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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殿下今天也在闯祸 他的考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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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中,黑捷豹的气息忽左忽右,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童源额角渗出冷汗,全身紧绷地观察四周,不敢松懈。
这魔兽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辨别虚实。
他吐出一口气,调动全身月灵力汇聚于掌心的月华,银辉越发耀眼,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竟是将黑雾逼退几分。
“砰——”
他左侧的地面轰然炸开,黑捷豹的利爪如淬毒匕首破土而出,直扑他腰侧。
童源化剑为光盾,迅速抵挡利爪,他借势踩在光盾上腾空而起,脚尖在旁边的树干一点,身体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
童源手腕翻转,召回月华,幻化为锋利的短刀,短刀带着破空声猛得刺向魔兽,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魔兽随即发出痛苦的悲嚎,黑雾随之消散。
童源松了口气,想要召回月华,腥臭的吐息却喷洒在脖颈后。突然,带着麻痹毒素的利爪已出现在眼前,童源心脏骤停,下意识抬手格挡。
——完蛋,钉在地上的是他的分身。
又是一声巨响,童源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树干上。
童源喉咙泛起一阵腥甜,他低咳几声,几缕血珠滚落在地,腹部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染湿。
黑捷豹缓步上前,幽绿的眼睛满是戏谑,仿佛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别太得意了。”童源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浅色的发丝被大风吹得乱舞,白净的脸上沾着泥污,眼神却亮的惊人。
“皇家实战课,我可从来都是满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月华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游走在大地,银辉入潮水般蔓延开,所过之处,连落叶上的露珠都泛起银光,这可是他偷偷修炼半年的禁术,“月华领域”,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并压制所有生物的行动。
黑捷豹明显迟滞,不仅动作迟缓几分,它竟施展不出能力。它焦躁地低吼,想要再次扑上少年,却发现这一次,少年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活,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
童源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林间不断穿梭跳跃。他不再硬拼,而是利用地形不断游走,时不时回身甩出一道月华剑气,逼得黑捷豹不停在深林奔跑。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如对方,必须速战速决。
“就是现在!”
童源猛地停下脚步,月华化剑,直指长空,漫天灵力汇聚在月华剑尖,凝聚成一颗耀眼的银辉光球,在空中散发出圣洁而危险的光。随着童源大喝一声,一剑劈下,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魔兽坠去,光球激起的气流足矣移平方圆三里草木,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月陨!
黑捷豹察觉生命受到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企图逃窜,却在“月华领域”的威压下无法动弹。
在纯粹的月灵之力下,暗影能量如同泡影般消融,光球砸在它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待光散去,地面只剩一副焦黑的尸体。
激战过后,童源顿时瘫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喘息,他看着地上黑捷豹焦黑的尸体,鼻尖猛然一酸,他明明是来杀魔王的,怎么先跟一头黑豹下了狠手?转念一想,刚才那利爪离他喉咙只有存许,又小声嘟囔:“是你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他挣扎着上前想为死去的黑豹合上双眼,刚挪动两步,似是扯到腹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差点飙出眼泪。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腹部早已被暗紫色毒血与鲜血混在一起,两种颜色碰撞在一起,像朵难看的花。
“什么破毒。”童源气鼓鼓地锤了下地面,“比宫里太医让我喝的草药还讨厌。”他无力的顺势往后一躺,尝试运作灵力疗伤治毒。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月灵力此刻却半点都调动不起来,他连抬手都费劲。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身旁的落叶,落在他脸旁,童源盯着那片树叶好久,如果父王知道他偷偷去揍魔王,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会不会气得摔茶杯呢。
“肯定会夸我勇敢的。”他吸了吸鼻子,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打气,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忽闪。
是日光太调皮,故意晃我,把我晃困了吧。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闻到包袱里糕点的清甜,想伸手去够,手指却不听使唤,总差那一寸,“连你也欺负我……”他委屈地瘪瘪嘴
“好痛啊……”
他忍不住的蜷缩起来。
视线渐渐模糊时,他好像看到几只小松鼠抱着松果站在他面前,歪头看着他,童源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怎么在这,等我醒来再……”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少年蜷缩在落叶堆里,发绳不知道掉到哪去,中长的浅发凌乱地铺在地面,沾了泥土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美得像被揉碎的油画,只有腰间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这场与本人不符的激战。
月昭帝国内。
月昭城紫翎殿内,鎏金壁炉烧着香火,灰紫色的清烟袅袅升起,却压不住室内焦灼的气氛。
一个时辰前,二王子童砚急冲冲赶来
“大哥,你怎么还能坐得住?”童砚攥紧拳头,玄色锦袍被攥得发皱,白皙的手背青筋突突跳,
“童源那小崽子背着我去年送他的练剑跑了,说要杀了魔王。”
他几乎咬牙切齿:“他才十六岁,连皇家猎场到成年试炼都没过。”
他话音刚落,眼神不自觉瞟向大殿门前,仿佛看到童源这小傻子仗着几门实战课的本事,傻愣愣勇闯魔族的场景。
童撤正坐在桌前翻阅撰写国记,指尖顿了顿,墨水在黄皮纸上晕开一团黑影,清冷的眉眼尽量维持着沉静,“十六岁,不小了,但他自小怕黑,夜里走长廊都要牵着他三哥的衣角才敢……”话到一半,又被他咽回去改口道:“四弟有自己的考量。他的月灵之力掌握的很好,对月华的使用也炉火纯青,只是性子纯,怕不知魔族的险恶。”
“你管那叫纯?分明是傻!”童砚简直气得跳脚,“他的考量是揣两盒绿豆糕和一把没开刃的剑上去送死?昨夜值班的侍卫说,童源趁着换岗的期间翻墙溜出去了!这哪是杀魔王,分明是给魔王送点心!”
他越说越激动,冲上紫檀桌前,想拍桌子又怕震坏了童源亲手捏的陶瓷泥杯,手伸到半空硬生生停住,反手将童撤的茶具全部扫在地上,青瓷落地发出一串叮咛脆响
童撤:“……”
“二哥息怒。”三弟童珩从殿外匆匆赶来,月白色的衣摆沾着些尘土,发带都歪了,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我让人查了,四弟昨夜在御膳房偷了三盒绿豆糕,一盒樱桃酥和两盒桂花糖饼,还问值班侍卫魔族冷不冷,要不要带件厚披风……”他声音发颤,“魔族那鬼地方到处都是食人的藤蔓和巨型恶虫,他最怕虫子……”
童砚此刻更愤怒了:“听见了吗?大哥,”他眼睛红得厉害。
“他连披风都想着要带,就是没想到带救命的草药,他一个人在魔族怎么活的下去?”
“而且魔族口味独特,专……专挑像四弟这类的少年郎下手。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我拆了那魔族!”
童撤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冰凉:“拆魔族之前,先调集影卫兵。去年童源被菜园蛇咬了,你抱着他跑了三个太医馆,最后一点事没有,此刻慌也无用。”话虽如此,他望着西边方向的目光,却比谁都沉,仿佛能穿透层层障碍,看见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软软喊“大哥”的少年。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侍从惊慌的通报声:“陛下到——”
三人齐齐转身,只见威严的月昭帝此刻身着素衣,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好,乱糟糟地散在耳后
往日对待兄弟四人温和的脸上此刻覆盖寒霜:“童源呢?”
月昭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终落在童撤身上。
童撤上前抱拳行礼:“回父皇,……四弟去了魔族,说是要杀了魔王。”
“混小子!”
他粗喘着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可知魔族深处就算是朕也要忌惮三分,他竟敢什么也不带就跑去送死。”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沿——桌上还摆着童源画的全家福,四个儿子围着他,少年的笔触稚嫩,却把他的白胡子画得翘翘的。
“父皇!”三人急忙上前搀扶。
久经沙场的月昭帝险些被这个小儿子气绝,深吸几口气,眼中的怒火早已被浓重的后怕冲淡。
“传我令,立即派遣三千名五品护卫兵封锁魔族边境入口,必须把四王子给我找回来!”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告诉他们,要是童源冻着了、饿着了,或是擦破点皮……朕扒了他们的皮!”
香火还在烧,烟缕缠着殿内的焦灼,那点藏在责备里的宠,藏在冷静下的急,藏在怒火中的怕,全是给那个揣着桂花糕闯荡世界的少年,最沉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