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诡事录》凉风殊

74、墙头姑娘 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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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明微曦。

　　四人便出发前往悬卢村，因了昨日那林中古怪，这番入村，彼此愈发显得谨慎。

　　走近时，才发现这地方的屋舍，大都破败的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不仅墙垣倾倒，破窗漏瓦，连田埂上都没有耕作的痕迹，荒草萋萋。只有村中央的那圈房舍，隐约传来人语，以及鸡鸭的喧鸣。

　　“没错，就是这屁大点的地方。”大彪虎特意强调，皱眉道，“是不是很怪？”

　　罗盘老道指向村头那几个窝在一处说话的人影，“你们看那些村民，形态诡异，残缺之相如此集中，太过反常。”

　　照夜与柳长赢望去，那群人中果然无一完好的，有兔唇女子、裂口孩童、癞头老汉、肤白如纸的青年......不仅各个都带点儿天残地缺的相貌，其数恰好又为九，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九人......”柳长赢沉吟。

　　“怎么，这数目还有讲究？”大彪虎心中默数了遍，的确是九个人。

　　照夜思忖道，“九为极数......”

　　罗盘老道本就对这些演算极有心得，忙答，“古籍中有载，配以残缺之相，可作镇封之用。”

　　大彪虎听后，瞪了对方一眼，“臭老道，上回咱俩来时，你怎不说！”

　　“我......”罗盘老道一眯眼，心虚着便没了下文。

　　柳长赢会意，“想必这就是此地古怪之处。”

　　罗盘老道答，“柳公子、照兄，老道我当是拿不准，未敢深究，所以才......”

　　大彪虎不等他说完，插了话，“还好，我留了几把火折子！大不了和那林子一样，给它一把火得了！”顺手还摸了下包袱。

　　照夜则问，“你们当时和他们搭过话么？”说的正是那群残缺相貌的村民。

　　二人摇头，“见了我们就跑，进村后更是一个不见，说是怕生，全都躲了起来。”

　　“于是，你们在一户陈姓的人家里问了几句话，又稀里糊涂的打了个午觉......便回了？”柳长赢复述时，终于听得对方二人感到心里发怵。

　　“没......没错。”一时半会儿，大彪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走。”照夜不再多言，率先向村口走去。罗盘老道忙跟上，不忘又抬头望了下天，此时，日头正盛，倒也不像是有什么凶险的。

　　于是，那群原本聚着的“残缺”村民见生人逼近，顿时就四散而去，全跑没了人影。

　　这动静属实不小，紧接着，陆陆续续的，就见村子里又走出了一些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汉见大彪虎与罗盘老道二人，立即就拉下了脸，“怎么又是你们！”

　　大彪虎搓手憨笑，忙把预备好的说辞拿来应答，“陈老伯，实在对不住，咱兄弟在您这儿走丢了一个，家里没法交代。这不，我大哥二哥亲自来了，您行个方便，再说说情况，如何？”

　　那老汉听后，嗓门拔高道，“你当我眼瞎不成，你们四个长得全不一样。少糊弄！去去去！”对方挥手就是一顿赶撵。

　　大彪虎忙拦着，又压低声音，“老伯，别急，别急啊。我们真是找人，找到立刻走！”见老汉不应，又指着照夜道，“您瞧，咱大哥可是神医。村里这些苦命人的残缺，说不定他能瞧瞧？”

　　“还神医？你们几个身上一股子焦火味儿，当老头子我闻不出啊？”对方已显不耐烦，目光不屑的瞥向照夜，不忘又讥笑道，“他这蒙眼的瞎子道士，也能当神医？你们编谎都不会！”

　　一时间，周围人群皆笑闹了起来，其中有人指着柳长赢，“这公子挺俊，不如留下当俺女婿，如何？”

　　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哄笑此起彼伏。

　　老汉笑容一收，正色道，“少废话，要么走，要么自己去找。你们这种随便找个理由就想借宿的，我见多了。总之，日落前必须离村，这是规矩！”

　　“那便有劳了。”柳长赢从容拱手，无意再做纠缠。

　　最后，四人被领进了一间闲置的旧屋，周遭才消无声息的安静了下来。

　　随即，大家也未再耽搁，便决定先分头查探，再想办法留下过宿，倒是要看看这些村民晚上，又有什么秘密。

　　大彪虎仍去找那老汉陈伯套近乎，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罗盘老道见那九个残缺的村民又聚在了一起，便朝着他们走去。

　　照夜离的不远，此时，正站在一处荒草断垣的廊下驻足观望。

　　柳长赢则站在这处旧屋前，望向了昨日起火的那片珙桐林。从这里看去，视野开阔，那火势、那动静，更应是一览无余......所以，这村子里的人，当真会毫无察觉么？

　　“那火......是你们放的吧？”一道稚嫩的声音突兀地从院墙上响起，像泼来的冷水，凉的刺骨。

　　柳长赢心头一凛，抬头见泥墙上正趴着个双眼只有眼白的小姑娘，扎着根冲天辫，手指戳了下鼻子，低声笑道，“你们身上......有那林子里的......焦味！”

　　柳长赢答，“所以，整个村子里......就你看见着火了？”

　　“嘻嘻，你在套我话。”小姑娘晃着脑袋，“你们不是来找人的。你......最不一样。”

　　“哦？何处不一样？”柳长赢神色未变，眸光却已沉静无波。

　　那姑娘歪着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白直勾勾地看向柳长赢，“你身上缠的影子......比他们多得多。”对方吃吃低笑，仿佛揪住了什么把柄，一只手撑起脑袋，吐出一句邪气的感叹，“你们烧了我那林子......打算，拿什么来填呢？”

　　说完，对方忽然敛了笑，那双“眼白”则久久凝视着柳长赢，仿佛这种不寻常的目光能翻阅记忆，也能穿透古往今来......

　　随之，一声极轻，又充满疑惑的惊讶，从那墙头姑娘的唇中逸出。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