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死生师友孑然一心【第二卷完】 剑芒终于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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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乱世时的剑客，出师礼便是弑师夺剑。以血祭剑，剑才变成了真正的杀器。
祝昭听罢宫胥所言，似乎早有准备，但此刻，她却并未把剑对准他，而是把长剑横在自己颈旁。
火焰倒映在她的眼中，搅得她琥珀瞳色晃晃，打碎了其间师父的影子。
一阵山风刮过，那火焰顺着祝昭单薄的衣袖卷了过来，几乎要把她吞噬。
血棠花的灰烬停在了她的肩头，她的剑上。
她说：“师父，您可还记得，第一次下山前，您说要对得起我手中这把剑。”
稚嫩又轻狂的少女面容于宫胥眼前闪过。他记得，他怎能不记得？
他甚至记得祝昭当时拿的是哪把剑，记得祝昭回来以后和自己炫耀的臭屁表情。那时他就在想自家徒儿定当是此世第一剑客。
似乎只过去了七、八年，又似乎已然过去了一生。
祝昭说了下去：
“我以前不懂，总觉得练一手好剑法，再凭着自己的聪明勇敢去惩奸除恶，又怎能对不起手中这把剑？”
“可后来我打马走了太远，才发现这世上并非事事善恶分明。一剑斩下去，你剑是挥得漂亮了，可剑下的众生呢？”
“于是，我变得害怕了，我彷徨，我犹豫，我剑心不明，我不敢出剑。”
“但走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不可能永远对得起我手上的剑。我总是不得不要去做一些让我不愿去做，做一些让我未来会后悔的事。”
“但我还是要去做。我还是要去出剑。我还是要一往无前。我要让这世界随着我的心而动，随着我的剑而走。若一件事做错了，我便再做一万件事来重推着这个世界走。”
“这，才是我的道。”
话音落下，宫胥被蛀蚀得千疮百孔的道心终于崩溃消散。他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黯淡无光。
他本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可又怎样呢？
下一个注定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天才的剑客已站在他的面前。
才十九岁，却已势不可挡，却已足够毁天灭地，也已足够逆转未来。
还击溃了他曾引以为傲的剑道剑心。
他目送着剑的齑粉顺着浩荡的山风飘散不见，缓缓开口：
“祝昭，我宫胥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事，便是收你为徒。”
徒儿，为师想最后恳请你一件事：请你逆转我曾经的罪恶诞生下的未来。
低垂的夜空泛起了白色，星子被逐渐照耀天地的日光遮得不见光芒。祝昭逆着风，笑着涌出泪光：
“徒儿又要做一件不得不做的错事了。在这之前，我要最后一次，向辜负情义、罔顾天伦忏悔赎罪。”
新日终于从断崖之下攀升而起。启明星黯淡不见，红得灼眼的烧云从天涯边际染到了满山火焰之上。
祝昭清俊的侧脸被霞光勾勒，散落的发丝与睫羽已然染成金色，瞳孔迎着大盛的日光颤抖，几近透明。
她的“明玉”终于落下——
挑断了她左肩筋骨，又及肩斩断了她的三千青丝。
一阵迎面而来的狂风把飞溅出的血花与斩下的发丝送到了灼灼火舌之上，下一秒，便同血棠花一起燃为灰烬。
逆着风，祝昭哽咽着高喝到：
“逆徒祝昭，深恩尽负。本该剔骨还筋，自废剑功。然，此身剑法已然挑了无数人命无数情义在上，不独属昭一人，难以尽废。唯有挑筋自罚、削发还天，以解弑师之罪。”
“从此以后，我祝昭不敬天地，不拜鬼神，无师无母，无亲无友。唯有手上长剑，和孑然此心。”
她终于颤抖着身体迈开了脚步，脸上带着决绝泪光和从此了无牵挂的笑意，拎着长剑向宫胥走去。
剑芒终于指向了曾教她拿剑的人心前。
宫胥终于大笑出声：“小昭，好剑！”
......
日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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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漫漫长夜，九洲齐宗南北十三门祭祖盛会之上，皆潜入了无数蜉蝣，上演了相同的故事。
天色初亮，蜀门举派泣血高歌，在腐烂的旧规之上，推开了新的世界。
李蜉看着独自提着沐血长剑回来的祝昭，深深望着师姐的眼。她又一次问道：
“阿昭，要加入我们吗？天下人需要你。”
祝昭点头又摇头。她怀里那张揉皱的地图仍是温热的，烙在她的胸前，替宫胥指引她前往草原。
“我想先去草原一趟。等我从北方回来。”
北派秦门、北派燕门、南派沧浪门、南派衡门、南派蜀门和邕门皆一举推翻原有门派，烧尽血棠花树，于废墟瓦砾之上重建了新的据点，并从此加入燕王李蜉的反叛大旗之下。
此后，百年前合汇的齐宗、书院和朝堂三股力量再度携手，去击穿往日的疮痍。
或许后辈不一定要待前辈长眠后才能动身，也可以亲手葬送来路，脚踏逝者尸体为自己的前路堆出起点。
仍有七个门派受齐宗正统辖制，但此番受到重创，无数弟子叛派，齐宗再难只手遮天。
先前还微弱的星点起义势力，瞬间燃烧成了燎原大火。
前方仍是不尽长夜，但剑光明亮，便挑起了熹微晨光。
而那柄铮然长剑片刻不停，再出师门踽踽独行，剑指北方。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死生师友孑然一心【第二卷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