头，不太敢相信，周密竟然还去找过他，如果是上海的话，那已经是分手几年后了。
“什么时候？”
————
周密在出租屋看到粉丝接机的视频，一颗心蠢蠢欲动，见或不见。不见，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了，因为勇气和冲动只有这一次。
于是第二天下午，周密简单收拾一下，化了浅浅的妆，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找到人群扎堆吵闹的地方，挤到前线。
站了大概五分钟，对面一把黑伞出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密都害怕粉丝的喊声把楼给震踏了，还有咔咔的闪光灯。周密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大明星，是去看周围的人。
她迷茫了，害怕了。
那一刻好似灵魂抽离，她才知道彼此的差距有多大，那种强烈的酸涩感，没有嫉妒，也不是羡慕，更多的感受是，丢脸！
她笑了，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周密的眼中，瞳孔不自觉的瞪大，嘴巴成o型呼吸来缓解心里的不适，紧张，害怕被看见，又想被看见。
人心，好复杂！
背头，带着墨镜，全身black，没带口罩，在阳光照耀下，向着远方的粉丝摆手打招呼。
周密心里想着，这个b让他装的。周密嘴里嘟囔着，“人模狗样的”，语气轻的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眼里带着欣慰轻松的笑意，终于，终于火了啊于征，终于被人看见、被人喜欢了，于征。
她两只手攥紧，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好像只能感觉到风……，这一刻他们等了好久，只不过，身边不再有他、有她。
转头看向粉丝时，于征顿了一下，只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匆匆忙忙，吵吵闹闹，他还是看见了微风吹动披着长发的她。他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周密，只能看到轮廓，身形很像，不真切。她不会来的。
十一月的太阳，没有夏天那么热烈，但可以穿透世间的一切，又温暖的恰当好处。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与你无关泪自行吸收
不能握的手，却比亲人更亲厚
但所有如果都没有如果
只有失去的温柔，最温柔
……
匿名的好友，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密在人声鼎沸的时候，离开。回学校的路上，经过的商场，地铁站，公交站台都是他的海报。精致的发型，昂贵的服装，超级帅气的脸，很贵的样子。她站在他面前，那样渺小，那样普通。
真好，到处都是他。这种程度，不用再向以前那样，节省自己的饭卡，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周密emo了一路。
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复盘，“对视了，绝批的对视了。”
自从白天看到于征后，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生活了，刷了一下午连着一晚上的抖英，全是于征今天在上海的视频。尤其那个带着墨镜全身黑色的视频已经霸屏了，背头的发型，超级港，不同的是bgm和特效。
评论区更是炸开锅。
网友1：“今天宝宝这身太帅了……”
网友2：“他今天一直看着对面马路的粉丝，哈哈哈哈哈，这位置绝佳，明天预定。”
网友4：“今天是，大佬炸街！”
网友5：“完全daddy来着。”
网友n……
床上手机里放着《连名带姓》，正唱到‘也很精彩的你，不甘寂寞，这圈子不太大多少听说，欣赏你流浪，像是种信仰……’，躺在床上的周密听的有点想哭，“演唱会开了，电影拍了，法拉利也开了……，看吧，坚持就成功了。”
情到深处，周密突然嚎一嗓子，非常的应景，“再处心积虑，终究事不关己，哪来的勇气，我就是不灰心，我且爱且走，其实在等你，是仅有的默契，你会不会又错过，我没有把握。妈呀！歌词写的还挺感人。”
“咋地，还忘不了他了，又不是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笑话！”
那天于征根本没看清，因为他是个大散光。
————
她说：“我们重新认识吧，从朋友做起，重新认识彼此。”
于征眼睛亮亮的笑着看她，“好。”
周密还是很想哭，她低下头，涕里汤浪的，“于征，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有个人陪在你身边，会不会好一点。”
他的女孩，他喜欢的女孩，怎么这样温柔这么美好，就是别扭。
他眼眶微红，“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你很难的时候，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好一点？”
“呵呵”，周密笑出声。
“滋啦！”鱼皮被油煎的声音，两人回头。
“你在这坐会儿，我进去看看。”
于征起身，周密拽住他的后衣尾，鼻子堵塞，有些说不出口。
于征看着她，自己下意识宠溺的笑着。
“嗯。”
周密烦躁的“嗤”一声，撇开他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走？”
他说：“我后天来接你回去，第二天回北京。家里，不能一直逃避……”
“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周密不耐烦道。
于征掏出手机，递给她，说：“围脖的照片和视频，密码和以前一样。”
周密觉得这样看别人手机，太过私密，她也不习惯，拒绝道：“发我微信。”
“啧”，于征直接把手机放在她腿上，“我进去了。”
于征进屋就开始一步步掌握厨房的主动权，和陈洪莲唠的热火朝天。周密坐在吊床上，摇摇晃晃，看着已经枯黄的稻田，固定的时间段里，传出来熟悉的饭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