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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抢走一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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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噜吃完早饭,周万禾就要出门。
王贵芳正好起身,母子情十几年,许多话不必说,只一句“自春把他同自己说的话复述给王贵芳,王贵芳笑道己小心”便够了。
周万禾走后,安盈:“按你心意来。”
这是让她做主了,安盈春仍觉得有些惶恐,不过她还是应下了。
家里没什么活做,王贵芳便捡了几块布,打算绣点小玩意儿到外边卖。
安盈春拿起一个半成品仔细看,好奇问道:“娘,这有人要吗?真能卖出去?”
王贵芳手指动的飞快,头也没抬地回她:“能啊,乡下人糙,什么东西都是用布一裹就完事儿,镇上县里有两个钱的人家精致着呢,尤其是女眷,腰间别个香囊,手上还得捏张帕子。”
往常她做的香囊、荷包、手帕这些小玩意儿都让周万禾去卖野味的时候捎带上,去布庄、首饰行问问人家要不要,一来二往,真卖出不少钱。
安盈春想起和安母去安宁县时在街上看到的姑娘和妇人,确实比她们精致多了,身上也有不少挂件。
她女工一般,花纹图样这些是一概不会,主要是安母让她赶活,费时费力且复杂的东西不许她做。
安盈春心动:“娘,你教教我呗,我也学着点。”
“嗯?”王贵芳终于抬头,“这没那么好学的,要下功夫,你真要学?”
安盈春用力点头:“地里没什么要忙的,总不能一直在家等吃等喝,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她有心想学,王贵芳万万不会拒绝:“行,你照着这个图样绣……第一针从这里下……对,针脚再密些……”
王贵芳手把手教,但安盈春在女工方面不算聪明,摆弄小半个时辰,绣出来一条歪歪扭扭的竹子。
她盯着看了片刻,在王贵芳扭头看过来之前三两下拆掉。
王贵芳疑惑:“你不是绣了竹子,竹子呢?”
安盈春脸不红心不跳:“没绣好呢,快了。”
王贵芳动作娴熟,一天下来能绣两个荷包,小巧精致,图样栩栩如生,估摸一个能卖两三百文钱。
安盈春羡慕不已。
王贵芳不忍她被打击,鼓励道:“手上的工夫多练就成,往后有时间我就教你,若能卖出去,你也能挣钱了。”
听着确实很美好,安盈春心动了。
一晃时间到晚饭时刻,今晚宰一条鱼来吃。
拍晕、刮鳞、放血、掏内脏……安盈春做的得心应手,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一条鱼。
虽是新鲜的鱼,但泥腥味重,先用油煎了两面金黄,再放盐、酱油、水和姜闷煮。
手在围裳上擦两下,安盈春绕到灶台另一边准备择菜,忽闻外头传来声音。
“盈春……安盈春,你个贱丫头,给老娘出来……”
是她娘!
安盈春只觉得从脚底生出一阵恶寒,直冲到头顶,若不是头发被绑住,这会儿怕是全竖起来了。
王贵芳快步走出来,厉声喝斥:“喊什么呢你?有事好好说。”
安母一看不是安盈春,立刻换了副嘴脸,谄媚道:“是亲家母啊,时候不早了,吃饭了吗?”
王贵芳不待见安母,但对方毕竟是亲家,儿媳的生身母亲,她不好冷脸相待,淡淡道:“没呢,怎么?请我去你家吃饭?”
安母一滞,忙说“不是”,目光越过王贵芳,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安盈春,毫不客气伸手一指:“安盈春!嫁人了就不认你老娘了是吧,给我滚过来。”
安盈春慢吞吞走过来,显然很怕安母,怯生生问道:“阿娘,你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母打断:“没事不能来是吧?”
安母边说边拨开王贵芳往里走,路过安盈春时用力拧她胳膊,拖着她往厨房去:“煮了什么这么香?有好东西怎么不拿回去孝敬你爹娘?”
“疼……”安母下手毫不收敛,安盈春直觉得胳膊上这块肉要被拧掉了。
安母可不管,闷头往里走:“疼什么疼,矫情。”
“哎哎哎……”王贵芳赶紧追上来,“先把人放开,还有,这是我家,你钻进来干什么?”
安母头也不回:“这是你家没错,但这也是我闺女婆家,我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厨房。
安母一眼便看见盆里的鱼,她两眼一亮:“有鱼啊……”
还没等王贵芳和安盈春说话,她又上手掀开锅盖,鱼香味扑面而来,安母情不自禁深吸几口味道:“好香。”
王贵芳劈手夺下锅盖,重新盖回去,又把安母拉离灶台边:“李二娘你干什么,饿了想吃饭?我家可没煮你的饭,改天再来吧。”
安母一挥手,挣开王贵芳的手,双手抱臂,阴阳怪气道:“我说亲家母,我闺女没有三朝回门就算了,这么你们连个礼也不送,这可没规矩了哈。”
这真是倒打一耙。
周家预备了三朝回门的礼,但安家只想要礼品,不想请吃,王贵芳生气,说不吃饭就不送礼,安家一看周家这么坚决,便说礼也不用送了,这才没有三朝回门,没想到今日安母会拿这个发作。
安盈春知道自己的阿娘有多蛮横,她不想婆母为难,便想把安母劝回去:“娘,女儿过得很好,三朝回门的事就算了,爹和弟弟在家等您吧,您先回去,我改天再回去看你们。”
安母似乎才想起来三朝回门的事,不过她向来脸皮厚,被人戳穿也不尴尬,只是恨恨地瞪一眼安盈春。
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安母慢悠悠在厨房转悠起来,这看看那瞧瞧,她看了看鱼,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欸,你们家万禾呢?”
安盈春忙应:“万禾有事出去了,阿娘你要找他?”
既然人不在家……安母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攀上王贵芳手臂,热络道:“亲家母,你们已经吃上鱼,剩下的那条便送我吧,让我们家也沾点荤腥。”
方才她经过周家便是闻到这股香味,进周家也是为了捞点荤菜回去,没想到还有一条活鱼,虽然小了点,好歹是一道菜,不嫌弃不嫌弃。
这么一想,安母放开王贵芳,两手伸进盆里,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手指伸进鱼腮边一扣,鱼儿就被拎起来。
安盈春急了:“阿娘,这是万禾捉回来的,你不能拿走。”
“拿条鱼怎么了。”安母一脸不客气,“一个女婿半个儿,这是他该孝敬我的。”
说完,安母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盈春想追上去,被王贵芳拉住:“由她去吧,一条鱼而已,没了就没了,你去惹她恼怒,少不了两巴掌下来。”
“阿娘……”安盈春只觉得安母这样让她蒙羞,若是好好说,那还好,可偏偏她要上手抢……她是个眼泪浅的,越想越觉得羞耻,越羞耻,眼泪掉的越快。
王贵芳安慰好久才把人哄好:“……你娘就这样的人,你别放心上,也别跟她硬刚,好了好了,咱先吃饭,菜凉了可不好吃。”
婆母越体谅,安盈春越愧疚,暗暗发誓若是阿娘下次再来,她便想办法不叫她占周家的便宜。
王贵芳倒没想什么,毕竟活了半辈子,许多事都想开了,跟人置这种气除了徒增烦恼外,一无是处。
安盈春提心吊胆了几日,安母都没过来,她缓缓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菜出芽了,一个个小芽点整齐排列在地上,嫩绿嫩绿的,让人看了不自觉心生欢喜。
掰手指头数数,周万禾已经七天没回来了,入秋后的天一天比一天凉,家里已经穿上薄衫,不知他在外面挨冻没有。
王贵芳仍是坐在屋檐下绣荷包,她抬头看了眼在院门不停张望的安盈春,笑道:“兴许这两天就回来了,你不必太担心。”
安盈春耳朵微微发红,踢着步子慢慢挪回来,边走边往外看,步伐堪比蜗牛。
她到王贵芳身边,半蹲着要坐下,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安盈春立刻抬头,又惊又喜:“万禾——”
说罢,她奔去开门。
周万禾灰头土脸,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帮我烧水,我要沐浴。”
安盈春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跑回厨房烧水。
水一时半会儿还不热,身上也脏的不行,周万禾抽了张小马扎坐在屋檐下,安盈春和王贵芳围在他身边。
安盈春看他一副脏兮兮的样子,没忍住问:“你这么……你滚进田里了?”
“没有。”周万禾道,“我几天没沐浴了,脏点正常。”
话落,他手伸进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小布袋,小布袋挺脏的,和他的主人一样。
王贵芳嫌弃,没接,戳了戳安盈春,示意她拿。
周万禾不满:“这里边可是银子,别嫌弃错了。”
一听说是钱,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安盈春也不嫌弃了,一把抓在手,小心翼翼把钱拿出来。
手刚碰到银子便察觉不同,是她没摸过的触感。
安盈春想信又不敢信,在周万禾神气的眼神中,她掏出了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哇!”连王贵芳都惊叹,“这得多少钱啊?”
周万禾一只手全张开,另一只手比出三根手指:“八十两。”
八十两!
饶是活了半辈子的王贵芳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但她第一反应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心疼儿子有没有受伤。
周万禾露出手臂上的几条抓痕:“只是伤到这里,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
王贵芳凑过去看,伤口确实上过药了,再有几天便能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