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陌路冬雪

71、村中怪事（二） 哎呀，是谁

　　“既然那符箓能防妖，我为何不受影响？”言语间，妖怪反手指向自己。

　　“不同符箓有不同的效果。我给村长的符箓可以抵御攻击。你没攻击村长，当然对你没影响……”说到这儿，小道士清了清嗓子，“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去看看村里第一个受害者的尸体吧。”

　　“那个人下葬多时，若是此时开棺验尸，他家里人怕是不会同意。”

　　“有你在，何须开棺验尸？”言语间，小道士笑眯眯地拍了两下妖怪肩膀。

　　你这是要我动用妖力？

　　瞄了一眼自己肩头的手，妖怪直撇嘴，“是你捉妖不是我，这话你说过好多次，我不好再僭越行事。”

　　他这是跟我闹别扭？

　　因此，小道士捏了捏妖怪肩膀，“现在还没到捉妖那一步，只是探查消息，对吧？”说到这儿，他冲着妖怪眨眼。

　　“这倒也是……”

　　听着妖怪模棱两可的答案，小道士前后摇晃着他肩膀，“哎呀，你就帮我看看吧，行吗？嗯？”

　　面对小道士的祈求，妖怪默不作声地垂眸。

　　小道士看不清妖怪的神情，便歪着头凑到他脸跟前，“哎呀，跟我去看看吧。权当是去散步了，如何？”

　　“现在，这个时间去墓地散步？”此时，妖怪伸手指向窗外漆黑的夜。

　　因为妖怪答话，小道士在摇曳的烛火中戏谑地挑起一条眉，“难不成，你害怕？”

　　烛火扑朔间，盘中苹果之间凹陷的空缺捕捉到两个离开的身影。

　　坟墓前，小道士把烛台放在墓碑上，恭敬地鞠了几个躬，他起身便问一旁的妖怪，“怎么样？”

　　“没了心脏。这几个都是……”言语间，妖怪抬手指了指周围几个新建的坟。

　　此时，小道士不自觉地揉着肚子，“看来还要继续探查……”

　　“此事容后再议，现在有一件要紧事儿亟待处理。”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急事儿？

　　就在小道士摸不着头脑时，一抹嫣红的颜色出现在他眼前，他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儿？”

　　“今天晚上你没怎么吃饭，要不然尝尝它？”言语间，妖怪把手里的苹果往小道士跟前递了递。

　　“唉，没办法，最近我食不下咽……”言语间，小道士偏着头揉了一把肚子。

　　此时，妖怪轻声劝解，“好歹吃点儿吧，要不然怎么有力气捉妖？”

　　“捉妖？我连妖的连影子都看不见，捉什么捉？”

　　妖怪不应声，直接把苹果送到小道士嘴边。

　　“苹果个头儿太大了……”言语间，小道士歪头躲避。

　　因此，妖怪缩回手，将充当发簪的那柄剑抽出，咔咔两下，苹果便被切成四瓣躺在他手心。

　　“这把剑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年头，是个老物件了，你改变它的形态我理解，但是用它切苹果……”

　　这让妖怪往前递苹果的手顿住，只见他的眼睛缓而慢地眨了两下，“你嫌弃？”

　　不是吧，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感觉像是我辜负了他的好意一样？

　　想到这儿，小道士尴尬地咧嘴搪塞，“不嫌弃，就是，在此刻此地吃东西，我觉得有点儿奇怪……”

　　妖怪瞥了一眼静谧的周围，“那咱们回去吧。”

　　烛火闪烁间，映照着亦步亦趋的两道影子。

　　离开墓地后，小道士半开玩笑地挽起胳膊，“说不准你喂我，我就有胃口了~”

　　妖怪闻言，把一瓣苹果塞到小道士嘴里。

　　“啧……”叼着苹果的小道士直皱眉，“你怎么回事儿？戳得我嘴生疼！”

　　“抱歉，天太黑我没看清。”

　　咔哧咔哧嚼着苹果的小道士小声嘟囔，“哼，我可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了东西。”言语间，妖怪把其余三瓣苹果往小道士手里塞。

　　小道士横跨一步躲开送过来的东西，“剩下的，你吃吧。”

　　“我吃？你知道的，我吃这些东西填不饱……”妖怪嘴里的话被小道士塞进来的一瓣苹果打断。

　　“你也尝尝看。”言语间，小道士眯着眼笑。

　　妖怪将口中的苹果捏在指尖端详，尾部那道宛如弯弯月牙的缺口告诉他，这是小道士刚才吃的那瓣苹果。于是，他张大嘴将其投入口中。

　　“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连核带籽一起咽下去了？赶快吐出来。”

　　此时，只见妖怪喉结一动，“晚了。”

　　“啊？你直接咽了？”

　　“嗯……”

　　烛火泯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一早。

　　“村长，我想问，最近暴毙的村民是不是一起图谋过什么，或者，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

　　村长闻言，慌忙摆手否认，“高人您何出此言？我们村儿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怎么会有人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哦，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却有妖上门报复？村长，如果不说实话，我不知晓其中缘由，即便我开坛做法也不见得能抚平复仇之妖的怨气……”

　　村长急得直跺脚，“真没有啊！”

　　“既然您心不诚，那在下就此别过。”言语间，小道士扭头就走。

　　“高人，别走！小老儿想起来一件事儿，不知道，跟最近的怪事儿有无关联……”

　　妖怪拱手追问，“何事？还请村长如实相告。”

　　前阵子，老牛家的小儿媳没了，老牛本想给小儿子再说个媳妇，却又因为银钱不够草草作罢。此后沉寂数月，村里的人便接连暴毙，但是第一个受害者不是老牛家的人。

　　小道士歪着头问，“老牛家的小儿媳因何离世？是意外还是人为？”

　　此时，村长挠着后脑勺模棱两可地说，“应该是害了什么急病，走得可快了。当时我在附近镇上办事儿，不清楚个中缘由。我回来的时候，人都入土了。”

　　于是，小道士看妖怪一眼，便将村长支走。

　　“你能看得出来白骨因何殒命吗？”

　　妖怪闻言摇头。

　　于是，小道士沉了口气，讳莫如深道，“莫非是牛家的小儿媳化作厉鬼回来复仇了？若是这样，尸骨应该有变。”

　　“可是，昨天晚上我未曾发现墓地里的尸骨有异。”

　　“要不然，还是去老牛家看看吧。”

　　可是，老牛家中只有一个小孩儿。他看门口有人来，警惕地躲在门后，在门缝中只露半个脑袋。

　　小道士笑着俯下身来，“嘿嘿，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这里想讨一口水喝。”

　　“水？没有！”话音刚落，门就被狠狠关上。

　　小道士尴尬挠头，“唉，我还是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

　　“一个小孩儿为何会独自在家中，没有大人照看？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小道士一愣，回头看了看。

　　只见一股妖气从屋中飘逸而出。

　　小道士急得纵身跃入院中，可是这里空无一人。

　　屋中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妖气，小道士顾不得自己刚才没看出来那只妖的障眼法，匆忙念诀抽出一张追踪符箓，只见金光一闪，符箓嗖地一下从后门飞出去。

　　“快跟上！”

　　飞在前头的符箓还未停歇，小道士气喘吁吁地停下，反手擦着额头细汗。

　　怎么没跑几步就开始喘了？完了，是不是肚子里的陶土开始蚕食法力了？

　　妖怪此时打横抱起小道士，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飞驰。

　　“你……”

　　“捉妖要紧！”

　　是，捉妖要紧……

　　想到这儿，小道士紧紧地搂住妖怪脖子。

　　不多时，符箓钻进村长家里。

　　多亏之前小道士给的符箓起了效，村长没有遭到毒手，只是晕了过去。

　　此时，掏心的妖显露了本来面目，看着是一个青年男子的模样。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质问，“你们为什么要来坏我好事？”

　　妖怪放下小道士，唤出长剑上前与青年男妖对峙。不过，他头一次在实战中使用长剑，即使他用妖力包裹它去攻击，没几招也败下阵来。

　　“哎呦，你怎么弱成这样？连我这个刚成妖没多久的家伙也打不过……”言语间，青年男妖高举木棍往妖怪头上砸。

　　说时迟那时快，强光一闪，符箓威能震飞青年男妖手中木棍。妖怪趁机退到小道士身侧。

　　“呦！你还有点儿本事，不过，”言语间，青年男妖撇嘴讥笑，“你这肚子是什么意思？肚子里还揣着崽儿就敢跟我这只穷凶极恶的挖人心的妖斗法？”

　　这话让妖怪的视线落在小道士的肚子上。

　　若不是我知道你腹中是陶土，可能我此刻会像寻常男子一样，不合时宜地笑着问你何时有了喜吧？可，我是妖，你是男子，这一幕永远不会发生……

　　想到这儿，妖怪神色复杂地垂眸。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小道士咬牙回，“你放屁！”

　　“我看你肚子里有一团晦暗不明之物，它正在一点点凝结妖力，那不是妖胎是什么……”

　　此时，青年男妖倏忽额头青筋暴起，“凭什么？这太不公平了！连你一个男人的肚子里都能凝结出妖胎，我姐姐她为什么总是怀不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