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她手撕了天命剧本》春离疫

45、魔界（5） “苏子

　　“苏子赢，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或许等你的母亲复活，你早就死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赵兆在旁边懒懒的说了句：“我劝你换个愿望，神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哦。”

　　长公主原名苏子赢，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了，现世多是直接唤他长公主——

　　猛然被这般叫着，他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也仅仅是停了一瞬，短到没有人察觉出来，苏子赢轻笑了一下，卸去伪装，没再用女生的声线说话，不过他原本的声音也是清爽，不怎么厚重。

　　苏子赢说道：“你怎么就确定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赵兆饶有兴趣的直起了身，长长的衣袖从他身侧滑落下去，他似乎是想看这个连一点大世面都没有见识过的‘长公主’还能够说出怎样的大话：“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魔气吗？且不说散落世间的那些，隔绝出来的魔界便占据了大半土地，那里面可是充斥着满满的魔气，你不过就是其中的一片蜉蝣。”

　　他比了个手势：“轻轻一碾便碎了。”

　　苏子赢：“可我不是蜉蝣，我会活到那个时候的，反倒是你，”他冷笑道：“你不是说你就将要死了吗？”

　　“是啊，”赵兆感叹一句，又向后倒了下去：“以后还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赵胤了。”

　　苏子赢笑道：“当然，我的好儿子。”

　　赵兆没管苏子赢对他的针对之意，反正他也会失去这些记忆，赵胤现在确实还是个孩子，自己……也确实会认这长公主为爹。算算时辰，第二天马上就要到了啊，以后累得，爱的，恨的，就全都留给赵胤去操心好了。

　　似是等着两人说完，站在一旁的天道才缓缓开口：“将你的母亲复活并非难事，或许你确实可以换一个愿望，这件事便当赠予你的。”

　　“不是天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性了？虽说我深刻怀疑你这转变和花坞关系颇深，但我看花星主也非多情多义之人啊。”赵兆在一旁哀嚎，“生不逢时啊，怎么连当神使都没逢上好时候呜呜呜。”

　　苏子赢：“我别无所求。”

　　他收起玩笑的意味，“我知晓我的第一条命由母亲赐予，而第二条命由花星主赐予，星主多半是听从天道安排才如此待我……魔气一事，子赢定当会竭尽全力。”

　　天道：“你还未知险处，可以先听我说一下，然后给你选择，你可以拒绝。”

　　一旁的赵兆再次震惊。

　　苏子赢：“不必了，一条条安排下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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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穿着这帝袍看着要比我适合的多。”

　　“这就是你不穿外衣的原因？”苏子赢卸下艳红的唇色和繁峙的发饰，又换了赵兆递来的衣服，赵兆说这衣服算是衮服，用于祭祀，当时苏子赢还评价了一句，没想到仙界还有祭祀。

　　“仙界当然没有祭祀了，这衣服是抄的人间的，仙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从人间抄来的，只可惜……仙界的土，皆是无根之土，种不出有根草木。”

　　苏子赢：“人间也不剩多少真正的草木了，万物有灵，可我总觉得草木真正的灵性，就应该是静，应该是居危而自安，而不是像现在，仿佛一切都乱了，草木也拔了根满地跑。”

　　赵兆：“或许草木也真的想要满地跑呢。”

　　苏子赢笑了笑，没有回答，辉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哪怕是在夜晚，都格外显眼明亮，端庄的立着，像是人间供奉的小金人。赵兆看着，不知怎地，眼泪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末了，还是甩了两下衣袖，娇弱的椅在一旁的柱子上，把脸别了过去。

　　赵兆冲着苏子赢开玩笑：“我觉得你还是穿裙子好看。”

　　苏子赢怼了回去：“嗯对，我怎么样都比你好看。”

　　赵兆：“……”

　　“快到点了。”天道在一旁说道。

　　“知道啦，不用总是提醒我，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赵兆：“如今你都这么人性化了，云栖那边呢，还是照常不变吗？”

　　天道：“她不能知道太多，她知道的太多，这件事便完不成了。”

　　“她会恨你的。”

　　天道：“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她恨或不恨我，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倒还是真的一如既往的无情，大概只有花星主能得到你的关心了……不过，在你现在要干的这件事上，云栖才是最关键的那个啊，”赵兆感叹了句，对天道摆了摆手：“祝你好运。”

　　“自然。”

　　先前长公主觉得这天帝看着就像个薄命之人，如今就像一语成谶般，眼见着脸色愈加苍白，毫无血色。赵兆想着找个舒服的姿势，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现在连变换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就像生了锈一般，眼前也是愈加模糊，看什么都像裹了层纱布。

　　人死，该会有走马灯吧，但赵兆当时好像什么都没有来的及想，又或者他的一生太长太长，死去又活着，早没了走马灯的习惯，所以他本不该有这些念头，可如今看来……再不去回忆，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身子一片一片化为尘埃，又化为无形的风，终于在第二日到来的时候，风也离去，再没了一丝痕迹，只是这个时候，天空依旧漆黑，黎明还未到来。

　　四周是寂静的，衣摆在寂静中飘落。

　　苏子赢俯下身去捡起那落下的衣摆：“仙人死去，原是连灰尘都剩不下吗？凡人去时余尸骨，妖族去时好歹会剩些妖丹，天道，我呢？我作为人，仙，妖三血脉相容之体，我究竟又算个什么，又会如何死去……”

　　天道：“未死，未知。”

　　他看见苏子赢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觉得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别太伤心了，魔界屏障很快便会倒塌，到时候你还会见到他的，见到……赵胤。”

　　“伤心？”苏子赢说话带着笑意：“不过今日见了一面而已，我只是有些叹息。”

　　他站了起来：“天道，你这计划，距今为止死了多少人了？”

　　天道没有回答。苏子赢便继续问：“还会再继续死多少人？”

　　“或许在天道的眼中，人死还会进入轮回，同一个灵魂没有消散，便算不得真正的死亡是吗？”

　　天道：“本是如此。”

　　苏子赢：“可我觉得，没有记忆，自己，便算不得是自己了。”

　　天道：“你才活了几年，多活些时日，自然就会懂了。”

　　“不知天道叫什么名字，若非今日赵兆换了我一声，我似乎还真就在这天地之间迷失了，天还未凉，事情也还未开始，我可以人间一趟吗？很快便回来。”

　　苏子赢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抬手递给了旁边没有一丝情绪的天道，天道看着面前这个人，抬手接过：“你是想将饭饭接过来吧”

　　苏子赢猛地睁大了眼睛：“你怎知她。”

　　“人间如今很乱，那里马上还会有一场大戏，你最好还是不要回去了，我帮你将她接过来，”天道视线落在苏子赢递给他的白衣之上，掂量了两下，最终还是略带嫌弃的用灵力收了起来，“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由于受了魔气的侵染，她便要化形了，用我帮你们筹备婚礼吗？”

　　“不必！”苏子赢猛地说到，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太大了：“她若化形，该是从孩童重新开始，孩童不怎么记事，她大概会忘了我的……”

　　天道：“倒也不是，你或许不知道，饭饭来自很久之后，那个时候的妖和现在的不同，照她的岁数来看，醒来时……该是十八岁。”

　　很久之后？“我们现在身处过去，这是在你计划之中吗。”

　　天道：“自然。”

　　“那一次……我……”

　　“那次轮回之中，你已经死了，但次次轮回，次次不同，或许你这次便能活下去呢。”

　　饭饭安好，苏子赢此刻也没有什么事情牵绊，听到如今这话，只觉得，天道不愧是天道，果真是什么都敢想，拿着整个天下当赌注去下棋，而且这棋本身就已经是下得极好，却非要推倒重来，只为下出最完美的一盘棋。

　　但愿这一个个棋子落下，下出来的棋局，真的是最最好的一盘棋，而这最好的一盘棋，也真就是于世间最有利的吧。

　　他没有再去问天道，如果这次又失败了，他会如何，因为他知道，失败，对于天道来说，也不过就是耗费精神再重来一次罢了。

　　“花星主现在在哪里？”

　　天道顿了一下，说道：“我将他藏起来了。”

　　苏子赢：“天道最在乎的便是他了对吧，你将他藏起来，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如今做的这些事情……”

　　天道打断了他说的话，苏子赢没能继续说下去：“极少有人会问我叫什么，你算是第二个，第一便是花坞。”

　　“我本没有名字，人的名字本来也不过一个称呼，可他还是想要帮我取一个。”这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是笑了：“我叫岳熙，他告诉我，这名字取自星月，晨曦。”他希望我好好，我自然……也是希望他好好的。

　　“所以这次任务参与的神使只有我一个？”

　　天道：“自然。”

　　远处的天空在这对话之中终于是有了一丝丝亮光，仙界久无黑夜，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