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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消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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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陈家大宅的红绸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流淌,为这仿古的院落更添几分如梦似幻的温情。自那场轰动又圆满的婚礼后,江逾白的生活正式翻开了名为“陈夫人”的新篇章。
陈鹤舟翌日便郑重告知小念白,从此需改口称江逾白为“爹爹”。小念白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一身清冷又被红衣衬出几分艳色的新爹爹,甜甜地唤了一声“爹爹!”,直叫江逾白心头软成春水,笨拙又小心地将她抱紧。他白日里学着照顾孩子,试图融入这烟火人间。奈何千年时光造成的隔阂非一日可消。小念白献宝似的捧来各式各样的新奇玩具,江逾白拿着会发光的塑料积木或能变形的机器人,碧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无从下手。小丫头腻在他怀里,奶声奶气要求:“爹爹,念故事~”江逾白拿起色彩鲜艳的绘本,对着那些横平竖直、偶尔还夹杂着陌生符号的现代字体,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指着图画编造几句,惹得念白咯咯直笑,也不知是满意还是觉得有趣。
多数时候,仍是经验丰富的老管家刘叔从旁协助,陪着这一大一小“玩耍”。江逾白便在一旁安静学着,或是帮着刘叔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比如整理晾晒的衣物。陈鹤舟则恢复了白日上班、晚间必定归来陪伴娇妻爱女的规律生活,平淡却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日午后,江逾白正抱着满怀阳光气息的干爽衣物往屋内走,就听刘叔拿着手机唤他:“夫人,是尽欢少爷的电话,找您的。”
江逾白对“手机”此物仍感陌生,不会使用,只得就着刘叔的手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尽欢带着哭腔的哀嚎:“嫂子!我失恋了!心里难受,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江逾白向来心软,虽不完全明了“失恋”具体何指,但听陈尽欢语气中的悲切,也知定是极难过的事。他略一思忖,便对刘叔道:“刘叔,晚上不必备我的饭了。” 他想着陈尽欢平日待自己的热情,此刻对方需要安慰,自己理应前去。又嘱咐刘叔代为转告陈鹤舟一声。
刘叔刚应下挂了电话,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刚才还站在面前的江逾白已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陈尽欢刚放下手机,正抽了张纸巾准备擤鼻子,一扭头,就见江逾白悄无声息地立在身侧,清凌凌的碧眸正关切地望着他。
“你找我?”江逾白问得直接。
陈尽欢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记起他这位嫂子并非凡人,会些神出鬼没的本事。他拍着胸口顺气,随即又垮下脸,拉着江逾白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嫂子,还是你最好!走,陪我去个地方,一醉解千愁!”
地点是城里一家格调不俗的清吧。江逾白初次踏入这种场所,耳边是慵懒的爵士乐,鼻尖萦绕着酒香与淡淡香氛,光线幽暗,氛围暧昧。他被陈尽欢拉进一个卡座。陈尽欢熟门熟路地点了好几杯烈酒,推到江逾白面前一杯特调的长岛冰茶:“嫂子,喝这个!”
江逾白看着眼前这杯色泽深邃、容量不小的液体,想起古籍中“酒能消愁”的说法,又见陈尽欢满脸期待,便不再犹豫,捧起杯子,学着对方的样子,硬着头皮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辛辣混合着甜腻的复杂口感让他微微蹙眉。
陈尽欢见状,竖起大拇指:“嫂子够义气!” 自己也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然后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他那短暂又轰烈的恋情,从初遇的美好说到分手的残酷,细节详尽,情绪饱满。
晚上九点,陈鹤舟准时回到家中。宅内安静,不见江逾白身影。他寻遍房间未果,便询问刘叔。刘叔如实相告:“夫人下午被尽欢少爷请去,说是……失恋了需要安慰,让转告您一声,不必等他用晚饭。”
陈鹤舟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下午陈尽欢确实先给他打过电话,被他以“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为由无情拒绝,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找上了心软又好骗的逾白。他立刻问清地址,驱车前往。
推开包厢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陈鹤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见陈尽欢毫无形象地趴在江逾白怀里,哭得肩膀耸动,而江逾白显然已经醉了,无力地靠着沙发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桌上那空空如也的酒杯昭示着他喝了多少。他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拍着陈尽欢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巨大的孩童。
陈鹤舟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陈尽欢从江逾白身上扯开,丢到沙发另一角。然后抽出纸巾,仔细擦拭江逾白胸前被陈尽欢眼泪濡湿的衣料。他俯身,放柔了声音问:“逾白,还能自己走吗?”
江逾白闻到他熟悉的气息,努力聚焦视线,看清是陈鹤舟后,摇了摇头,碧眸水光潋滟,带着全然的依赖,主动向他伸出双臂,软语要求:“抱。”
陈鹤舟在心里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江逾白,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弯下腰,一手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另一手则揪住试图再次黏上来的陈尽欢的前襟,像拖个大型行李般,面无表情地将两人一并带出了酒吧。他召来司机,吩咐将醉醺醺的陈尽欢安全送回家,自己则小心地将江逾白安置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江逾白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陈鹤舟臂弯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抱起他时那又暖又软的触感,再看身侧之人醉后毫无防备、绯红诱人的模样,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喉结微动。
到家后,陈鹤舟将人直接抱回卧室,喂他喝了点温热的蜂蜜水解酒。江逾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替陈尽欢说情:“尽欢……好可怜……他是个好孩子……” 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在陈鹤舟怀里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他每动一下,身上散发的酒香混合着体温,都像羽毛般撩刮着陈鹤舟的理智。陈鹤舟几乎快要克制不住,手臂肌肉紧绷,呼吸也重了几分。就在他准备做点什么时,低头一看,靠在他肩头的人却呼吸渐匀,长睫低垂,竟是头一歪,靠着他沉沉睡着了。
陈鹤舟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最终只得无奈又宠溺地低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他在床上安顿好,拉过锦被盖严。春宵苦短,但来日方长。他俯身,在江逾白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自此,陈大总裁又多了一项甜蜜的“烦恼”——务必看好自家这位不谙世事、容易心软又酒量浅薄的“古人”夫人,免得再被不长眼的(特指陈尽欢)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