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春迎春》白白雯

39、第 39 章 大生意

　　隔个几天，鸡蛋又攒了一篮子，掐指头算算，养鸡钱还没回来呢。

　　鸡养的多，下的蛋多，但吃的东西也更多。

　　有人瞧见安盈春的鸡养得好，便想同她买几只老母鸡：“……给我儿媳妇坐月子吃的。”

　　安盈春拿不住主意，便来问王贵芳。

　　王贵芳看出她并不想卖，便回绝了：“老姐姐，我同你说实话吧，我这鸡没养多久，不甚老，比不上纯正老母鸡补身子，再说，这鸡是用来下蛋的，轻易不卖，您去别家看看吧。”

　　那人探头看了眼鸡群，满脸惋惜：“行吧。”

　　王贵芳拍了拍安盈春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些鸡是你养大的，你付出的心血最多，你想卖便卖，不想卖就不卖，不用看旁人脸色。”

　　“嗯。”安盈春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搬来这没多久，与周围人皆不熟，她脸皮又薄，许多时候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婆母这样一说，她也算是明白了，不能当老好人，不然容易吃哑巴亏。

　　不舍得让长辈担心，安盈春故作轻松，笑道：“阿娘，反正家里的鸡蛋也吃不完，明早我全拿去卖了吧。”

　　王贵芳：“去吧，家里许多事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你做得很好，万事不要怯懦。”

　　安盈春：“好。”阿娘说的对，万事不要怯懦。

　　翌日一早，安盈春把篮子里二十个鸡蛋全拿出去，照例去到上次卖鸡蛋的位置，这次她放开许多，一来便扯着嗓子吆喝。

　　“卖鸡蛋喽，鸡蛋鸡蛋，新鲜的大鸡蛋……”

　　“走过路过的看一眼了，新鲜的大鸡蛋……”

　　安盈春面前只有一小篮的鸡蛋，加上她面生，许多人并不看好，只是轻飘飘瞄一眼就走了。

　　早市卖鸡蛋的人不多不少，许多人更倾向去熟悉的摊位买。

　　吆喝片刻，嗓子喊累了，安盈春停下来，打算歇一歇，攒点力气再喊。

　　蹲着歇息没多久，隔壁摊位买菜的一位大娘探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大娘“唉”一声：“你这鸡蛋蛮好的呢，怎么卖？”

　　安盈春比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一个。”

　　是这个价，于是大娘顺势过来她这边挑鸡蛋。

　　开市卖出了三个鸡蛋，六文钱。

　　第一个客人前脚刚离开，后脚第二个客人就接上。

　　二十个鸡蛋，可以说不到一刻钟就卖完了，拢共卖了四十文钱，不多，但安盈春十分满足。

　　钱少没关系，积少成多嘛。

　　她揣好钱，一蹦一跳地回家。

　　王贵芳正在缝衣服，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空篮子，连忙问：“这就卖完了？”

　　“嗯嗯。”安盈春猛灌一口茶水，稍稍解了渴，她把四十文钱拿出来，“这是今日卖的鸡蛋钱。”

　　王贵芳乐了，朝她竖起大拇指：“好本事，不过你怎么不买点肉回来？你看你都瘦了，该吃点好的。”

　　安盈春摇头：“天太热，不想吃。”

　　今年气候真是反常，冬天太冷，夏天太热，着实让人不安。

　　王贵芳没再说什么，要回去做衣服了

　　第二天，安盈春又捡十几个鸡蛋出去卖。

　　家里孵出来的小鸡有三十只，不多，但得先把这批鸡养大，至少先养两个月，差不多能下蛋再孵下一批，不然鸡越孵越多，吃食也越来越多，当初买鸡的钱永远都回不来。

　　卖了几次鸡蛋，安盈春总算在早市混了个熟脸，也不再早早去占位置。

　　这天，她姗姗来迟，一到地方便有几个大娘婶子围上来。

　　“你怎么才来啊？等你好几天了……”

　　“我以为你不卖鸡蛋了呢……”

　　“今日鸡蛋价钱还是两文一个吗……”

　　听着叽叽喳喳的催促，安盈春笑了：“别急别急，今日这鸡蛋是我攒了好几天的，多着呢，都有份、都有份……”

　　她将鸡蛋摆好，指了指其中一个大娘，问：“还是老样子，两文钱一个蛋，您要几个？”

　　大娘掏了十文钱递过去：“五个，给我家大孙子补补身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有我、还有我，我来两个，我家老头前两天摔了腿，给他来两个鸡蛋补补。”一个大娘着急出声，还不忘把钱递上。

　　安盈春接过钱，把两个鸡蛋放进她篮子，还不忘安抚其他人：“都有份，都有份，一个一个来……哎，大娘，你往后退退，小心，别碰着我的鸡蛋……”

　　三个……

　　五个……

　　两个……

　　半篮子鸡蛋很快就没了，不过还有三四十个，还得继续，于是安盈春又扯开嗓子吆喝。

　　不多时，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和安盈春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先是微微皱眉，随后一脸惊喜：“哎，是你呀，我终于见着你了。”

　　安盈春却疑惑：“您是？”

　　男人“啧”了一声：“之前将你家初产蛋包圆的那个。”

　　安盈春记起来了，激动地直拍手：“是您哪，你今儿也出来买菜了？”

　　“是啊。”男人看了一眼她鸡蛋，“你这蛋不错啊，怎么卖？”

　　安盈春比了两根手指：“市价，两文一个，您要几个？”

　　鸡蛋外壳光滑细腻，颜色鲜亮，个头也大，两文钱一个，绝对不亏，男人抿了抿唇，脱口而出：“我全要了，你数数里头有几个。”

　　果真是大户，每次来都包圆！

　　安盈春立刻把鸡蛋数清楚：“四十二个鸡蛋，拢共八十四文。”

　　男人把钱递过去，顺嘴问了句：“上次买过你家初产蛋之后就再没见过你人了，你不定时卖蛋？”

　　安盈春笑了笑：“前两天也来的，只是来太早了，而且蛋少，没一会儿就卖完了，您想要？”

　　男人点了点头：“鄙人姓孟，实不相瞒，我是会元楼的管事，每日都要出来采买东西，我看你的鸡蛋很好，想与你做个生意，往后你家的鸡蛋，我会元楼包圆了，有多少要多少，行吗？”

　　竟然有找上门的生意，说不开心是假，可下一刻，安盈春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会元楼，那不是周万禾做工的地方？

　　安盈春屏住呼吸，不敢随便应声。

　　孟管事举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娘子，这位娘子？”

　　“哦哦哦……”安盈春骤然回神，连忙扬起嘴角，“会元楼我知道，咱县上的大酒楼。”

　　孟管事也笑了：“唉，对对对。”

　　安盈春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孟管事疑惑：“怎么？你家的蛋，就只剩今日这点了？”

　　“不是不是。”安盈春连连摆手，犹豫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大酒楼用的鸡蛋多，可我这鸡蛋一日至多二三十个，怕是不够。”

　　原来是这事，孟管事松了口气：“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不在一家买，只是你家鸡蛋好，好货嘛，人人都想要，我们做酒楼的更不例外，您只说做不做就行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安盈春果断道：“做，可是我怎么交货？”

　　孟管事想了想：“这样吧，每日辰初，你把蛋拿到这儿来，我会过来拿，或是差人过来拿，咱说好价格，两文钱一个，不得随意涨价，拿到蛋便当场结钱。”

　　“成交。”安盈春痛快应下。

　　本来她想说让周万禾拿去就好，但想了想，万一有人事多，眼热，担心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事端，便息了这个念头。

　　不过对自家可是件好事，安盈春高兴，念着家里有好多天没开荤了，便割了一斤肉回家和婆母庆祝。

　　王贵芳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这样一来，咱家又多了个进项，好样的，哎呀，看来我可以享福咯。”话落，她做出一副陶醉又享受的夸张模样，把安盈春逗得捧腹大笑。

　　待周万禾家来，安盈春将此事同他说。

　　周万禾一怔，也替她高兴：“好事儿，我媳妇儿也会赚钱了，看来咱家个个都是能人。”

　　安迎春羞涩笑笑，转而说起别的话茬：“别打趣我，对了，孟管事还不知道你是我男人，我怕人多眼杂，就没说。”

　　周万禾沉思片刻，道：“那便先不说，这是你和他的事，全当我不知道。”

　　爱人在旁，家庭和睦，日子不紧不慢走着，安盈春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

　　……

　　一天几十文钱的鸡蛋钱，小半个月下来，赚了五六百文，当初的买鸡钱差不多回本了，再努力一把，米糠钱也能赚回来了。

　　安盈春越干越有劲儿，每日都要去桑葚地待上大半天，一边照看鸡群，一边打理桑葚地。

　　安盈春有个习惯，便是每日数鸡，看数量对不对。

　　这天，她照常数数，可数完却发现少只鸡。

　　她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重新逐个数鸡：“一、二、三、四、五……二十二。”下蛋鸡原本应该有二十三个，还真少了一只。

　　“去哪了呢？飞出去了……”安盈春一边猜想，一边猫着腰在桑葚地里找鸡，时不时抬头看桑葚树，唯恐漏了某一处。

　　桑葚地已经被彻底围起来了，料想鸡是飞不出去的，桑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毕竟两者颜色差异大，要看一只鸡在不在上面还是很容易的。

　　可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愣是没发现那只鸡。

　　似想起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忙跑去小鸡那一边，点了点，还好还好，小鸡没少。

　　难道有耗子？

　　不对吧？

　　耗子哪打得过母鸡，更何况母鸡群里还有公鸡。

　　难不成是黄鼠狼？亦或是狐狸？

　　但是……她抬头看了篱笆，心想：莫不是沿着栅栏爬进来的？

　　哎哟，这还真有可能，得想个法子防一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