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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你那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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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春和王贵芳回到家里,愁得晚饭都没吃好。
周万禾踏进家门,一股“死气沉沉”感扑面而来,他心里一咯噔,忙问道:“怎么了这是?是有谁欺负你们?”
“没人欺负。”安盈春把今天的事告诉他,末了抱怨一句,“……怎么哪哪都有讨厌的亲戚。”
周万禾噎住,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绞尽脑汁地想:“没事,佃不下没关系,我努力挣钱养活你们俩。”
安盈春瞅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些许哀怨和委屈,难得看她嘟起嘴:“你不懂。”
周万禾:“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运气不错,万一三天后转机就来了呢,嗯?”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削尖脑袋想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在家待了两天,王贵芳又织出一匹布,自己家的衣裳够穿,这一匹便打算给王家。
许久没去娘家转转了,王贵芳叫上安盈春,两人又另外拎了些东西过去。
一路说说笑笑,行至半路,迎面看见王青苗。
王青苗眼力好,远远地便看见姑姑和表嫂,他兴奋地朝她们挥手,脚下更是如生风般跑得飞快:“姑姑,表嫂,我是青苗,姑姑……”
安盈春和王贵芳快步上前与他碰头。
王青山好似捡到了金子,满脸兴奋,如此剧烈的运动也没怎么大喘气:“我有个……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
“你说你说,慢点说。”王贵芳心疼侄子,手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王青山眼底荡开夜星般的光芒:“青书,咱家王青书过了院试,现在是秀才了,他中了秀才!”
“当真?”王贵芳一下子张大嘴巴,双眸紧紧盯着王青苗,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生怕他是在骗人。
安盈春双手捂嘴,满是不可置信。
王青苗连说带比划:“比金子还真,衙门都贴告示了,青书还在回来的路上,说是今晚到,县令还说要给他接风洗尘。”
王贵芬捂着心口直喘气:“我滴个乖乖!青书可真争气,真是给咱老王家争脸。”
“快快快,咱现在就去你家。”说着,王贵芳巴拉王青苗,拉着他一起往王家去。
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赶在一炷香功夫内,刚至王家门口,便见王贵来急匆匆出门而去。
来不及寒暄,王贵来瞥一眼他们便走了。
王贵芳茫然地指指王贵来背影,自言自语:“我阿兄这是怎么了……”
院子里的赵文花看见来人,招手叫他们进屋,笑道:“你阿兄这是去买菜呢,为了庆贺青书考中秀才。”
王贵时和庞云为了照顾王青书,跟着他去,所以这会儿不在家,今晚的晚饭便由王贵来和赵文花操劳。
王贵芳兴奋又慌乱:“那我……那我也去买点,阿兄拟了什么菜单?我去买点别的。”
“够了够了,已经十个菜了。”赵文花拉住她,“老太太也开心,你进去陪她说说话。”
安盈春立刻将手上的布匹塞给王贵芳:“那阿娘你拿进去,舅母,我和你去厨房忙活儿。”
“好。”赵文花摸摸她小脸,满眼怜爱。
王青钰也来帮忙,自家阿兄中了秀才,她开心着呢。
周茹常把女儿哄睡,去地里知会正在劳作的丈夫,手上松了,也来厨房帮忙。
赵文花扭头瞥一眼王青钰:“青钰,你阿娘和阿兄的屋子许久不住人,你去擦擦,也好叫他们奔波回来不用再劳累,完事了你就去看华英,不用来厨房了。”
“好。”王青钰放下手头的活儿,擦把手便走了。
袅袅炊烟从烟囱飘出,农家饭香里铲出了金黄的锅巴,油花滋啦响,酱香飘出了院子。
王青书一行人到家时天色已黑,就连在酒楼做工的周万禾都在王家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听到外头的轱辘车声,王家人连忙出来。
“唉呦,到家了,贵时他们到家了……”
“快快快,来几个人拿行李……”
“饭菜已经做好了,你们一回来就能开桌了……”
这一路着实奔波,王贵时和庞云眼下似被人打了一拳,乌青一片。
王青书更甚,像被人吸干了精血似的,瘦的可怕,衣袖空荡荡,感觉随便来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把王家众人心疼的。
赵文花连着给他夹了几块肉:“多吃些,不够大娘再给你做……是不是外头饭菜不好吃,你吃不下?大娘跟你说,不好吃也要吃,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庞云见状,连忙挡住赵文华的筷子:“嫂子嫂子,你可别给他夹,眼下他吃不了这些东西。”
“啥?”赵文花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掏了掏耳朵。
庞云叹气:“这孩子也不知怎的,临近考试几天一闻到肉味就吐,只能吃些清淡的素菜,考完我们带他下馆子,他也还是吃不下肉。”
王贵时也道:“是啊,嫂子,先别给他吃,让他缓两天。”
赵文花心疼啊,这孩子瘦的跟外头竖着的晒衣杆似的,手腕同华英一个奶娃娃差不多大,不补补怎么行?
安盈春左看右看,试探道:“要不试试鸡蛋羹?”鸡蛋羹也算到荤菜,没有肉腥味,还香。
“啊,对对对。”赵文花一拍脑门,转身将王华英吃剩的两口鸡蛋羹拿到王青书面前:“你闻闻,若是不讨厌这个味道,大娘去给你蒸一碗。”
王青书鼻子动了动,脸色没变,他舀了一勺进嘴,用门牙嚼了嚼,接着捧过碗,把剩下的搜刮进嘴。
赵文花即刻跳起来:“你等着,大娘这就去给你蒸一碗鸡蛋羹。”
“嫂子嫂子,我去,我去就好……”庞云急急忙忙要跟上去,谁料起得太猛,眼前顿时一黑,人晕乎乎地往下倒。
王贵芳坐在她右手边,一惊,赶紧将人扶住:“你坐好,别再去添乱。”
一刻钟后,一碗嫩嫩的鸡蛋羹便盛上来。
饭吃到一半,大家打开话茬子。
王青苗是个胆大的,直接问王贵时:“二叔,你们这么晚才到,是不是去县令那走了一圈,我听外边人说他要给你们接风洗尘。”
“没去,没去。”王贵时摆摆手:“他倒差人来请了,但衙役一看我们三人一副快倒下的样子,又忙叫我们回去歇着,我惶恐啊,头一回得县令青睐,说什么也要去,便是去说两句话也行。”
“那衙役想让去又不想让去,最后拖到县令出来,他听说青书什么都吃不下,便让我们先回来,也没再提接风洗尘的事。”
说到这里,王贵时砸吧一下嘴:“跟那些个做官的打交道真费劲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应了两句实在说不下去,最后还是青书来。”
话落,大家笑作一团。
王贵来作为大家长,此时不免说两句:“青书,既然回家了,就在家好好歇一段时间,先把身子补起来再想念书的事。”
他是真怕这孩子强撑着去念书,反倒把身子搞垮。
王青书朝王贵来恭敬地颔首:“好,多谢大伯父关心。”眼下该过的试已经过了,只等明年秋闱,算算日子,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得抓紧了。
这顿饭没吃多久便散了,安盈春三人也趁着夜色未浓返家。
翌日,安盈春早早起身,拿着银子去找王静秀,她把荷包往桌上一扔,颇为霸气:“你那地,我佃了。”
王静秀面上闪过诧异,眼下足足过了三天时间,她以为他们不要了,甚至起了另寻佃户的念头,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她往外探了探头:“只有你一个人吗?”
安盈春颔首:“对,这是银子,你数数,没问题我们就签字画押。”
王静秀将信将疑,把荷包里的银子都倒出来。
数对了。
可是……王静秀喉头滚了滚,“那个,我不认字。”
“……”安盈春闭了闭眼,颇为无奈地叹口气,“要不这样,我们去衙门写,也让衙门做个见证,往后若有人来闹事,也能搬出衙门震慑。”
王静秀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
来到衙门,衙役不知为何频频看向安盈春。
他老觉得这人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呸,看人家干什么。
安盈春沉浸在喜悦里,丝毫没察觉衙役的眼神和动作,她先撰写出一份契约,交给衙役:“她不识字,您帮看看,若是确认没问题,我再把剩下两份写了。”
衙役今儿个心情好,拿起纸张对着念了一遍,末了问王静秀:“怎么样?听懂了吗?有哪一处没懂?”
“懂了懂了,都懂了。”王静秀点头如捣蒜,扭头同安盈春道,“妹子,这份契约没问题。”
“行。”说罢,安盈春又把剩下两份契约写了。
王静秀虽不识字,但还是对照第一份的字认认真真看了三四遍,确保三份契约一模一样。
而后二人签字画押,两人一人拿一份,还有一份放在衙门。
安盈春赶紧奔回家告诉王贵芳。
王贵芳正在织布的时候一顿,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咱什么时候把鸡赶去?”
“不急呢阿娘。”安盈春扶着王贵芳坐下,“鸡不多,我自己去放就成,您还是在家织布,不过若是哪一天累了,也去坡地转转。”
儿媳妇如此能干,王贵芳欣慰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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