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记得那年和父亲吵架的日子，我去了姥姥家 【《打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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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呼》——潘玮柏、杨丞琳】
被吵醒，又被吵醒，吵醒！！！
晚上青蛙声，清晨鸟声，还真是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太多嘴，以及邀约打扑克、激情打扑克和清脆似唢呐的干裂声。
周密头上顶着一撮呆毛，双眼呆滞，打开窗帘，眯起眼睛，看着院里的土地。她还是不知道做什么，一无所获，一无所知，一事无成，一味内耗，又是浪费的一天。晚上睡得稀里糊涂，全是梦，白天不敢面对现实，活的怵怵胆胆，所以她看起了95版《武则天》和《武则天秘史》，周密将逐帧学习。
她摇摇晃晃打开房门，睡裤的其中一条撩到小腿，虚弱的扶着门框，用手搓眼屎。
都说老人年骨质疏松，明明比她还健康，各位姥姥们和自己亲姥胳膊轮圆了摔，一大清早，气血十分充足，一时分不清谁是年轻人谁是老年人。
总是超燃开麦的陈洪莲女士，和坐在一边沙发上的端茶倒水的张权男士。陈洪莲女士嗓门很洪亮，张权男士一生没有掌权，只会伺候。有事，洗水果，倒水，顺便加点茶叶沫子。无事退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鼻梁上卡个眼镜，刷手机。
她姥见周密第一眼就说：“我大外孙女咋瘦成这样！”
“这小脸拉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姥明天给你好好补补，给孩子熬成啥样了！”
她姥爷说：“明天把那鸡杀了吧。”
第二天又淡淡说一句，“明天把那鹅杀了吧，也不下蛋。”
周密要忏悔，她每来一次，就会有一条生命因她结束，她需要为它们超度……
阿弥陀佛！
“我想喝鸡汤姥！”
“中午包点水煮饺……”
“……”
在姥姥家呆了快一周，不是鸡就就是鹅，不是排骨就是饺子，不是吃就是睡，但依旧虚的要命。期间她老姨张盛打来电话慰问，周密借机小哭一通，最后张盛邮寄一箱熟食过来，没有高科技狠活，什么鸡脆骨、鸡爪子、鸭掌、麻辣牛肉、孜然牛肉等，表达对外甥女的同情。
张权听见开门声，一只手捏着眼镜边，低头抬眼，抬头纹够夹死好几只蚊字。
“醒了？”
“嗯。”周密半弓着身体，一路摸索，摔在沙发上。
陈红莲眼睛盯着牌垫子，催促道：“赶紧给孩子热饭去。”
周密抬起胳膊，抻着沙哑的嗓音，“不用，等会直接吃中午饭。”
“别去了，姥爷，不用。”
她姥爷说：“吃点零嘴垫吧垫吧啊？”
“不用不用，我先缓一会儿，洗脸喝点水，别管我了……”
周密躺在老式红色木头的长椅沙发上，刷手机，从Boss直聘刷到小红薯，感觉自己能做的全投了，她又懂了一个成语，病急乱投医。呵，难怪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学了文科，精神世界也没怎么样，物质更是贫瘠到只有土。
她在找种子。
张权没说话，还是拿了一堆水果和零嘴放在茶几上，转身又给牌桌上的人添点茶水。
陈洪莲喊道：“再过半个多小时，姥就去做饭！”
“嗯，我不饿，你玩吧。”
周密真是啃老了，她好讨厌，好愧疚，好烦啊，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她好幸福，幸福到这么多人可以养着她，真诚的爱着她。
她好煎熬，越幸福越煎熬，怎么这么无能！
周密抹去说来就来的内耗眼泪，开始疯狂刷工作。
中午陈洪莲又是做了一桌，辣炒蒜蓉蚬子、茧蛹子，昨晚剩的鹅又加了酸菜进去，大锅里还呼的肘子留着晚上吃的。周密学着她妈的样子，小露一手，蒜毫炒肉。
嘁哧咔嚓，风风火火，电视里播放着《海峡两岸》。陈洪莲虽然沉迷于打扑克，但依旧操着两岸统一的心，她的心愿之一，就是在埋进土里之前，看到台湾回归。
陈洪莲给她大外岁女夹一块仅剩鹅大腿，周密把它撕成几块平分。
“你自己吃这孩子，这都熬呗成啥样了，我和你姥爷，吃了不长身体也不消化。”
周密咬爆茧蛹子，说：“我吃不了，这老大！”
她姥又开始洗脑式心疼，看着她姥爷说：“你看这孩子，在南方呆的，火大吃不进去饭。以前多能吃，现在净吃猫食儿。”
陈洪莲对猫食有点误解。
“晚上给孩子整点清淡的吧，本来火头就大，还天天吃肉，换点爽口的给她吃。”
她姥灵机一动，“爱吃小咸菜不，今年咱家小刺黄瓜长的可好了，我那缸里，腌的番禺，黄瓜，豇豆，你吃不，晚上捞出来，配着大米粥吃，哎呀，别提多香了。我等会就捞出来，给它拌好，晚上就腌入味了。”
她姥爷接过话，为晚饭继续添砖加瓦，“正好，外面大锅里烀肘子呢，晚上切点肘子。你姥给再你炸鸡蛋酱，大茄子拌土豆。”
“对，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哎呀姥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周密端着碗狂炫，嘴里塞满，不语而点头。
“啊？大外孙女，行不行？”对于老年人，必须要有语音的应答，否则问到底。
她咽下去后说：“行，太行了，我爱吃腌黄瓜，肘子沾蒜酱，大茄子拌土豆也老长时间没吃了，我都爱吃。”
这顿没吃完，下一顿已安排。
吃完，周密又开始晕碳，村里老人和狗也午休睡觉，简直比早上还安静。周密真觉得，她把死后长眠那份都提前睡回来了，但就是爱困，想睡觉。
张权在院里的两棵树上绑了呆网床，周密穿着她姥的大花裤子，花边遮阳帽盖子脸上，她姥爷干净但是旧破的大衣盖在小肚肚上，随着秋风，轻轻晃动，这里没有桂花香，但她很安心。
周密简直提前进入到老年生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慰，她做梦了。
她梦见在黄沙漫天里，周围只有她家一间屋子，张彤穿着长长白色的裙子被日本鬼子打死，她在梦里大哭。但她能看见张彤的魂魄，一路跟着魂魄哭到她姥姥家，魂魄飘到废弃的水井旁……
“周密！周密！”于征将她脸上的花边帽拿下来，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哭着醒过来，“于征？”
“你在哪？这是哪里？”她急忙起身看向周围，卸下防备，用手捂着心脏。
“做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周密起身，鲨鱼夹随便一夹，坐在吊床上，用手摸摸脸，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这？你来这干嘛？”
于征顺势坐在旁边的树墩子上，然后指了指脚边的大东西，说：“阿姨让我带过来的，鱼，说有五六斤，又让我带箱南果梨。”
“是不是谁给的？”
“嗯，好像听说，谁家开坑，挺多人去捞鱼。”
于征黑色夹克、黑色宽松阔腿裤子、黑色板鞋、黑色棒球帽，以及黑色边框的眼镜。
周密上下扫一眼，两眼一抹黑，此男，非常帅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啊，姥爷叫张权，就找到了。”
周密起身进屋，背对着他说：“坐着别动。”
于征微抬的屁股坐下，吊床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他瞟了一眼，某工作软件弹出信息。他看见一两条，什么【不好意思，你的工作经历和我们不符合，谢谢】，【不好意思，不太合适哦。】
没一会儿，周密拿出一个超大盆，放在外面的水龙头下，等接水的时候，又从箱子里扒拉出来两个南果梨，就着水龙头的水洗了。
她叉腰站着，一只手拿两个里，握一个，嘴里吃一个，指挥着说：“把鱼拿过来，放盆里，等会儿旱死了给它。”
“哦”，于征以为是要给他梨，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推推眼镜。
于征把袖子撸上去，鱼到水里疯狂吐泡泡，就这一会儿，他的手巨腥，周密又回去坐着了，看了看手机。
于征见她，微微叹气，微微落寞，好像她习惯了，早就预料到了。
她放下手机伸出手，于征接过，说：“这梨好吃，刚刚好，软软的，你回去拿走点吧，再放久，就烂了。”
“我能吃完饭再走吗？”他眼睛滴流圆，声音静静的，明明是个厚桑，非得轻声说，整这一出。
周密忍无可忍，“你能大点声说话吗，别用你那个气音！”
于征抿嘴笑笑，清清嗓，问道：“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在看武则天，逐帧学习。”她顿了顿，问：“你来的时候，我妈有说什么吗？”
“嗯……，有。”
“说什么？”
“我之后有一个项目，在这边做综艺节目，需要你的帮忙，阿姨让你尽力而为，为你的家乡做出一份贡献。”
周密惊诧，“什么？在我家这边做综艺？”
“对，过几天我回北京，敲定细节。这期间，我房子需要你照看一些，有一些快递，还有装修快结尾了，借你免费住几天。”
“你还装修了？”
于征吃完梨，四下找垃圾桶，周密急道：“扔后面地里就行。”
“直接扔？”
周密不和他废话，抢过来，直接一个抛物线，走你。
“不是你的房子，你装修干嘛？”
于征慢悠悠走到水龙头洗手，又慢悠悠的说：“我要住一段时间，不定期，跟房东和村长说好了，只要我回来，和他们提前说一声，给钱就行。”
“不是，你……，我们这都快没人了，再说，你在哪买房子不好，北京上海杭州啊。你要是实在想在家这边买房子，你去市内啊，那边山景湖景都有。这环境也不好，你还给他白装修。”
周密根本就不理解，于征做这种赔钱的买卖，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市内也买了，一直没装修。但是这里，你不是在这吗？”于征坚定又自然的说道。
“呵”，周密无语翻个白眼，她就是浪漫绝缘体，拒绝暧昧肉麻的话，一点一丝都不行。
“于征，你现在怎么……，你以前也不这样啊，娱乐圈待久了，这话张口就来，生活也融入演技是吧。”
于征丝毫不气，一味输出，“我以前也这样啊，是你忘了。是我说的语气不对吗？”
开始倒带，他以前也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记得那年和父亲吵架的日子，我去了姥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