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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临危受命 ...

  •   取下黑布,看着铺上那具已经断生的人肉枯皮,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人族,对自己人也能贱用到这般境地吗?在他们眼里,这些被抽干精血之人,到底是什么?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天界为了获得青斑斓而囚禁的那些小仙。看来,无论是天界还是人族,都会有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异类。他们的悲悯之心,是被谁吃了?
      “别站着了,去,帮忙。”疲乏的稳婆一挥手,虚弱着,“都赶今儿了。”
      我被侍女拉着往其他牢房走。耳边是其他房间无气也无力的低鸣。层层叠加,将我包裹,心里也仿佛堆积起了她们再也发不出的太多哽咽。心里虽有气,但此刻敌人未明,尤其是余家被螟蛉紫罩护着,整座牢狱还被紫丝缠绕,更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再次深陷被动,只得乖乖走一步看一步。
      瞧有小厮把血染的白布,不,应该是浸透的红布用托盘端出,还每一块都折叠地规整,一看就留有后用。而未染尽的白布则被留在原地,似被摒弃的脏污。
      我不免又要问上一嘴:“姐姐,这些红布是要送去哪儿?一会儿我们也要送去吗?”
      “没让做的事别做。一会儿自有人来善后。跟紧我,今儿有得忙。”她话音刚落,便急促的行了个礼,“五少爷安康。”
      我一听头皮就麻了,再一抬头,眼睛里确确实实看见了昨儿才设计把我们关进来的瘸腿五少爷。真是狭路相逢,逃的机会都不给。
      可正当我犹疑要不要动手时,这个五少爷似乎睁大了眼睛也没有把我们放进眼里,而是无事发生,保持一贯的谦和表情,轻扫我们一眼,简单的应了声,便继续往前走。搞得我都想追上去问个一二。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脑海里冒出了几个问题:这个是瘸子不是瞎子,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关我们进来还是放我们进来?
      可问题容不得我深究,因为意外又来了,还来了一个大大的意外。侍女拉着我赶紧卑躬屈膝:“二少爷安康。”
      人没有看清,因为我的眼里只看到了他的皂靴。不过他的靴子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布料,细瞧之下,不难发现上面的容貌根根分明,显然是细软黑毛皮制作。
      二少爷从我们身边走过,笑声又荡了起来:“五弟,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这里。”
      “二哥,大哥听闻今儿异动频频,让我来瞧瞧。”五少爷先一个躬身,再从袖中掏出一块上好的素白锦帕递上。
      二少爷接过擦擦手,然后随手一扔,任它掉在地上,无人敢捡。我瞧见帕子上沾上了血渍,似白雪里掉落的红梅艳艳。
      “不过是赶巧,都想在今儿这个好日子出来罢了。别说这些晦气东西了,走,我的雪雕在炉子上了。”说着,他便牵起五少爷的手大步往前走。不知的,还道这两兄弟情谊深厚。
      本就不利索的五少爷被牵动着,更加趔趄,只得慌乱地加快碎步跟上。这么滑稽的场面,在场的人却都不敢笑,静默地低头让路。只剩牢房里高一声低一声的悲鸣还在持续。
      被喊进另一个牢房,这里的产妇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胎迟迟不落,白布已经染不上血渍了。
      稳婆只好将白布盖在了她已经睁不开的眼皮上,然后摇摇手:“她活不了了。”
      “需要用刀具吗?”侍女十分熟稔着。
      稳婆将头转过来,两个大黑窟窿挂在脸上,吓得我往叶蝴蝶身上藏。
      身后是她的声音:“生剖也来不及了,按死胎处理。”
      “好的。”侍女毫无惊状,而是窸窸窣窣掏出东西,“婆婆,这是您的艾丹。”
      “我这老眼已经不需要了,给她吧。她还这么年轻,吃了,去去腥,免得一身腥味,到了地府冲撞了老爷,贬入六畜道。”稳婆说完,便一直摇铃。
      我侧眼看到侍女掀开了白布,将艾丹塞进了产妇的嘴里,很明显,她的胸腔还有起伏,她还没有完全丧命,却离黄泉的确不远了。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夹杂着海腥味,两者杂糅在一起,翻滚出了腐烂的味道。我慢慢瞥过去,看到白布上有黑污落下。
      紧接着是稳婆的一声喟叹:“哎,可惜了,它还这么小。再养个两三个月,就好了。非得。。。。。。”
      恶臭开始扑面而来,侍女将手中艾丹分发给我俩:“吃了,辟邪。”
      我一口吞下,鼻下之味立马肃清了不少,再看向铺上的产妇,她的胸腔已经没有起伏了。
      有的落得快,有的落得慢,还有的是像这样的死胎,还不少。
      等忙到大家都开始善后了,冰砖早已经被敲没了,而冰盆被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大厅里,横竖各六个,盆里有一颗,也有两颗,数下来,共五十颗。有冰块的加持,血珠子表面的红丝依旧鲜红得刺眼。细瞧之下,不难发现,这些血丝还有微微跳动的痕迹。
      要知道,蕴养这些极品贡珠至少害了百条产妇的性命。但大家视若无睹,盖上白布,担架一抬,表无事发生。
      大主角这个时候欢欢喜喜出场了。二少爷潇洒地走在众人低头避让的路上,然后叉手俯视着今日的成果,嘴里做着简单地点评:“啧,是有些操之过急。你说是不是,五弟?”他一个扭头,一抹邪笑,便将问题甩给了姗姗跟来的五少爷。
      五少爷也在冰盆前驻足,也扫视过这些血珍珠,对于二少爷抛过来的话不能不接又不能接,微微含笑的嘴似乎有了答案才轻启红唇:“二哥说笑了,你特意为大哥准备的礼物,真是煞费苦心,也良苦用心。”
      二少爷闻言,放声大笑,用手大力拍着五少爷的肩,拍得二少爷的肩头都在发颤了。他又一把搂过五少爷,做亲昵状,贴着耳朵细语着:“好五弟,还是你深知我心。怪不得大哥这么喜欢你。明日大哥五十大寿,这里五十颗血珠子,真的是一颗多余的都没有。不然我都想私下分一颗给你了。”
      五少爷也轻笑迎合:“多谢二哥惦记着小弟,我也相信,二哥这番用心,大哥岂会不懂?”
      “哎。”二少爷突然将他一松,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自己丧气地巡视在冰盆前,“大哥疑我二心,我就想拼了命的证明给他看。”他用力地拍打着自己健硕的胸脯,下巴扬得都要出二里地了:“我,可以为了他,为了整个余家,命都不要了,就要抓到这么多血珠卵。”他的话音越来越大,手也跟着指向这些冰盆,眼里充满了坚毅:“什么鱼龙火舞,什么金钩禁忌,我,余震天,都不怕!”
      他的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把整个房间都震了震,谁也不敢多言一语,默默低头,把自己当做不存在的空气。主家的私密听得越多,死得越快。而我,不是他家的仆从,虽跪在角落,但将他俩看得是真真切切,不免心中有了自己的小疑问。
      我用密语和叶蝴蝶开启了自己的窃窃私语:小蝴蝶,金钩禁忌是什么?
      我久不闻她的答语,移过眼珠子瞥了眼她,她的肃穆让我有了一丝不好的怀疑:不要告诉我说,这个金钩也是天界之物?
      见她依旧不回,我便默默点头:余家怕不是就是从天界搬下来的神仙家眷,他家拥有的天界之物可不是一两件,你真的不记得天界有这号仙府?
      叶蝴蝶总算开了尊口:天界的事,我模模糊糊,但姓余的仙君,却丝毫都没有印象。倒是这个金钩,我记得用它在南方丹真真神的仙府里,钓过仙池里的锦鲤。只可惜,它太小了,还没有我的手心大,便将它放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也会有一枚金钩。
      总算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我赶紧乘胜追击:他口中所说的金钩禁忌是什么?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但我发现她的目光在牢房里慢慢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好奇的我也跟着找过去。一件件牢房,规格一致,里面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剩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杂糅的血腥味,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是证实存在的。
      冷不丁的,叶蝴蝶来了一句:火克金。
      听得云里雾里的我还想问问她,温文的五少爷难得开了口:“二哥,大哥从未怀疑过你的忠心,只是他是一家之主,千年祖制岂可肆意违背。”
      余震天冷哼一声,将衣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之样:“祖制,千年祖制,我从小背到大的糟粕,早该改改了。”
      “二哥。”五少爷没想到余震天会如此狂妄,对祖宗如此出言不逊,立马拔高音量提醒他,“谨言慎行,大哥听到了又该生气了。”
      本来还趾高气扬的余震天一听到大哥生气了,便立马收敛了自己出格的言行,用倨傲的眼神将我们一一扫过:“今日之话,若谁抖落了一个字儿,看我不拔了你们的舌头。”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匍匐在地,不敢造次。我也赶紧拉着叶蝴蝶临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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