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四月一日（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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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父母和老师知道了。
老师们相信景应说的“没有恋爱”，但是怕他走上“歧途”，以防万一还是叫来家长告知来龙去脉协助教育孩子。
谢镜离和乔鸿文都在医院，其他波及到的学生伤势轻微但也都在家反省没来学校。他们打架斗殴的事件跟景应有关但关系又不大，因此景应没被牵扯进去，他也不知道谢家乔家和校方具体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应该不会影响谢镜离三个月后的中考吧？
“对不起。”晚上在家里，景应低头对父母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景应父母其实和老师们看法一致：朋友之间手牵手也正常吧，也没谁规定男生之间不能手牵手，青春期小孩对这种事敏感，正是对恋爱好奇的阶段，应该就是小孩之间乱开玩笑而已。
“你现在还太小了，谈恋爱不是随便找个人玩玩。你可以有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只能是朋友。”
“嗯，我明白。”
景应鼻子有些酸，倒不是父母有多生气多严肃，不是因为被父母批评教育，何况父母也相信他的话。他难过的是，他一直努力不让父母操心自己，不让父母为自己分散精力，怕自己会打扰父母工作，结果还是……
“真无聊。这种事还叫家长。”
“这学校的学生素质也就这样。”
景应听到父母叹气闲聊的话，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学生”，是指那些传播流言和八卦的人，还是谢镜离……
或许都有？
景应冷静下来后，才想起来用手机给谢镜离发消息。
谢镜离在隔天才回复他，第一句就骂他“笨蛋”。
谢镜离：你都不想想万一我手机在我爸手里呢？万一他就在我旁边呢？
这语言风格，看来是谢镜离本人，且他发这段消息时身旁没人看到。
景应：对不起……
谢镜离：我没什么事，别担心。
谢镜离：只是轻微脑震荡，我爸胆子小害怕才非让我住院观察几天。
景应：脑震荡？？？？？
谢镜离：轻微！都说了轻微！几乎没有！
景应：怎么会脑震荡？？他对你做什么了？？？
谢镜离：……
这死小子眼里只有“脑震荡”这三个字。
谢镜离不能一直看手机，因此回复得很慢。景应通过他一条一条发来的消息，得知他把谣言源头定为乔鸿文，是一个人一个人问出来的。
谁告诉你们的。谁告诉你的。你听谁说的。
照片也是。一个个问“谁把照片传给你的”。
那些同学都被谢镜离冷若寒霜的样子吓到，老实回答。
最后就是到了乔鸿文这里。
谢镜离抢了他的手机，硬压制他拽着他的手用指纹解锁手机。
乔鸿文那个蠢货没有删除照片，那张谢镜离和景应手牵手的照片上显示的日期就是那天晚上。
这就是证据。
谢镜离目的已经达成，本来没有要打架的意图，但乔鸿文和他几个朋友为了抢回手机揍向他，他才跟他们打起来，并不小心撞到了头。
给林峙制造了一堆烂摊子，幸好谢舒云这几天出差了。林峙担心谢舒云在外地分神，要求跟她保密，等她回来再跟她说。
谢镜离：“也可以一直不跟她说。”
林峙：“你觉得能瞒住她吗？”
谢镜离：“我才没有谈恋爱。”
林峙：“我说的是你打架的事。”
谢镜离：“……”
“先跟你说，我是不会跟他们道歉的。”谢镜离在病床上翻身，背对林峙道。
“我不会让你跟他们道歉。”林峙起身，“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不要再用脑，等出院再说其他事。”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林峙走了，谢镜离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又回公司了。
其他事，应该是指关于景应的事。
谢镜离翻身仰面朝天，平躺着叹了口气。
还是瞒不住大人啊。
谢镜离闭眼，手背搁置在额头上。
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牵他的手？不牵肯定就不会被发现，不会被那些无聊的人叽叽喳喳。
……因为想牵就牵了啊。
哥哥牵弟弟的手怕走丢不是很正常嘛。
谢镜离的大脑将自己这个行为自动合理化了。
是大家不知道他与他关系要好，才大惊小怪，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谢镜离稍微支起身体，肌肉的疼痛感已经减轻很多。他靠着床头半躺，目光巡视屋子里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桌子……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林峙安排的病房单间。谢镜离总觉得自己与其说来治病，更像是来疗养，每天什么都不干，除了日常检查外，只是吃吃张姨带来的饭，睡睡觉，散散步……然而就是不能打游戏，看书也不让看太久。
谢镜离：“我都快中考了你不让我看书。”
林峙：“你还知道你快中考了？”
谢镜离：“……”
无聊。
谢镜离觉得林峙是在用这个方式惩罚自己打架，就像小时候惩罚自己一周不准看电视不准吃甜点一样。
谢镜离有些想景应了。
或许也因此，当景应表示非要来看他时，他答应了，心想反正就算不同意，景应那固执的小子肯定还是会来，不如干脆让他在没旁人的时候来。
景应敲响病房的门，打开门看到谢镜离，脸上一喜，接着迅速偷偷摸摸地四处张望屋子里有没其他人。
“除了我没别人。快进来关上门吧。”谢镜离道。
关上门，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景应似乎是觉得安全了，松了口气。
“张姨，就是跟你说的保姆阿姨，在家做饭，可能快十二点就来了，你在那之前走。”谢镜离抬手揉揉太阳穴道，“我爸最近也不怎么来了，我快出院了基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通常下午只有我和张姨在，晚上我爸会来。也就现在这点时间我比较自由一些。”
“你的头没事吧？”景应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担心地问道，“还疼吗？”
“不疼。只是一开始有点儿疼，习惯这样揉揉了。我没有变成笨蛋。不会影响中考。”
谢镜离说，其实他想把那些到处传播流言的八卦人士都揍一顿，但是不可能，所以就把制造流言的人揍一顿了。
“你说的对，人确实不擅长说喜欢，”谢镜离长舒了一口气，耸耸肩膀，“所以一有人说，他们就都那么大惊小怪。”
景应沉默不语。谢镜离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内心责怪自己说了“喜欢”。
“快中考了，老师应该也会禁止大家再乱说，我们只要坚持说‘没有’就行。”谢镜离看着他道，“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老师应该还是比较相信我，相信我绝对不可能谈恋爱，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在当笑话讲呢。”
“……嗯。”
景应后知后觉谢镜离说这些话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他也告诉谢镜离现在学校那边的情况，老师们确实都不相信，其他学生不管相不相信，可能因为谢镜离的行为太凶太吓人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议论这件事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景应开口。虽然谢镜离不说，但是景应能想到对方不止一个人，肯定会有几拳揍到、会有几脚踢到谢镜离，谢镜离住院肯定不是只是有轻微脑震荡。
“他们人多，万一他们带的有刀之类的凶器……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也会像这样受伤，会陷入危险啊……我不是以前也跟你说过吗？不要打架……以后不要这样……”
“我都受伤了你还说我。怎么你还哭了？！”
“就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才……才……说你……”
“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爱哭。还以为你真的长大了不哭了。”
谢镜离说完，回想了下，确实好久没见景应哭过了。他的后背已经离开了床头靠背，眼睛看着面前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景应，道：“别哭了，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得绝症了。”
“不要这样说。乌鸦嘴，不灵，不灵。”景应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
谢镜离忍俊不禁。
“都说了我马上就出院。我现在一直注意着不多用脑，对了，他们还让我不要情绪波动太大。”
景应的身体有一瞬间定住，谢镜离看出来他开始努力止住哭泣了。
“我爸已经知道你了，等我妈出差回来也会知道。”谢镜离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在我面前随便哭也就算了，你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哭，很没出息的，那俩人会看不起你，可能就不会……他们怎么想我不管，主要是会对你不太好，他们本来就把我们当小孩，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谢镜离从一旁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抽出两张纸，倾身伸手，一手将景应挡着眼睛的手腕拉开，另一手用柔软的纸拭去景应的眼泪。
景应怔了下。谢镜离看到，这小子，哭得不光眼角红，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记好了，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哪怕你跟别人分开后只有你一个人再哭都行，只要别被别人看到。”
“……嗯。”
景应接过谢镜离递来的纸巾，自己把眼泪擦干。
“对了，我带了东西给你。”景应重新戴好眼镜，将手伸进衣兜里，“我本来想带点儿吃的，但是不知道你现在治疗有没有不能吃的，所以就没有带。”景应掏出三张手掌大小的照片，“这是之前说要打印出来的照片，送给你。”
一张是晴朗天空下的某处街景，一张是谢镜离和景应在五颜六色的花坛前的合影，一张是公园里被风吹起头发的谢镜离侧脸照。
都是景应拍的照片。景应本人不喜欢被拍，相机里没有他的单独照，要看到他就只能看和谢镜离的合照。
“这张颜色有些奇怪啊。”谢镜离用手捏着街景照片，不断变换光线角度，盯着边看边说。
“哎？是打印机的缘故吗？”
谢镜离没有应声。照片拍的都是天天见到的风景，还打印出来……没有意义。
“你如果跟我一样今年中考，暑假没有作业也不应考，就可以一起去旅游了。”谢镜离把照片收起来，躺下说道，“多拍拍没有见过的风景。”
景应鼻子又酸了，喉咙哽咽。
他想自己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地哭出来，也是因为被父母教育的那个晚上，父母说的话——
“真没想到那孩子还跟那么多人打架，幸好至少小应没受伤……”
“正好，别让小应再在这种学校待下去了。”
“这事你不要管了，别放在心上。”爸爸对他说道，“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们又要搬家了。
父母说，趁着还没上初三，快点儿转学。
一直以来，景应都是听他们的话，要搬家就搬家，要转学就转学。但这次，他心里感到不情愿，感到不高兴，甚至感到怨怒。
如果你们怕我衔接不上新学校的教学进度习惯不了新环境，就不要经常……
但是是自己小时候哭着非要跟着他们。
是自己点头保证能接受经常搬家、经常转学。
“那你照顾好自己，中考加油。”
见快到张姨回来的时间了，景应跟谢镜离告别。
反正各种手续还有搬家收拾东西都还要好几天，等他过两天出院了再跟他说吧。景应这样心想着，并且思考有没有不跟着父母，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可能性……
“出院后再见。哥哥。”
景应笑着走到房门前，回头跟谢镜离说完，打开门，走出去。
谢镜离看着门轻轻地合上，景应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
回过神来，谢镜离移开视线，再看屋内，空空荡荡，静悄悄的，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景应关上门后，就想赶紧离开这里。然而他快要走到电梯那边，却听到背后有人道：“你就是‘景应’吗？”
脚步一顿，景应扭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陌生男人……不，景应内心清楚自己见过他，在商务宴会见过，就在谢镜离身旁……
他是谢镜离的爸爸林峙。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四月一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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