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秋后算账 ...
-
“啧。”
小锅蒸腾出氤氲雾气，黄衣男子不耐烦的擦拭锅边溅出的药水，被身侧刘承用胳膊肘捅了下。
光是维持药汁不暴沸就磨掉他不少耐心，他好生没气朝刘承投去视线，顺着后者的示意一看——
陆云恬盯着小锅一动不动，领口沾湿了红汁，神情与四周如临大敌的弟子截然不同，淡到像要弃权。
黄衣嗤了一声，拍拍刘承的后背示意自己收到了安慰，并和他互相鼓励。
门外传来脚步声，二人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慈湘进门。
老者负手而立，环视一圈:
“你们把药汁熬成棕褐色，就算完成制备，能找我登记了。”他提示道。
他巡视回来，已有弟子像焉掉的叶子对药锅发呆，屋内也没了最初的喧闹。
看来这次考核确实难到让他们吃力，但难，才能筛出需要的人才。
他估计还得等上半炷香的时间，才有人第一个举手。
“师尊。”
一女声忽而打破寂静，慈湘诧异望去。
正中央的云恬举手示意，鲜红药汁凝固在举起的手上，格外醒目。
一边刘承锅中的药草漂在水面，还未分解完毕。
他不着痕迹的捏紧衣袖，余光一扫——
靛蓝色药汁在锅里，还蒸起一片热汽。
刘承一愣，哑然失笑，循声望来的黄衣男子也松口气，调笑：
“蓝色？我闭着眼睛都不会熬成这样，奇才，奇才！”
观到那一抹蓝，慈湘加快步速至云恬身侧，提起药匙搅拌靛蓝液体。
头顶幕布中，那鲜亮的蓝与一众汤汁深到暗淡的颜色格格不入，液体着悠悠的转，一点蓝汁都没粘到药匙上。
放下汤匙，慈湘瞥一眼云恬手上红汁，叹息：
“这锅药，你自己制的？”
“嗯。”
慈湘不语，运起灵力倏尔击向药汁。
锅内一滴药汁腾起，靛蓝伴随浓厚的药香散在室内，带着一点涩味。
一边弟子捂鼻退开几步，惊恐的仿佛吸入气体就会中毒。
“啪嗒”
一人盖上自己药锅，其余人也回神纷纷效仿，保护自己药汁也不接触到气体。
“啪嗒啪嗒”
“呕，什么味啊？”
“不知道，但要是影响我的成绩，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带我一个，真实倒霉，怎和她一个考场。”
盖上药锅的声音杂起来，句句质疑带着被气味打扰的不耐，刺向中心的罪魁祸首。
黄衣和刘承靠在一起，嘴角扩开幸灾乐祸的笑意。
恶意视线如潮水扑向正中央的云恬，她垂着眸不为所扰，等待慈湘的点评。
老者阖眼深吸一口气，喝叱一声：
“肃静！”
呵斥中的怒意裹着灵力余波扩散开来，从中央刮到屋内每个角落。
这话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众人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止住声。
慈湘转向云恬，浑浊双目正打量她，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药草处理差劲，汤汁颜色不对，制备时仪器整洁度低。”
寂静下，慈湘一字一句，声音格外清晰。
“但挥发气味醇厚，药性上乘，通过。”
他果断提笔记录。
云恬呼出浊气，松开紧攥的拳头。
其他人被定住般，讥嘲的笑意僵在脸上，瞠目结舌，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乘？是那个任务评级的上乘？
这个时间连一些优秀的弟子都没完成，陆云恬就这样做完了，还评级上乘？
她拿到上乘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有个八旬老太一口气登顶舒意峰再和体修掰手腕，还能扳倒一大群的那种。
几个弟子惊疑对视，盯着自己绞尽脑汁熬煮的未完成品和云恬的比了又比：
考题难度都差不多，甚至自己抽到的题目比她还简单些。
有人则观望一边的刘承，顺着荧幕窥见他锅内还没分解完的药汁，后者似有所感的挡住药锅。
云恬通过考核，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是黄衣。
他指着云恬衣袖处的红色，一种觉察证据的自信语气。
“师尊等下！她的草药处理不当损失药性过多，看她手上！”
“弟子也不明白，最后成品的颜色和要求相差甚远，为何能算上乘？”
刘承顺势帮腔。
毕竟真让云恬赢下考核，他们损失的可不止《千秋远》一本书。
云恬坦荡的对上老者视线，点点手背红汁：
“草药损坏不假，我斗胆用《千秋远》记录的法子，用灵力锁住它的药性。”
慈湘点头认可道：
“所以汤汁是她灵力的蓝色，盖过了原来的棕褐。”
慈湘的公开认可像一滴水坠进油锅，炸开噼啪讨论声。
“嘶...”
“我还头回见这种色的药汁。”
“《千秋远》？那不是他们前几日打赌用的书吗？”
“陆云恬能看懂？师尊没开小灶吧。”
“结果在那边了，那本书啊，除非刘承的能评上乘，否则...就真归陆云恬了。”
“听说还要给陆云恬公开道歉？”
一部分是不敢置信陆云恬得到认可的实力，有几位弟子则关注话题中的那本书，望向刘承那边。
刘承垂着头，双手握拳，而黄衣似有所感，瞪了回去。
“师尊，若有人私自调换别人草药，有什么惩罚。”
考核结束的云恬不着急走，坐回凳子上慢悠悠道。
“成绩作废，通报批评。你要检举谁？”慈湘神色一凛。
“嗯。”
云恬面向刘承，目光幽幽锁定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等他自己坦白。
黄衣后撤一步，见云恬不看自己,便若有所思的打量刘承。
刘承脸色一白，语气已有些慌乱：
“盒子里的草药又没写你名字，本就先到先挑，凭什么说我调换草药？”
“那我们就先看看荧幕留影，烦请师尊调到他拿取草药的时间。”
云恬朝老者请示，对刘承飞来的眼刀视若无睹。
慈湘颔首，挥袖调出荧幕中的相关留影。
白色灵力震荡开，众人面前又凝出一幕布：
幕布上显出当时镜像，中央的云恬盯着药锅发呆，而刘承转身取药。
他双手开盒，盒盖刚好挡住荧幕的视察，看不见他手上动作。
除了拿药时间长，荧幕里的他再无异样。
“两株药草的茎干缠在一起，我不想碰坏它们，动作就慢了些，请不要血口喷人。”
目测完自己的所有动作，刘承为自己补充几句话，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这不能说明什么。”
慈湘尊者摇头，作势要挥去荧幕。
刘承平日求知若渴，近几日更是缠着他答疑，这点慈湘看在眼里。
所以当陆云恬说要举报时，他下意识就担心刘承把考核看待太重，失了信誉。
荧幕中四周弟子忙于自己手下活计未曾抬头，也无人见证刘承的全部动作。
弟子间摩擦常有，陆云恬和刘承间又结过梁子，她怀疑刘承也正常。
方才还口口声声要检举他的云恬捏着拇指，没反驳慈湘的话。
按照考核规定，没有确凿证据，就是疑罪从无。
黄衣得逞的朝云恬扬起下巴，而刘承也已低头搅拌药锅，掩去眸中神色。
“师尊稍等，继续观察片刻，再下决定不迟。”云恬笑了一声。
慈湘不语，顺着云恬来，但已无怀疑的神情。
镜像重演，画面中的刘承已回到座位。
一抹蓝色灵力弹向荧幕，画面定格在那一幕。
是云恬。
“这边可以看出，刘承手上的药草是完好的，毕竟先到先得。”
云恬感慨着放大镜像，最后排连画面中刘承手上叶子的锯齿数目都数的清。
她将手心展示给慈湘看，苦恼：
“像我拿到的药草，漏出的红药汁就沾手上了。”
“那刘兄手上也没药汁啊,白白净净，一点红都没有。”
黄衣愤愤不平的插话，上前一步也举起刘承的手展示。
刘承蜷缩下手指，视线漂移一瞬，又硬生生的望向前方。
“是啊，干净得很。”云恬眼睛弯弯。
倏尔抬手，淡蓝灵力袭向刘承手心。
刘承后知后觉的握拳，可惜还是慢半拍，眼睁睁看着灵力飞回云恬手边。
“喂！你做了什么？”黄衣大喝，盯着云恬的眼神像匹狼。
碍于慈湘在场，他只能朝云恬发动眼神攻击。
蓝色灵力在女子掌心流淌，像奔腾的溪流翻出藏在里面的一丝红。
“你问他。”云恬掌心一挥，蓝光朝刘承绕去，后者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那一丝红仿佛扎到他的眼睛，刘承眨下眼。
没等他开口自辩，又是一抹灵光射来，带着不容质疑的强硬，钻入刘承手心。
黄衣哑然，出手的是慈湘。
白色灵力绕回，携着鲜艳的红，比云恬手上的更甚明显。
老者冷哼一声，锐利目光直戳刘承眼中。
刘承冷汗涔涔，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空气骤然冷下，原本气焰嚣张的黄衣察觉不对劲，也识趣闭嘴。
人群躁动起来，搞不懂慈湘的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发生什么事了啊。”
“看不懂，感觉刘承要遭殃了。”
“红色是用灵力提取出的药草汁，原理和我锁住药性一样。”
云恬停顿，清清嗓子：
“现在请解释为何，师尊和我都能提取红汁，而你手上一点红色都没有？”
云恬坐姿端正如松，反观对面，像一棵杨树直挺挺戳在那。
人群在中间围的水泄不通，中间空出一大块，留给二人当擂台。
“...我处理药草时手上溅到红汁，清理掉很正常。”
他控制气息平稳，对上慈湘视线。
“红汁难擦去，我没用灵力清理，它就一直留到现在。”
“你在何时使用的灵力？说出来，我们去看留影。”
云恬再次扬手，众人顺着她掌心的那摊红印，若有所思。
慈湘盯着刘承的眼神愈发深沉。
云恬笑盈盈道：
“若你有在转身后使用灵力，荧幕中自有相应画面。
当然有你在转身前使用的可能，但根据当时你手上药材的完整度，这种情况就不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秋后算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