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番外（十二）至此 初次相让， ...
-
“不知道爱你这件事会到什么时候，弃掉了所有时间末日之前明天之后。奇怪你说的每句话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学会你爱玩的游戏想要给你更多惊喜。”
“每个眼神我都在意，十分怪异，为什么当你出现后任何人都没办法代替，为你写爱的旋律，还是想要和你联系，傻傻的等你回的简讯烦恼却又甜蜜。”——《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颜人中。
***
时光一晃流转，转眼便是2026年五月二十八日。
这一天意义非凡，是姜桉初降生的生辰，也是她与张寂让携手奔赴余生，举办婚礼的盛大日子。
天刚蒙蒙亮，姜桉初的婚房里就已经热闹得不成样子。
全屋铺满奶白色与香槟色交织的软装，四处点缀着娇嫩的白玫瑰，空气里飘着清甜的花香。
姜桉初一身轻纱婚纱端坐在梳妆台前，蓬松柔软的头纱垂落在肩头，化妆师正细心为她整理精致的妆容。
房间里围坐着一群陪着她出嫁的姑娘，夏绵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帮她抚平婚纱裙摆的褶皱，身旁依次是苏雨、林淼、温晚——都是姜桉初大学时期朝夕相伴的室友，几人从昨夜便留宿此处，陪着她等待今日的仪式。
“今天又过生日，又嫁心上人，今天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你了。”温晚拿着珍珠发饰，小心翼翼别在她发间，语气满是真心的祝福。
林淼拿出手机不停拍照，定格她此刻漂亮耀眼的模样：“等会儿新郎来接亲，我们可得把关卡设置难一点，不能轻易把我们的新娘子交出去。”
苏雨靠在窗边翻看婚礼流程表，笑着附和：“‘初次相让’，你们婚礼邀请函上的名字取得真好，藏着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姜桉初垂眸看着手上晶莹剔透的钻戒，唇角一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脑海里浮现从高中初见，到跨年夜告白，再到去年他生日领证……再接着一幕又一幕，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夏绵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别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与起哄声，付林、路汐带着一众高中同学挤在客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接亲道具，吵吵闹闹地等候在外面。
“来了来了！张寂让带着伴郎团到楼下了！”路汐扒着门框探头进来报信，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屋内姑娘们瞬间打起精神，连忙关好卧室门，搬来凳子抵在门后，互相使着眼色准备刁难新郎。
楼下庭院里，张寂让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枝白玫瑰，身姿挺拔耀眼。
他手中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身后跟着专程从外地赶回来的张寂野，还有一众伴郎。
今日所有重要的人，悉数奔赴而来。
姜桉初的父母姜文、苏莲站在庭院一侧，望着新郎的身影满眼欣慰。
张寂让的外公沈含、外婆林芸并肩而立，老人家脸上挂着慈祥温和的笑意。
早已和出轨的张征禹彻底分开、独自定居南川的母亲沈妤梦，特地提前几日动身奔赴宜宁。
当年将整个图书出版公司托付给他的舅舅舅妈也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付林提前联络了不少当年同班的高中同学，此刻三三两两站在院落两侧，手里拿着印着“初次相让”字样的邀请函，轻声和别人闲谈着两人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故事。
***
张寂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声打趣：“弟弟啊，总算把惦记了七年的小姑娘娶回家了，别紧张。”
闻言，张寂让低低笑了一声，目光牢牢锁紧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窗，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等待他的女孩，没有丝毫紧张，只剩满心滚烫的期待。
接亲关卡一道道摆在面前，猜情歌、读告白保证书、做小游戏，路汐和一众同学故意层层加码，不停起哄刁难。
张寂让全程耐心配合，答不出谜题便爽快塞红包，温柔又纵容，没有半分不耐。
终于闯过所有关卡，卧室门被缓缓推开。
抬眼的一瞬间，张寂让所有动作尽数顿住。
梳妆台前一身婚纱的姜桉初，干净温柔，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像揉碎了一整片星光。
他缓步一步步走向她，手中玫瑰递到她面前，嗓音温柔缱绻，穿过满屋喧闹落在她耳中：“初初，我来接我的星星回家了。”
姜桉初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细碎的泪光，轻轻抬手接过花束。
夏绵与几位室友自觉退到两侧，让出两人独处的小小空间。
张寂让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戴着钻戒的手，指尖细细摩挲指腹。
“去年我的生日我们领了证，今年你的生辰，我兑现所有承诺。”
“以婚礼为约，往后岁岁年年，你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一旁围观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静静看着眼前双向奔赴的两人。
沈妤梦望着儿子温柔的模样，悄悄红了眼眶，沈含与林芸互相牵住对方的手，满脸欣慰。
姜文苏莲对视一眼，心中万般不舍，却更多是女儿觅得良人的欢喜。
舅舅舅妈相视一笑，想起当年少年沉默孤单的模样，如今总算被爱意填满。
张寂野靠在门框上，轻轻勾起唇角，路汐和付林拿着手机不停录像，夏绵、苏雨几人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姜桉初弯下腰，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轻声回应：“从十六岁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在等这一天。”
嫁给你是我从十六岁起，日日夜夜开始想的事。
***
他起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磕碰她身上精致的婚纱：“走，我们去完成剩下的仪式，所有亲友都在等我们。”
怀里的女孩乖乖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肩头，望向满屋祝福他们的亲友，视线扫过每一个重要的人——疼爱她的亲人，温柔的朋友。
邀请函上那句“欢迎你来参加‘初次相让’的婚礼”，不再只是纸上文字，而是此刻眼前触手可及，满室烟火、满场温柔的圆满。
***
张寂让抱着姜桉初缓步走出满是玫瑰香气的婚房，一路小心避开两侧看热闹的人群，下了楼，稳稳将她送上停在门前的白色婚车。
车身周身缠绕香槟色玫瑰丝带，车窗点缀细碎珍珠花艺，后座铺着柔软的毛绒坐垫，专门留给新人独处。
张寂野主动上前替两人拉开车门，笑着打趣：“好好路上温存会儿，我们这群电灯泡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姜桉初脸颊微红，轻轻攥住婚纱裙摆，弯腰坐进后座。
张寂让紧随其后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门外喧闹的起哄声、亲友的祝福声瞬间被隔绝在外，狭小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
司机自觉隔开前后隔断，留给二人完整私密的空间。
一众亲友各自分散行动。
姜桉初的父母姜文、苏莲坐上家里的私家车，沈妤梦挽着外公沈含、外婆林芸，跟着舅舅舅妈搭乘同一辆商务车；张寂野约上伴郎团，几人结伴开了两辆车紧随其后。
付林、夏绵、路汐和几位高中老同学凑成一团，干脆拼了两台车，苏雨、林淼、温晚三个女生挤在一辆轿车里，一路上还在翻看刚刚在婚房拍的照片，叽叽喳喳讨论方才接亲时张寂让深情的模样。
所有人分工有序，或是结伴同行，或是自驾跟队，长长的车队顺着街道缓缓出发，唯独新人乘坐的婚车单独行驶在最前方，不与任何车辆并排。
***
车厢内安静柔和，车窗外不断掠过街边绿树与沿街商铺，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车窗落在姜桉初的头纱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点。
姜桉初侧过头，安安静静靠在张寂让肩头，指尖无意识绕着他西装袖口的纽扣：“刚刚在屋里，那么多人看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小声嘟囔，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松木香气。
张寂让抬起手臂，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轻轻贴着婚纱轻薄的布料，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温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一点未干的湿痕，想起方才她望着自己落泪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还记得高中放学，你追在我身后，非要跟我顺路回家吗？”
“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在偷偷想，以后一定要风风光光娶你。”
姜桉初闻言，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攥住他放在腰间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我记得，那时候你还装作不在意，却特意放慢脚步等我跟上。”
“一直都在等你。”张寂让侧头望向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等你长大，等你告白，等我们熬过高考异地，等领证，等到今天，正式娶你。”
***
车子平稳驶入城郊静谧的私人度假酒店，整片场地早已被提前包下。
门外摆放着大幅婚礼海报，上面印着两人的合照，下方印着字样——
「初次相让」，岁岁相依。
***
沿路摆放着一排排白色玫瑰引路，草坪婚礼的舞台搭建在湖畔，纯白纱幔随风轻轻晃动，远处湖水波光粼粼，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细节。
婚车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候，远处陆陆续续传来其他车辆驶入停车场的声响，亲友们接连抵达，欢声笑语慢慢铺满整片场地。
两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前，抬眼望向这片只为他们准备的婚礼场地，花香裹挟着微风扑面而来。
姜桉初悄悄往张寂让身侧靠了靠，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心底满是安稳踏实的幸福感。
从十六岁初见，到如今身着婚纱并肩而立，七年少年相伴，所有漫长等待，全都在此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
工作人员上前引着宾客有序进场落座，整片湖畔宴会厅桌椅排布得整齐分明，提前分好了区域。
最靠近仪式舞台的主桌分为两大张。
左边一整桌是双方至亲家属，姜桉初的父母姜文、苏莲坐在上手，一旁挨着张寂让的外公沈含、外婆林芸。
沈妤梦单独挨着二老坐着，身侧是一手扶持张寂让、托付出版公司的舅舅舅妈，张寂野也在家属桌落座，一家人说说笑笑，目光时不时望向入口等候新人。
右侧紧挨家属桌的是好友专属桌，夏绵挽着付林，一路拉着路汐，再带上苏雨、林淼、温晚三个人，六人刚好围满一桌。
桌上提前摆好了印着“初次相让”的定制喜糖、香槟气泡水，几人刚坐下就凑在一起翻看早上接亲拍的照片，叽叽喳喳说笑不停。
剩下到场的高中同学、两家远亲与生意上往来的友人没有硬性划分区域，零散坐在场地两侧其余散桌，自由结伴闲谈，气氛松弛热闹。
***
姜桉初和张寂让暂时被工作人员带去后台休息室等候，大厅里宾客悉数落座，暖黄灯光缓缓调柔，舒缓的伴奏轻轻响起，熟悉的旋律漫过整片场地——是李荣浩的《不将就》。
“那时候，我以为爱的是生活。
也算懂得，什么适合什么不可。
最近还是一样努力着，配合你的性格。
你的追求者你的坎坷，我开的车。”
……
……
……
“算一算，虚度了多少个年头。
仿佛足够写一套错爱的春秋。
如果以后你还想为谁，浪费美好时候。
眼泪只能在我的胸膛毫无保留。”
……
……
……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开始纠缠之后，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你的暴烈太温柔，感情又痛又享受。
如果我说不吻你不罢休，谁能逼我将就。”
……
……
……
“你问我，为什么顽固而专一。
天下太大，总有人比你更合适。
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值，可没选择方式。
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
……
……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开始纠缠之后，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你的暴烈太温柔，感情又痛又享受。
如果我说不吻你不罢休，谁能逼我将就。”
……
……
……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开始纠缠之后，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你的暴烈太温柔，感情又痛又享受。
如果我说，不吻你不罢休。
谁能逼我将就，他们不过将就。”
***
旋律循环往复，安静填满大厅。
好友桌上的几人听见歌词，瞬间安静了一瞬。
夏绵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泛起暖意：“这首歌太贴合他们俩了，七年从少年走到现在，从来没有将就过。”
路汐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连连点头：“没错，当初多少人觉得他俩走不远，结果他俩从头到尾，眼里只有彼此。”
苏雨望着舞台空白的拱门，轻声附和：“‘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这句话简直就是张寂让和初初的真实写照。”
***
家属桌上，沈妤梦静静听着歌词，想起儿子年少孤单的日子，如今遇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姜桉初，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和的笑意。
姜文与苏莲对视一眼，心里清楚女儿遇见了那个绝不将就、专一到底的人，满心安稳。
散座里不少高中同学听见熟悉的歌，也纷纷低声感慨，回忆起当年教室里面，少年少女偷偷望向彼此的深情目光。
***
后台休息室内，姜桉初隔着纱帘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熟悉曲调，身子微微一怔。
张寂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贴在她耳边轻声念出那句歌词：“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姜桉初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柔光，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她微微踮起脚尖，隔着轻薄的头纱，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瓣，浅浅一吻，带着婚纱淡淡的白玫瑰香气。
***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语气认真又柔软：“我会永远爱你的，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也都会一直这样子的。”
张寂让眼底漾开一层笑意，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腰的婚纱布料，没立刻开口回应。
他的这抹浅笑落在姜桉初眼里，反倒让她心头微微一紧，误以为他只当自己是一时动情说出来的情话，并不相信这份沉甸甸的承诺。
她连忙抬手，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晃了晃，眼神无比郑重，认认真真补充了一句：“喂。”
“我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哄你的意思。”
见她急哄哄的模样，张寂让再也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牢牢锢在自己怀中，低头深深吻了吻她的唇角，绵长又缱绻。
***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泛红的耳廓，嗓音低沉厚重，满是藏不住的动容：“我从来没有不信，初初。“
“从十六岁看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这辈子所有的偏爱和温柔，早就全部归你了。”
“你不用急着跟我保证，往后几十年的朝夕相伴，我会慢慢陪你证明，我们永远都不会将就。”
外面大厅循环播放的《不将就》还在缓缓流淌，温柔的歌声透过隔断的门帘，丝丝缕缕飘进安静的休息室，恰好唱到那句——
“你问我，为什么顽固而专一，天下太大，总有人比你更合适，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值，可没选择方式。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姜桉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耳边伴着动人的歌词，鼻尖一酸，眼眶又泛起浅浅的湿热。
她轻轻攥住他西装后背的衣料，小声呢喃：“还好当年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不会错过的。”张寂让抬手，细细梳理她散落出来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走向你。”
两人相拥在洒满柔光的休息室里，安静享受着仪式开始前短暂只属于彼此的温存。
外面宾客的说笑声、轻柔的乐曲交织在一起。
没过片刻，休息室门外传来工作人员轻柔的敲门声，温柔提醒：“新郎新娘，婚礼仪式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请二位做好准备。”
张寂让松开怀里的人，弯腰拿起一旁摆放的头纱，小心翼翼抬手，将洁白的纱幔完整盖在姜桉初的头顶，指尖轻轻抚平纱面褶皱。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目光温柔笃定：“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
姜桉初望着他，重重点头，眼底盛满星光：“嗯，准备好了，我的——
“张、先、生。”
***
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侧门，引着两人分开走向场地两端。
张寂让先一步踏上铺着白玫瑰花瓣的通道，独自立在仪式舞台最高处的拱门下，挺拔的身影遥遥望向入口。
他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通道另一头，满心满眼只等着那个即将向他走来的人。
另一侧宴会厅入口，厚重的米白色纱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姜桉初挽着姜文的手臂，一身曳地白纱站定，长长的头纱垂落肩头，衬得她眉眼温柔。
苏莲缓步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着轻盈的婚纱裙摆，细心不让布料蹭到地面散落的花瓣。
进行曲缓缓切换，《不将就》的伴奏淡成轻柔的背景音，全场宾客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所有视线尽数落在入口处的三人身上。
刚踏出两步，姜文的肩膀就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身侧从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今日身披婚纱，即将交付给另一个人共度余生。
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眶唰地红透，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苏莲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从随身小包里抽出几张纸巾，快步上前，一边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压低声音无奈嗔怪：“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当着这么多亲友的面，说哭就哭，也不怕别人笑话。”
姜文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眶通红，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酸涩与不舍，低声反驳：“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养了二十多年，今天亲手把她交出去，我不能哭吗？”
一句话说得苏莲鼻尖也跟着发酸，手里擦眼泪的动作轻了几分，不再打趣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姜桉初靠在父亲臂弯里，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细微的颤抖，低头看着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心口瞬间酸涩发胀，眼底也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她微微侧头，轻声安抚：“爸，我以后会经常回家看你们的。”
姜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握紧女儿搭在自己臂弯的手，勉强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好，我们初初永远是爸妈的小姑娘。”
***
话音落下，宴会厅主持人温柔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传遍整片场地——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缓步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四周响起潮水般热烈温柔的掌声。
姜文挺直脊背，稳稳牵着女儿，一步一步，沿着铺满白玫瑰的花瓣通道，朝着舞台尽头等候的张寂让缓缓走去。
苏莲提着婚纱裙摆，安静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背影上。
远处拱门下的张寂让，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温柔，一动不动静静等候，周身所有的沉稳冷静，全都化作独属于姜桉初的温柔。
***
铺满玫瑰花瓣的长廊走到尽头，姜文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将姜桉初垂落的头纱轻轻拢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意。
他松开挽着女儿的手臂，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姜桉初的手腕，缓缓递到张寂让伸来的掌心之中。
两只手掌交叠的瞬间，姜文的力道微微收紧，牢牢把女儿的手放在张寂让手心里，像是交出自己珍藏了二十余年最珍贵的宝物。
周遭的掌声渐渐轻了下去，全场安安静静，所有人都默默望着舞台中央的三人。
姜文微微侧头，目光认真地看向身前的张寂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郑重托付：“阿让，你一定要把我这个闺女给照顾好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姜桉初泛红的眼角，心口酸涩不已，话语也絮絮多了几分牵挂：“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我和她妈妈捧在手心里疼大，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一点难处。”
“她受不了委屈，也吃不了苦，心思细腻敏感，一点小事就容易胡思乱想掉眼泪。”
“她性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偶尔也会有小任性、小坏脾气，有时候说话直，做事还爱钻牛角尖，往后朝夕相处，希望你多包容她，多耐心哄哄她。”
“遇事要好好沟通，千万不要冷着她，更不要跟她吵架冷战。”
“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给她多么奢华的生活，只盼着她往后日日舒心，年年安稳。要是哪天你们闹了矛盾，你多让着她，别跟她置气；她要是心里难受了，你多陪陪她，好好听她说话。”
“我和她妈妈年纪越来越大，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从今往后，她的喜怒哀乐，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倘若有一日她受了半分委屈，我们做父母的，心里是万万放不下的。”
张寂让五指收紧，稳稳包裹住姜桉初柔软的手，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无比郑重，没有半分敷衍，郑重地对着姜文微微颔首。
“叔，您放心。”他的嗓音沉稳坚定，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初初在我这里永远不用受委屈，她所有的小脾气、小心思我都会好好包容，这辈子不会让她掉一滴难过的眼泪，不会和她争执冷战。”
“我会事事以她为先，倾尽所有护着她。”
姜文看着他眼里毫不掺假的真诚，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许，轻轻拍了拍张寂让交握在一起的手背，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一旁苏莲的身边。
苏莲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抬手无声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家女儿与张寂让紧紧相扣的手上。
姜桉初站在张寂让身侧，指尖被他牢牢护在掌心，转头望向眼眶泛红的姜文，鼻尖一酸，温热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底打转。
***
姜文退到苏莲身旁落座，舞台中央只剩下紧紧相牵的两人，全场灯光柔和地聚拢在他们身上，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主持人缓步走到二人身前，手持话筒，声音温和庄重，开启整场婚礼最重要的宣誓仪式。
他先将话筒递到张寂让面前，目光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影上，清晰发问：“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面前的这位姜桉初女士为你的合法妻子？”
“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境或是坎坷，都永远爱护她、忠于她、包容她，一生相伴不离不弃吗？”
张寂让没有半分迟疑，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身侧眼眶泛红的女孩，掌心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手，嗓音沉稳有力，响彻整片场地：“我愿意。”
简短三个字，藏满七年积攒的爱意与笃定，台下亲友纷纷轻轻鼓掌。
主持人随即转过身，将话筒递到姜桉初身前，柔声询问：“请问这位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面前的这位张寂让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境或是坎坷，永远信赖他、陪伴他、珍惜他，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吗？”
姜桉初望着眼前满眼皆是自己的少年，连日积攒的感动与欢喜瞬间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却又忍不住弯起唇角，破涕而笑。
她吸了吸微微发哽的喉咙，清晰又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夏绵和几个她室友坐在台下，一边抹着眼眶一边笑着拍手，家属席上的沈妤梦、姜文苏莲也满脸欣慰地望着舞台中央的两个人。
主持人眉眼带笑，高声说道：“恭喜二位，从此刻起，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接下来，请新郎为新娘戴上象征永恒爱意的婚戒。”
***
伴郎和伴娘手捧着丝绒戒盒缓步走上舞台，轻轻交到两人手中。
戒盒打开，两枚素圈婚戒在暖光灯下泛着温润柔和的银光，干净简约，一如他们细水长流的感情。
张寂让先拿起那枚尺寸偏小的女戒，另一只手轻柔托住姜桉初纤细的左手，指尖细细摩挲她的指根。
他目光专注温柔，一点点将戒指缓缓推至她的无名指根部，牢牢锁住。
戴好之后，他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记轻柔的吻。
姜桉初心口滚烫，指尖微微发颤，抬手拿起属于他的男戒。她抬眼望着眼前陪伴自己七年的少年，认真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戒指贴合肌肤的那一刻，她轻轻蜷了蜷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快门声不断响起，所有人都在记录这温柔动人的瞬间。
主持人笑着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清亮的声音传遍湖畔每一处角落：“交换戒指，便是锁住一生的约定。”
“接下来，请两位新人一同宣读专属婚姻誓词。”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接过司仪递来的誓词卡，目光对视，轻声、郑重地一同念出声。
“我张寂让。”
“我姜桉初。”
“今日在此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从今往后，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境或是坎坷，喧嚣或是平淡，我都愿意陪伴彼此走过一生。”
“开心的时刻我们共享喜悦，困顿的日子我们彼此扶持；难过之时互相安慰，争执过后彼此包容，永远不冷战、不疏远、不放弃对方。”
“我会尊重你的喜好，体谅你的不易，接纳你所有的小情绪与不完美，将偏爱与温柔尽数留给彼此。”
“年少相遇，岁月相伴，从前的岁岁年年我未曾缺席，往后的朝朝暮暮我绝不离开。”
“我们一同迎接晨光，共赏落日烟火，携手孝敬双方父母，认真经营属于我们的小家。”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容颜如何老去，初心永远不变，忠诚只予一人，相守直至白发苍苍，此生绝不将就。”
读到后半段时，姜桉初眼眶再次蒙上水雾，身旁的张寂让察觉到，悄悄松开手里的誓词卡，腾出一只手，全程牢牢攥住她的掌心，用指尖轻轻摩挲安抚。
誓词读完，两人默契地一同放下卡片，四目相对，眼底盛满独属于彼此的深情。
主持人适时开口，笑意温柔：“此刻，新郎可以拥抱并亲吻你的新娘了。”
***
两人刚放下誓词卡片，还沉浸在彼此对视的温柔里，台下忽然炸开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付林一把拽着身旁的路汐，两人干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路挤到舞台正前方，扒着舞台边缘，扯开嗓子高声呼喊：“亲一个！亲一个！”
路汐跟着连连附和，手掌拢在嘴边放大声音，起哄的调子拉得老高：“对！对！新郎新娘亲一个！让我们好好看看！”
坐在散桌的一众高中老同学本来还在笑着鼓掌，听见他俩带头起哄，瞬间全部来了兴致，纷纷跟着站起身，此起彼伏的喊声连成一片。
“亲一个！亲一个！”
“七年的感情，不得好好亲一下！”
“满足我们大家！”
整片湖畔场地全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成样子。
台下的夏绵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抬手跟着轻轻鼓掌，苏雨、林淼和温晚三个室友捂着嘴笑。
家属席这边，姜文和苏莲被这群年轻人逗得哭笑不得，沈妤梦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张寂野靠在座椅上，抱着胳膊看热闹，眼底藏着淡淡的调侃。
舞台上的姜桉初被台下此起彼伏的喊声闹得脸颊通红，下意识往张寂让身侧缩了缩，小手轻轻攥住他西装衣角，眼睫垂下来，害羞得不敢往下看。
张寂让低低笑出声，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大家都在起哄，那我就顺了大家的心意了。”
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姜桉初的耳廓，张寂让微微低头，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又缱绻，只两人能听清：“现在我要亲吻我的新娘子了。”
姜桉初肩头轻轻一颤，抬眼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积攒许久的幸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清甜的笑意，是满心圆满才会落下的泪。
女孩，以后也请为幸福而流泪。
她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眉眼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害羞又急切的娇嗔，小声回应：“那你别废话了，快点亲我。”
***
台下起哄的喊声依旧此起彼伏，付林和路汐扒着舞台边不停挥手，一众高中同学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张寂让眼底笑意更深，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微微俯身，缓缓覆上她柔软的唇。
轻柔绵长的吻落下来，白纱头纱被晚风轻轻吹起，将两人温柔包裹。
姜桉初下意识闭上眼，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西装衣襟，任由着他。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与欢呼，快门声响个不停，夏绵拿着手机不停录像，眼底也含着欣慰的泪光；姜文靠在苏莲肩头，看着舞台上相拥的二人，眼眶又悄悄红了，却悄悄扬起了嘴角。
沈妤梦静静望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满是宽慰，张寂野抱着手臂轻笑，看着从小孤单的弟弟终于拥有了满心满眼的归宿。
一吻结束，张寂让没有立刻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拇指温柔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低声轻笑：“我的小姑娘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
姜桉初喘着浅浅的气息，眼底水光未散，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开口，压下台下热闹的声响：“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对相守七年的新人！愿二人岁岁年年，永不将就，相守白头！”
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从此。
初次相让，岁岁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番外（十二）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