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陷入你的温柔》桉俞不吃鱼

2、Chapter 2 不就是一颗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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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店门口，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残留着潮湿的水汽，路灯把地面的积水照出一片碎金似的光。
　　林喃站在便利店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把黑色雨伞，垂眼看着沈延把药袋的提手仔细打了个结，递了过来。

　　"药拿回去，早晚各换一次，伤口别沾水。"他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但话里的叮嘱一样没落下。

　　林喃接过药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最后只挤出两个字，道："谢……谢了。"

　　沈延看了她一眼，没再揪着"要带名字道谢"这件事不放，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侧过身往巷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谢谢，但是不用了。"林喃回答得很快，"我家也没多远，我自己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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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没动，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停了片刻，又移到她脸上。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伞你先拿着。"

　　闻言，林喃抬眼看他，眼睛眨了眨。

　　"看我们能不能再见了。"他说,语调很淡，没什么起伏，像随口一提，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看不太清里面的情绪。

　　林喃握着伞柄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初见不过半个小时的人，说了一句像告别又不像告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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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台阶上，夜风把她半干的发尾吹得微微晃动，脑子转了一圈，最后弯了弯嘴角："都在一个城市，肯定能见啊。"

　　"……"沈延没接话。
　　他低着头，脚尖轻轻碾了一下地面上残留的水痕，隔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忍住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忍。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急着先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吹得她湿了大半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

　　林喃忽然觉得，今晚淋的这场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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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走了,"她开口。

　　沈延也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延还站在原处，便利店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暖边，他低着头，似乎在看她递给他那颗糖的糖纸。

　　林喃赶紧转回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颗糖么。

　　——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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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喃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沉得彻底。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烁，把她脚下的台阶照得明明灭灭。

　　她踩上三楼拐角，习惯性地往家门口看了一眼——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整间屋子黑沉沉的，像一间没人住的空房。

　　她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人,没有酒气，没有摔碎的酒瓶，没有瘫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身影。

　　——林胜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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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灯，先侧耳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她抬手按下开关，惨白的顶灯亮起来，照出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上干干净净，连一个空酒瓶都没有,昨晚她走之前扔进垃圾桶的那几只瓶子也被清掉了，垃圾桶套上了崭新的黑色垃圾袋,桌面被人擦拭过，残留的水渍还没完全干透。

　　反常。

　　太反常了。

　　林喃把药袋放在鞋柜上，那把黑色雨伞靠在了墙角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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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出了门，走到隔壁邻居赵婶家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
　　赵婶看见是她，先是露出一个笑，随即那笑就淡了下去，变成了一声叹气："喃喃回来了,你爸他……今天下午又出去了。"

　　赵婶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往楼道里瞅了一眼，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我瞧见巷口那辆面包车来接的他，车上坐着几个生面孔，不像是以前那帮人,你爸他……"

　　赵婶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担忧和无可奈何："怕是又赌上了。"

　　林喃站在门口，垂着眼听完了，脸上始终没什么波澜。
　　半晌，她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赵婶。"

　　"喃喃，你一个人在家，晚上把门锁好，有事就喊我，啊,"赵婶拍了拍她的手臂，掌心粗糙温热，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

　　"嗯，好。"

　　林喃转身往回走，背影被走廊里的灯光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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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关上门，反锁，把链子也挂上了。

　　然后她在门背后站了很久，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手里的钥匙硌得掌心发疼。

　　——又去了。

　　明明才因为赌钱的事闹成那样，她手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底下还敷着那个便利店少年替她涂的药。
　　他倒好，转头又上了那辆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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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喃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哭。

　　七岁那年妈妈走的时候她都没哭，现在更不会因为林胜去赌博这件事掉一滴眼泪。
　　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好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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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起身，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又折回客厅，把那袋药拆开看了看——碘伏棉签,纱布,消炎药膏,还有一小盒创可贴。
　　她低头盯着这些东西，忽然想起沈延低头替她上药时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当时告诉她，疼就直接说。

　　很少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林喃把药袋重新扎好，放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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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房间里静得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班薇在班级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兴奋地嚷嚷着明天开学要早点去占座,新班主任不知道凶不凶——林喃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了枕边。

　　她躺下来，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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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母亲拉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林胜醉酒后通红的脸,赵婶叹气时的表情。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以及那个少年低头包扎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伞你先拿着，看我们能不能再见了。"

　　她闭了闭眼，把这句话从脑海里推走，却没有成功。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时应该问他在哪个学校读书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都在一个城市……还能跑哪儿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她裹紧被子，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