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十三）圆满 “宝贝，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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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光转瞬即逝，2027年的5月28日。
这一天恰逢姜桉初的生辰，也是她与张寂让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小两口特意在家里置办了一桌家常菜，邀请了姜文与苏莲两个人过来吃饭，整个屋子里热闹非凡，餐桌上摆着定制的周年小蛋糕。
晚饭吃到后半段，苏莲放下碗筷，打量着身旁的女儿，斟酌了许久，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初初，你们结婚整整一年了，我和你爸这段日子总在念叨这件事。”
姜桉初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脸颊倏地红了，下意识往张寂让身边靠过去。
张寂让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安抚。
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
苏莲语气温柔，没有逼迫的意思：“你们生活稳定，工作也顺心，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是不是可以打算要一个孩子了？”
“我和你爸退休在家闲着无事，到时候帮你们照看，一点都不用你们费心。”
姜文紧跟着点点头，语气满是期盼：“我们也不是逼着你们，就是盼着家里能多一点生气。将来有个孩子日子也更圆满。”
“阿让，你是怎么想的？”
姜桉初耳尖通红，小声答道：“爸，妈，我们真的有在准备。”
张寂让握紧她的手，沉稳开口：“爸妈，您放心，我们一直都在规划这件事。”
“最近我推掉了所有应酬，烟酒全都戒掉了，还陪着初初定期去体检。”
“她也一直在调理身体，日常的作息和饮食都刻意调整过。”
姜桉初连忙跟着补充：“我每天都按时吃调理身体的补品”，尽量不熬夜加班，就是慢慢做好准备。
“只是我们想顺其自然，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苏莲听完脸上一下子舒展开，眉眼带着笑意：“原来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只要你们有安排就好。千万别拖着，生活上缺什么补品食材，直接跟我说，我每天送过来。”
姜文长长舒了一口气：“有计划我们就安心了。什么时候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家务琐事全部交给我和你妈，你安心休养身体就好。”
“我一定会照顾好初初，顺其自然慢慢来。”张寂让郑重应声。
晚饭结束送走二老，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桉初窝在张寂让的怀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我爸妈催得也太频繁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手臂紧紧揽住她：“不用焦虑，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你最好了，阿让。”
“我的初初也最好了。”
***
夜色慢慢沉静下来，姜桉初先走进浴室洗漱。等她裹着柔软的睡裙出来，张寂让拿起衣物走进卫生间。
床上的小夜灯调至柔和的亮度，姜桉初靠在床头，鬼使神差点开手机搜索页面，认认真真敲下一行字——
姓张的宝宝名字，好听又有好寓意。
页面跳出来许许多多雅致的名字，张安夏、张景琛、张念纾……她指尖一点点滑动屏幕，看得十分投入，时不时停下来细细默读，心里悄悄掂量着。
低沉的笑声忽然在头顶响起，姜桉初的身子猛地一僵，慌忙转过头。
张寂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松松系了一条睡裤，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地站在床尾，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她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慌忙把手机扣在被子上，懊恼地撅起小嘴：“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吓我一跳。”
张寂让顺势坐到床边，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潮湿的发丝蹭到她的脸颊，嗓音慵懒低沉：“在偷偷给小朋友起名字？”
姜桉初埋在他胸口，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就是闲着随便看一看，谁让爸妈一直念叨，我难免会想一想。”
张寂让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息落在她的耳尖：“要不今晚别睡了吧。”
我们来熬个夜。
***
姜桉初茫然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几分不解：“你不睡觉要干嘛？去抢劫？”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缠绕在肌肤上，语气暧昧又温柔：“我说的意思是，今晚试试看。”
他的一句话，瞬间让姜桉初整张脸蛋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
她慌乱地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眼神躲躲闪闪，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寂让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牢牢扣在掌心，深邃的眼眸定定看着羞赧的小姑娘：“白天爸妈一直在叮嘱，我们又认认真真调养了这么久，不如顺势试一试。”
“不是说顺其自然吗。”她抿着唇，心跳咚咚狂跳，整个人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他掀开被角钻进来，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动作温柔又克制，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顺其自然也可以主动一点。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好好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一点压力。”
姜桉初攥紧了他的睡衣布料，犹豫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着，细若蚊吟般小声应了一声。
看见她软乎乎默许的模样，张寂让的心一下子软成一团，轻柔地把她搂紧，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安稳的吻：“别怕，我会慢慢来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很温柔的。”
***
他撑在她身侧，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努力稳住翻涌的心绪，在仅剩的清醒里轻声确认：“真的开始了？”
姜桉初鼻尖发酸，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心里又紧张又忐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寂初俯下身，温柔吻掉她眼尾将要落下来的泪珠，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别怕，我真的会很温柔的。”
他俯身覆下来，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姜桉初迟疑片刻，缓缓抬起下巴轻轻回应，细碎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他的手掌轻轻环住她，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姜桉初身子轻轻一颤，细碎的哼唧声闷在喉咙里，最后还是攥紧被褥安静忍了下来。
绵长的吻缓缓往下落，落在纤细的脖颈，又轻轻摩挲过她的锁骨。
他细细吻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珠，柔软的唇瓣落在湿漉漉的眼睫上，最后轻轻印在她的额头，手臂收紧，牢牢将她揽在怀中。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两个人，他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温柔安抚：“别怕，我会好好疼你。”
姜桉初靠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都安安稳稳靠在他的怀抱里。
***
一夜过后。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铺满整间卧室，暖融融的光晕落在床铺上。
两人睡得格外沉，等姜桉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走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浑身酸软无力，她下意识往身旁坚实的怀抱里缩了缩。
张寂让早就醒了，一直安静抱着她，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她的腰线。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低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醒了？”
姜桉初脸颊泛起红晕，埋着头小声埋怨：“都怪你，睡到这么晚，午饭都错过了。”
张寂让轻笑一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昨晚闹得实在太晚了，累坏我们初初了。”
姜桉初：“……”
他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温柔地安抚：“我已经让陈阿姨晚点过来做饭，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倒水给你喝。”
她轻轻拉住他的袖口，眼眸湿漉漉的：“不知道……会不会如愿。”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神笃定又温柔：“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不用紧张，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掀开被子起身，步伐放得很轻。
***
日子一晃过去了二十多来天，姜桉初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往日爱吃的甜点和家常菜摆在面前，她也提不起半点胃口，胃里总是胀胀闷闷的，无端泛起一阵阵恶心感。
好几次在餐厅吃饭，或是早上刚下床，突如其来的反胃涌上来，她捂着嘴冲到卫生间干呕。
张寂让每次都紧跟着过去，蹲在一旁，手掌一下一下温柔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温水递到她唇边，眉宇间全是担忧。
“很难受是吗？”等她缓过来，他拿纸巾细细擦干净她的嘴角，眉头紧紧皱着。
姜桉初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也说不上哪里疼，就是总是反胃，吃不下东西。”
两个人谁都没有往怀孕那方面揣测。当初那一晚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们一直觉得不会这么凑巧，只当是肠胃出了毛病。
张寂让心里越发放不下心。
接连好几个夜晚，他躺在床上都辗转反侧，时不时侧过身看一看身旁闭目休憩的姜桉初，一整夜睡得都不安稳。
他上网查了很多肠胃不适的症状，越看心里越慌乱，生怕她是得了什么慢性病症。
周五晚上，他握着姜桉初的手，语气坚定：“这周周末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能再这样拖着了。”
姜桉初靠在他肩头，心里也有些不安：“会不会只是最近作息不太好？”
“保险一点查一查我才安心。”张寂让吻了吻她的手背，“别硬撑，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陪着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
***
到了周末清晨，张寂让早早起床，贴心准备好清淡的早餐，又帮她换上宽松柔软的衣服，一路上紧紧牵着她的手，驱车赶往医院。
挂号的时候，他原本打算挂消化内科，护士看了看姜桉初的状态，好心提醒了一句，建议先做一个早孕筛查。
张寂让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应该不会的，我们时间太短了。”
护士只是温和笑了笑：“很多人着床很快，查一下更放心，没有坏处。”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拿着两张单子，带着忐忑不安的姜桉初，一同走向了检验室。
漫长的等候过后，打印好的化验单送到了二人手中。张寂让紧紧攥着纸张，扶着脸色发白的姜桉初走进诊室。
医生仔细看过报告单，抬眼看向紧张局促的两个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恭喜你们，小姑娘已经怀孕四周，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些恶心反胃、食欲不振的反应，都是很典型的早孕反应，并不是肠胃出了问题。”
一句话落下，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寂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微微放大，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反复向医生确认：“医生，您说……怀孕了？真的吗？我们本来以为不可能这么快的。”
“着床速度因人而异，刚好赶上了排卵期，所以才会这么顺利。”医生耐心解释，又叮嘱道，“前期胎相还不稳定，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要劳累，孕吐严重的话饮食尽量清淡，后续按时过来做产检。”
姜桉初怔怔地抬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张寂让回过神，连忙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低头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欣喜：“初初，我们有宝宝了……我们真的有宝宝了。”
姜桉初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啜泣：“没想到真的这么顺利。”
“是我们的小朋友太懂事了。”张寂让吻着她的发顶，认认真真记下医生交代的每一条注意事项，细心询问孕期需要补充的营养。
***
走出门诊大楼，外面人来人往，可张寂让的脚步走得慢吞吞的，一只手始终小心翼翼护在姜桉初的腰侧，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那张化验单。
他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神还有些发飘，时不时低头看向身旁的人，神情恍惚，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医生的那句话里。
走到停车区，他停下脚步，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姜桉初的脸颊，动作轻得不像话。
姜桉初仰头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怎么了？”
张寂让喉结滚动几下，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不真实：“我总觉得像一场梦。”
他低头，用力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切的痛感传来，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阵真切的痛感漫上来，他才彻底从恍惚里抽离，满心的欢喜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清楚往后漫长的十个月里，姜桉初还要熬过无休止的孕吐、身体浮肿、夜里辗转难眠，最后还要直面生产撕心裂肺的疼痛。
一想到这些，张寂让的心脏紧紧揪在一起，酸涩堵满胸腔。
他微微低头，轻柔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吻得缓慢又珍重，嗓音沙哑干涩，眼眶微微泛红：“初初，谢谢你。”
姜桉初愣了愣，抬手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一想到往后你要受这么多罪，我心里难受。”他把她牢牢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掌小心翼翼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孕吐折磨了你这么久，之后身形会走样，夜里睡不好，到最后还要忍受那么大的痛苦。”
他宁愿是他来承担这一切。
“其实我还好。”姜桉初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紊乱的心跳，轻声安慰他，“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舍不得。”张寂让收紧手臂，语气无比郑重，“往后家里所有的活都由我来做，一日三餐我亲自安排，上下班准时回家陪着你。”
“不管孕期有多难熬，我时时刻刻陪着你，一定拼尽全力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再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辛苦你了，我们初初。”
姜桉初扬起笑脸，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有你陪着，再辛苦我都不怕。我们早点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好不好？”
“好。”张寂让扶着她慢慢走向车子，一路上脚步放得极缓，全程用手护着她的腰，开车的时候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车厢里安安静静，他时不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用往后一辈子的温柔，弥补她将要承受的所有辛苦。
等孩子生出来之后，他一定要告诉他们的孩子。
以后不要让你妈妈生气，尽量让妈妈少生气，更不要让妈妈哭。
***
转眼两个月悄然过去，姜桉初的孕期反应意外，并不像影视剧里那般整日萎靡干呕、被折磨得身心憔悴。
除了偶尔浅浅泛起一点反胃，她平日里精气神格外饱满，脸色红润，整个人鲜活极了。
性子也比从前黏人了许多，只要张寂让下班回到家，她便会放下手里的事，一溜烟扑进他的怀抱里赖着不肯起身。
她仰着头，一双眼眸水汪汪地望着他，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吻完还意犹未尽，轻轻用牙齿小口咬了咬他的下唇，带着一点撒娇的蛮横。
张寂让无奈地看着怀里缠人的小姑娘，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唇角漾开淡淡笑意，低声调侃：“小没良心的。”
见她鼓着腮帮子委屈地眨眼睛，他又立刻换上一副宽容和善的模样，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语气纵容又宠溺：“算了，这次就让让你呗。”
姜桉初得寸进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脑袋蹭着他的胸膛：“谁让你每天回来这么晚，我都等好久了。”
张寂让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避开小腹，柔声安抚：“以后我尽量提早下班，在家陪着你。”
她满意地弯起嘴角，又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颌，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一只小手轻轻放在还十分平坦的肚子上，安安稳稳地靠着。
张寂让低头看着乖巧依偎着自己的人，心里软软一片。
他每一天都无比庆幸，上天送给了他这么温柔可爱的姑娘。
很幸运，也很庆幸。
***
日子迈入第四个月，安稳的日子骤然被打破。
之前顺遂的孕期反应彻底变了模样，小腹一阵阵发紧酸胀，肚子里的小家伙活力十足，整夜不停地蹬踹，搅得姜桉初夜夜辗转反侧。
不管换成左侧卧还是垫上厚厚的软枕，刺骨的酸胀感始终散不去，一到深夜，疼痛感便愈发清晰，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卧室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姜桉初蹙着眉头，身子来回轻轻扭动，细碎的闷哼不由自主溢了出来。
身旁熟睡的张寂让瞬间惊醒，没有半分迟疑地撑起身子。
他小心翼翼避开隆起的小腹，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柔缓慢地在她的腹部一圈圈打圈揉捏，动作放得极轻。
“宝贝，忍一忍，我帮你揉揉。”
他俯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柔声唤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宝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心疼。
手掌一下下舒缓着紧绷的肚皮，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汗湿的鬓发。
“这个调皮鬼，等他出来，我非得好好踹他一下不可，天天折腾我老婆。”他低声嘟囔，语气又无奈又气恼。
姜桉初缓缓睁开湿漉漉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泛红，她攥住他的手腕，气息软软的：“万一是女孩子怎么办？”
“……”张寂让话音一顿，愣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不停起伏的小腹，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这么能闹腾，力气还这么大，绝对是个小男孩。”
姜桉初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轻轻抽泣着笑了出来，肚子里又是猛地一动，她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张寂让的心一下子揪紧，连忙放缓手上的力度，低头吻掉她脸颊的泪水：“不哭不哭，我陪着你，慢慢熬过去。”
“要是真是小姑娘，那我就好好说教她，不许再欺负妈妈。”
他就这么半坐靠着床头，整夜不停地帮她揉着肚子，低声细语地安抚，一夜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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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如期而至，张寂让早早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小心翼翼搀扶着姜桉初来到医院做常规产检。
他全程紧紧牵着她的手，脚步放得缓慢温柔，把她安置在检查床上，又细心替她整理好衣角，才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B超探头缓缓在姜桉初隆起的小腹上游走，医生原本神情平和，看着屏幕的动作忽然顿住，眉头微微一挑，反复挪动仪器仔细查看。
姜桉初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紧张地攥紧手指：“医生，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张寂让也立刻俯身，眼底满是焦灼，生怕真出了什么事。
医生摇了摇头，脸上慢慢漾开惊喜的笑意：“没有问题，是我之前看错了。前几周孕周太短，两个宝宝挨得很近，影像重叠在了一起，所以只查出了一个孩子。”
“现在胎儿长大轮廓清晰了，能明确看出来，你怀的是双胞胎。”
话音落下，诊室瞬间安静。
张寂让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彩超屏幕，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反应。
医生笑着继续说道：“而且特别有福气，是龙凤胎，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姑娘，两个孩子发育得都十分健康。恭喜你们夫妻俩。”
姜桉初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嘴巴，眼眶唰地红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原来夜里不停的躁动，不是一个调皮的小家伙，是两个小生命在一同闹腾。
张寂让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双胞胎……还是一儿一女？”
“没错，龙凤胎。”医生耐心叮嘱，“怀双胎身体负担会重很多，后续一定要多加休养，不能劳累，产检频率也要增加，夜里酸胀胎动会更明显，家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孕妇。”
他弯腰坐到床边，把姜桉初轻柔揽入怀中，手掌轻轻覆在肚皮上，哭笑不得。
前几天他还笃定地说，闹腾得这么厉害一定是男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一双儿女。
姜桉初埋在他怀里，又喜又委屈，小声嘟囔：“原来两个人一起折腾我……难怪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
张寂让吻了吻她的发顶，满心的心疼，又夹杂着满满的欢喜，低声呢喃：“辛苦我的宝贝了。”
“之前还扬言要踹小男孩，这下好了，儿子女儿全都有，往后我两个都好好管教，不许一起欺负妈妈。”
他将人稳稳抱好，走出B超室的时候，依旧有些恍惚，手里紧紧攥着报告单，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要加倍呵护他的姑娘，守护好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小朋友。
***
距离预产期还剩下整整一个月，怀龙凤胎的负担压得姜桉初喘不过气。
庞大的子宫紧紧挤压着肠胃，频繁的假性宫缩一阵接着一阵撕扯着腰腹，每到深夜，煎熬就会成倍放大。
夜色沉沉，墙上的时钟走到凌晨两点，姜桉初猛地撑起身子，捂着嘴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
张寂让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跟上，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稳稳托住她的身子，手掌一下接一下轻柔拍抚着她的后背。
她一阵接着一阵干呕，胃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酸涩的胃液不停往上涌，好不容易缓过来没几分钟，新一轮的恶心感又席卷而来，吐得浑身发软，额头上沁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慢一点，别急。”张寂让端过温水递到她唇边，声音压抑着心疼，等她漱完口，小心翼翼将她抱回卧室。
卧室只留一盏微弱柔和的小夜灯，他垫上厚厚的靠枕让她半躺着，一只手缓缓打圈揉按她酸胀发硬的小腹，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她冰凉的小手。
姜桉初眼眶通红，眼泪无声滑落，虚弱地靠在他肩头，细碎的呜咽藏不住：“肚子一直坠着疼，我实在睡不着……”
“我陪着你。”张寂让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珠，语调放得格外绵软，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慢悠悠讲起了小故事，“从前有一座软软的云朵小岛，岛上住着一对小小的精灵，哥哥胆子大，妹妹安安静静。”
他语速缓慢温柔，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耳边，掌心始终没有停下，耐心舒缓着肚皮一阵阵紧绷的宫缩。
“两个小精灵被困在柔软的花苞里，每天都在轻轻蹦跳，盼着早点推开花瓣，跑到妈妈的身边。“
“他们知道妈妈很辛苦，约定好了，出生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守护妈妈。”
姜桉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可没过一会儿，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眉头紧紧蹙起，又是一阵难受的反胃。
张寂让停下故事，连忙顺着她的脊背轻抚，连声哄着：“宝贝忍一忍，我还在这里。两个小家伙太调皮了，等他们出来，爸爸好好管教。”
他重新放缓语调，继续轻声叙述着云朵小岛的故事，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绵长又温柔。
漫漫长夜，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边安抚被孕吐和宫缩折磨的姜桉初，一边轻声讲故事，一夜不合眼。
他当时在想，他的姑娘和他们的孩子一定都要平平安安的。
***
离预产期还差几天，姜桉初毫无征兆地破了水，一阵阵密集的宫缩席卷全身。
张寂让吓得方寸大乱，一把将人抱上车，一路稳着车速狂奔赶往医院。
一系列检查结束，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双胎胎位并不理想，母体负荷过重，必须立刻安排剖腹产，手术存在不小的风险。
换好手术服，姜桉初被推往手术室的那一刻，张寂让紧紧攥住她冰凉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护士拉开隔门，他拉住主刀医生，眼眶红得吓人，平日里沉稳从容的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无比坚定：“医生，我只求您一件事，不管发生任何情况，无论怎么样一定要保大。”
“孩子我可以再等，但是我不能没有她。”
孩子以后可以再试试，但是他的姜桉初只有一个。
仅此一个。
医生看着他紧绷颤抖的模样，心头微动，无奈地轻声笑了笑，缓缓点头应允：“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你放心。”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整条长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张寂让缓缓顺着冰冷的墙面滑坐到地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尝到深深的无力感，往日里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从容解决，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困在门外，等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
他背靠着墙壁，双腿弯曲抵着胸口，两只手紧紧合十抵在眉心，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平日里从不迷信的人，此刻一遍遍在心底恳切地祈求上天。
求求你老天爷，求求你好好善待我的妻子姜桉初。
所有的磨难都压在我身上就好，保佑她平平安安。
她已经熬过了整整十个月的煎熬，熬过夜夜不停的孕吐和宫缩，千万别让她出事。
***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家属步履匆匆，耳边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可每一声声响，都让他的心揪得更紧。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这段日子的画面：夜里抱着难受呕吐的她轻声讲故事，小心翼翼揉着她发胀的小腹，看着她强撑着委屈微笑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无比煎熬，每一分钟都像在凌迟。
他垂着头，细密的冷汗浸湿额前的发丝，嘴唇反复默念着祈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满心只剩下惶恐与忐忑。
只要姜桉初平平安安出来，往后余生，他愿意倾尽所有好好呵护她一辈子。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里忽然传来两声清亮的啼哭，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张寂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可他没有丝毫喜悦。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推开，主刀医生摘下雪白色的口罩，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恭喜啊，大人和两个宝宝全都平安，一点意外都没有。”
紧绷了数个小时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张寂让猛地站起身，脚步慌乱得险些踉跄一步，方才压抑在心底的惶恐尽数翻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衣襟上。
他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没过多久又扬起嘴角，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止不住地笑，模样狼狈又动容。
他快步走到医生面前，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大夫，两个孩子……是兄妹还是姐弟？”
医生抬手看了一眼记录单，温和回道：“小姑娘先降生的，比小男孩早了二十秒，是姐姐和弟弟。”
“两个宝宝身体都很健康，体重也达标。”
张寂让轻轻点头，鼻尖又是一酸，连忙追问道：“那请问我的妻子呢？她现在情况好不好？”
“手术很顺利，麻药慢慢褪去人就会醒过来，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不用太过担心。”医生耐心宽慰了几句，便嘱咐护士把宝宝推去育婴室观察。
他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目光却没有落在两个小小的婴儿身上，满心满眼都惦记着躺在病床上的姜桉初。刚才那句一定要保大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
没过几分钟，姜桉初被缓缓推了出来，脸色略显苍白，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躺着。
张寂让快步迎上去，蹲在病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掌，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温柔地一遍一遍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呢喃：“初初，辛苦了，我们平安熬过来了，是姐姐和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