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陌路冬雪

73、村中怪事（四） 飞了，孩了

　　此时，小道士后错一步脱离妖怪关切的双手，掏出一张符箓甩向青年男妖。

　　青年男妖眼疾手快，唤出妖气将符箓击飞。

　　普通的镇压符箓不行吗？这只妖到底有多大的执念？哕……

　　小道士强忍反胃感扯开自己掌心结痂没多久的伤口，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妖怪已经手持长剑与青年男妖缠斗在一起。

　　“小小，你拖住它！我用阵法对付它！”言语间，小道士退到屋中角落蹲在地上。虽然如此，他却指尖蘸血快速在手臂上画着什么。

　　这话让妖怪联想到城主府中发生的事，于是他直皱眉，“什么？你又要用自伤的方法吗？”

　　“嗯？你这么看不起我？”话音未落，青年男妖一记裹挟着妖气的重拳落在妖怪脸上。

　　“嘶……”妖怪吃痛咧嘴。

　　此时，小道士嗖地一下从妖怪身侧窜出来，他一手按住青年男妖脑袋将其按倒在地。

　　青年男妖被小道士手臂上的血色咒文压制得动弹不得，它不禁疑惑开口，“你不是要用阵法对付我吗？”

　　“用阵法？”小道士嗤笑一声，“大声密谋给你听？我得多傻？”

　　此时，血顺着小道士的手臂滑落到指缝，妖怪见了立刻迎上来。

　　“你躲远点儿，别过来！哕……”小道士反手擦着眼角渗出的一抹湿漉，低声嘱咐，“先把村长带出去。”

　　毕竟这是捉妖，我应该听你的……

　　想到这儿，妖怪默不作声地把村长拖到屋外。

　　青年男妖也许知道自己难逃此劫，便咧嘴一笑，“真不知道，你一个道士是怎么跟一只妖搅和到一起的，感情还这么好，我都替我姐姐羡慕你们……”

　　小道士一边掏符箓，一边暗自腹诽。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还替你姐姐羡慕？

　　“唉，只可惜我没能杀光这群人给我姐姐报仇雪恨！”

　　此时，往青年男妖身上贴符箓的小道士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即使你，哕……杀光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脑袋里的想法。”

　　“哈哈，是啊！即便如此，现实中也有人护着他们。”言语间，青年男妖直勾勾地盯着小道士。

　　小道士咽了咽涌到喉咙里的酸水，“你姐姐不是也有你护着吗？只不过，有些迟而已……”

　　此时，青年男妖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随后，他眼底泛起微光，低声嘟囔着，“是啊……若是当初我拦着姐姐不让她嫁到这儿，若是当初我勤加探望……如果我当初能好好保护姐姐，又如何会发生后续的事儿？我又能怪得了谁……”

　　小道士懒得理会青年男妖嘴里的自怨自艾，自顾自地做着准备，只待最后一击之时，他发现青年男妖周身的妖力开始消退。

　　嗯？它的执念消退了？它的妖力逐渐溃散、身体正一点点瓦解。

　　此时，青年男妖似笑非笑地喃喃自语，“姐姐，希望你下辈子不要托生成女子，也，不要遇见我这种拖后腿又没能耐的兄弟姊妹……”

　　对此，小道士向青年男妖询问它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此时，看着即将消弭的青年男妖，他沉了口气，“我们替你去祭奠她，你安心地去吧。”

　　青年男妖刚说出姐姐的名字便消散殆尽。

　　小道士起身看着屋中飞扬的清尘落寞地叹了口气，“唉，小小你进来吧，都结束了。”

　　“我以为，你的法术威能会波及旁人才让我带着村长退出去……”言语间，妖怪捧着小道士渗血的手掌为其祛痛。

　　“哕……本来是，可是还没等我动手，它就自行消散了。”言语间，小道士眼里闪着点点光亮。

　　妖怪以为这是小道士心中感伤，于是，他轻轻揉着他的掌心轻声安抚，“不必介怀，至少这只妖没有继续残害其他人，对吧？”

　　“对什么对？”小道士眉心一蹙，满脸懊恼地瞪着眼，“我以为它很难对付，我用了好几张高阶符箓！哕……它自己化成灰就算了，还把我的高阶符箓一起带走了，心疼死我了！”

　　你啊你，真是一点儿亏也不愿意吃……

　　想到这儿，妖怪无奈摇头，“不管是何种符箓，以后你想画多少都行，对吧？可是，现在，给你的手包扎比较重要。”言语间，他捏了捏小道士的手。

　　小道士此时才注意到妖怪正牢牢地握着他的手。

　　啧，他这是又动用妖力给我祛痛吗？他的妖力还够用吗？

　　于是，小道士笑了笑，“其实也不怎么疼，我就是，哕……一直恶心干呕。”语罢，他又往心口贴了一张压制妖气的符箓。

　　此时，妖怪收了妖力，他摩挲着小道士手心，“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我有药，我一只手不太方便，你帮我吧。”言语间，小道士反手摸索出挎包中的药。

　　“好。”应答后，妖怪一把扯过小道士手腕，他一边拧开药瓶子一边问，“不是说好了，不用自伤的方法捉妖了吗？这次……”

　　“这次是这只妖执念太重，以至于以它常人之身堕入妖道。”言语间，小道士不禁垂下头。

　　它也只是惋惜自己姐姐不公的遭遇……

　　此时，妖怪轻声叹气，“一开始我想用梦境困住它，可是它脑海里都是执念，没能成功。”

　　“哦！你看看你，你还好意思说我？都说了，你动用妖力提前知会我、捉妖的事儿我来吗？你真是不听话！”

　　“不听话？”妖怪委屈巴巴地蹙眉，“我这不是对你如实招来吗？”

　　“我……”小道士的话陡然没了后文。

　　说到底，他想帮我捉妖，我有什么理由数落他？

　　于是，小道士默不作声地抬着手，任由妖怪给他上药包扎。

　　不多时，妖怪唤醒村长。

　　“高人，这是……”言语间，村长反手摩挲着疼痛的脊背。

　　妖怪扶村长起来，借机为他祛痛，“此地作恶的妖物已除。”

　　“谢谢！谢谢二位高人！”言语间，村长连连行礼作揖。

　　此时，不恶心干呕的小道士客套地对村长说不必客气。

　　“二位高人，至于报酬一事，可否，呃，通融些许？”

　　村长局促又谨慎的语气让小道士打量着屋里的一片狼藉。

　　这屋中的陈设新旧不一，还被那只妖砸碎一张椅子，想来他不算富裕……

　　想到这儿，小道士轻声叹息，“看着给吧。这妖也没多难除……”因为那个青年男妖是自行消散，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心虚。

　　事后，小道士拿着银子离开之前，他拉着妖怪去了那青年男妖姐姐的坟前。

　　站在树荫下的妖怪忍不住说，“我以为你会狮子大开口。”

　　对此，小道士无奈皱眉，“我只是抠门的铁公鸡，不是要人命的血滴子，好吧？”

　　“那倒也是。”

　　哎呦，他今天没跟我对着干？

　　于是，小道士扬眉一笑，“我说了一句苹果好吃，村长就塞给我好几个~”言语间，他在坟前放了一个苹果便转身离去。

　　妖怪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小道士，“我也想吃。”

　　对此，小道士掏出一个苹果反手往衣服上蹭了几下将其递给妖怪。

　　“能喂我吃吗？”言语间，妖怪冲着小道士眨眼。

　　他没事儿吧？为什么让我喂他吃？

　　于是，小道士借故捂着自己包扎过的手，“哎呀，我手疼喂不了……”

　　妖怪一把拉住小道士手腕，不容置疑地眯着眼，“那我给你祛痛，一会儿就好……”言语间，他捧着他的手停下脚步。

　　于是，小道士垂眸静静地看着妖怪一脸专注地给自己祛痛。

　　他的睫毛还挺长的~

　　感受到小道士直勾勾的视线后，妖怪眨了眨眼，“为何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小道士手臂回勾将妖怪往自己身前一带，“你的妖力还够用吗？”

　　伴随拂面的微风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落在面颊上的蜻蜓点水的吻。

　　此时，只见小道士双臂搭在妖怪肩头，“我问你妖力够不够用？”

　　树影婆娑起舞时，胸腔里传来一阵悸动。

　　“你是想让我恢复妖力，还是，单纯地想亲我？”伴随着疑惑的语气，妖怪纤长手指抚上小道士侧脸。

　　小道士垂眸蹭了蹭那只手，“一定要分得这么明白吗？”

　　在含混不清的应答中妖怪瞥见小道士脸颊上的一抹薄红之色。他便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瓣。

　　是啊，我为什么要区分这二者之间有何区别？你愿意亲近我，我自然甘之如饴……

　　小道士噘嘴亲了一下妖怪指腹，幽怨地蹙眉，“要亲就直接亲，你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心急？”

　　此时，妖怪食指弯曲挑起小道士下巴，用他柔软的唇寻找一方温润，用他宽大的掌寻找一汪紧致。

　　不多时，妖怪的手停在小道士的后腰，左右摸索一圈后，他低声呢喃，“你清减了不少……”

　　小道士冷哼一声，“这几天恶心干呕又吃不下饭的，能不瘦吗？”

　　此时，妖怪抬手把小道士按在自己怀里，“是被肚子里的孩子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