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70、第 70 章 大言不惭

　　看到金钩的禁制被解除，锦鲤眉心一抖，却又不服气地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抖动起自己断了一半的脊背，让它直立冲天，而周围的大螟蛉紫罩开始快速往上集中，然后聚成一条紫色水柱，从上直往他的背脊灌去。
　　感受到强大力量的注入，让锦鲤略显疲惫的身姿开始挺拔起来，他翘起得意的嘴角：“学以致用，还管它乱不乱用。”
　　一道紫电随着他的话音冲过来，快得我简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叶蝴蝶将我拉开。
　　而脚下，被紫电劈过地方，不止是裂了条缝，紫火从裂缝中爬出来向四处灼烧，碰到地界的人物便被焚化。不少无辜的人族刚被紫火点燃，连出声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就化成一缕不起眼的青烟了。其他人族亲眼所见族人的不可抗力，被仙家们的打架吓得又跑又叫，恐慌让整个余府更加慌乱了。
　　看着如蝼蚁般四处逃窜求生的人族，我却听到他们曾经精心供养的家主狷狂邪魅的笑声，心底对他的厌恶更加重一重。
　　他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余家人放在眼里，因为眼底正在遭殃的惨状他毫不关心。他只在乎眼前：“仙子，你不会以为我血养螟蛉上千年，只是为了藏余家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吧。”
　　“螟蛉。不，紫螟蛉不过是九鱼当时的一时兴起。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养的紫螟蛉丢了几只。”叶蝴蝶也轻描淡写地和他话家常。
　　仙界的总喜欢摆着一副高然的姿态，常常看不到地界的悲悯，让我很是不爽。我微微握紧拳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锦鲤，呵斥道：“他们都是余家的后人，曾精心照养你。你的紫电能不能避开他们。”
　　他闻言，仰头大笑：“你个小精怪，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他们。”他向我微微倾身：“让我来告诉你。当初我从如相馆跑下界，仙根受损，掉在河里，被他们家钓上来，养在水缸里。要不是我能用鳞片化珍珠，早就被他们煮来吃了。”他挺直腰背，越讲越开心：“好在我是仙根，恢复能力强，在他们又打算挖掉我的鳞片化珍珠时，我一个甩尾，将他们都杀了。”
　　听到这里，我手心不仅紧握还微微冒汗。说到这里，他居然还笑了。看他这副得意地模样，应该在庆幸自己是一条来自天界的仙鱼，才能养精蓄锐，血洗人族，反败为胜。
　　他继续洋洋得意着：“我快意恩仇后，听到了一阵啼哭，走进去，发现他们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他搭起手托着脑袋，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时那个场景：“我就想呀，偷了仙器还擅自下界，天界我是回不去了，不如就在人界好好享受吧，反正有这么多仙家之物，总比一辈子困在那破池塘听你们念经强。”他双手一抱，十分随性：“我便养了他，让他跟我作伴。我是一条鱼，他便跟着我姓余。”他得意的语气越来越重：“也正是因为我，才让他们余家越来越富强，甚至成为一方富绅，延绵福泽这么多年。”
　　我却越听越气，直接开口：“你杀了他们，还抢了他们的身份。”
　　“是他们要先杀我。”他咆哮着反驳。
　　我也大声纠正他：“可你为了自己能长生，不知杀了他们多少个家主。”
　　这个事实他没有否认，而是收回自己的紫电脊背长鞭，拿在手中玩味：“谁让我的仙体受损，在人界只能维形几百年，便开始慢慢仙损。我就只能借他们的身子暂住。”他一把抓牢长鞭，直视着我们信誓旦旦着：“但每次我都问过他们，他们都是自愿献身。我可从不强迫他们。”
　　他的鬼话我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不然上千年的悲剧不可能统一在每一代的第一个余家长子上。感觉他们的家族史，就是一个个以命为代价的苟活簿。看似黑纸白字的族谱，全是血泪拼凑。只能说他很会把“不”字，从他们的口中摘除，给自己留下清明一片。
　　“这些邪术也是你在如相馆听来的？”我对这个如相馆可真没好感。一天天，都是些什么神仙，爱在池塘边七嘴八舌，乱嚼舌根。
　　他微微翘起嘴角，把意味深长的视线移到了我身边叶蝴蝶的身上，也把这个问题转嫁给了她：“不知这位仙子，你觉得如相馆如何？”
　　真的是一气上脑，就忘了叶蝴蝶也是来自天界。我朝她看去，她似乎并不介意锦鲤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深究。其实这个究，我也想探出一个答案。总感觉今日的她，和以往有些不一样。该不是，她又想起了些什么。
　　叶蝴蝶似乎感受到了我同样带着疑问的视线。她先看了眼我，才正面回应了锦鲤紧追不舍的问题：“如相馆，是有这么个记忆。”
　　“仙子。”对于叶蝴蝶的回答，锦鲤明显很不满意，“如相馆可是九鱼仙尊的仙府。多少仙家想登门拜访。你就只有个记忆？”
　　“九鱼仙尊？”这个称呼我并不太熟悉。
　　“你个无名小精怪，连天界的九鱼仙尊都不知道。”锦鲤对于我的无知，更是不高兴。
　　我郑重其事告诉他：“我叫小蛮，不是无名小精怪。”
　　他呵呵两声，突然周围有异动，他朝远处看了看，又是一声冷哼：“都是些没用的精怪。”
　　我也闻声向后一瞧，原来是余府因螟蛉紫罩被锦鲤收为己用，收监囚禁精怪们的牢狱失了术法的加持，依然困不住他们。瞧见生机的精怪们纷纷逃了出来。有些胆大的，应是看到这边紫火流窜，或是嗅到这里有仙气浮动，好奇驱使他们跑了过来。他们比人族有能力，能避开紫火，跃上房梁，左一只，右一个的在观望我们仨。
　　我也听到了精怪们窸窸窣窣的好奇声：“他们三个是敌是友？”“我们被抓是因为他们吗？”“都说这里有珍贵的血珠子，在哪儿？”“他们也是来抢血珠子？”“这紫火可不是地界凡物。”“瞧，他手里有紫鞭。”“算了，我还是保命要紧。”
　　“来都来了，还想走。”锦鲤见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想跑，一个紫鞭下去，直接将它捆了。
　　我看着大虫在鞭里挣扎呜呼咽气，不得不替它说一句：“它不过来看热闹。”
　　“它们不过是我的饵料。”锦鲤倨傲的神情不似开玩笑，吓得胆大的精怪们深知实力悬殊，开始逃窜。但锦鲤不打算放过它们，紫鞭一出，化成多鞭开始捕猎。
　　我本就对他不爽，看他此刻无差别地下手，更是忍不住，掏出若木化棍，开始与之博弈。烈日之下，紫鞭与赤棍缠斗，直晃眼睛。而余府的人族和精怪也趁这个空挡，赶紧逃命。
　　有了螟蛉紫罩的加持，锦鲤的实力大增，我撑不了太久。但好在没了螟蛉紫罩的制约，我的灵力慢慢在恢复。见赤棍差不多了，我又抛出寒冰锥围攻，再将烈焰刀使出，直逼后方的锦鲤。多方进攻，希望能牵制他。
　　锦鲤稳而不动，直接用螟蛉紫罩护住自己，让我的烈焰刀攻而无用。他戏谑着：“想不到，你的宝贝还这么多。是因为她吗？”他瞥向叶蝴蝶：“我学而乱用，你不也是学而乱用。”
　　我听不得他对叶蝴蝶的指摘，立马替她辩解：“她才没有乱用。”
　　“是吗？”锦鲤不这么认为，蔑视着我们，“我藏身余府，是为了躲避天界。你呢？仙子。藏于这等精怪之后，她可护不住你。你不如。”
　　不等他的话说完，我直接用灵力驱动烈焰刀化成蓝色冰刃，硬生生朝他的螟蛉紫罩划去，划痕随着心里憋着的怒气逐渐加深使它出现了裂痕。我盯着大言不惭的锦鲤，恶狠狠着：“你不如缴械投降，我饶你一命。”我就不信了，没了螟蛉紫罩的约束，我还不能搏一搏。
　　感受到我的对抗，锦鲤不敢再掉以轻心。可蓝冰刃已经划破了他的螟蛉紫罩，让他失了后方的庇佑，只能收回紫鞭先护住身形。我趁机将神兵利器都往他那里送，让他腹背受敌。虽不知自己能打到什么程度，但就是不能放过他。
　　感到压力的锦鲤看着我：“你个小精怪，没想到蕴藏了这么深厚的灵力。肯定不是自修所得。”他冷笑一声：“你的邪修之术，可不比我差。”
　　听到他的调侃，我岂能忍住，还想继续发力，一旁的叶蝴蝶飞了过来压住我的手腕，轻声提醒：“莫要被他激怒了。你的灵力还差一缕，不够稳定。”
　　“哼。”计谋被拦下，锦鲤实在气愤，“你这么护她，天界知道吗？”
　　叶蝴蝶一个冷眼飞过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多嘴。”
　　由于我的攻势不减，锦鲤对大螟蛉紫罩的索取更快。不一会儿，覆盖余府的螟蛉紫罩几乎被他汇入体内。灵力蓄满的锦鲤一个振臂，我的神兵利器都得退避三舍。
　　见攻势扭转，他又兴奋起来：“现在轮到我说了，你们不如缴械投降，我留你们全尸。”
　　“可我不会留你全尸。”叶蝴蝶突然反攻，让我都为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