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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5章 共生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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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从晶石洞返回药云宫时,行深已经沉沉地睡去,非云和浅草守在一旁,面色凝重。
无明将一杯刚沏好的青茶递给非云,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行深。
“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去休息吧,这里我们看着。”非云看着无明一脸的疲惫,心疼地说。
无明的眼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行深,他摇了摇头,哪怕心里沉沉,开声却轻淡:“你跟我说实话,他这身体,还能撑多久?”
非云太了解无明了,他越是面上平静,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没有即可回答,像是在斟酌,过了好一会,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连玉霁泉都愈合不了的皮肉伤,这个躯体已经不属于他了。他自元神回归到旧体,就没消停过,恶战一个接着一个,快要掏空了。”
无明缓缓的抬眼望着非云,像是恳求:“没有办法了吗?”
非云也是头疼:“我也疑惑,他这身体乃鸿蒙结界孕育而来,本该是与天同寿、一等一的仙体,怎的就丢了护体的灵魄成了不经造的凡胎。成了凡胎也罢,如今元神归位,虽是承受不住他的灵力,也不该如身死般日渐衰败,就像......”
非云说着说着就没了后话,无明听得一头雾水。
在一旁的浅草放下手上正在整理的药草,接着非云的话说:“师尊,你是想说行深的身体失去了血精,所以躯体是死的?”
非云点点头:“血精是躯体的精魄,一般身死腐败才会失去血精,可未曾有过本末倒置的情况,也不合情理。”
“可行深本不是一般人。”浅草说:“无论是他的出身,还是后来种种我们认为不可能的经历,他都做到了。”
无明好像看到了一丝光明,眼里的光也亮了几分,他赞同道:“对,浅草仙子说得对,什么不可能,在行深身上都有可能。”无明难掩激动,他站起身来走到非云身边,拽着他的手说:“瞎子,你好好想想,什么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们都试试。”
非云不禁握住无明的手,说:“好。你跟我详细说说行深的仙体为什么会变成了凡胎,还有他被雁回用神兵刺死时的细节。”
无明五味杂陈地盯着非云,欲哭无泪,说:“我......我不知......那时候我已经.....”
“师尊,或许可以去问问武君大人。”浅草在一旁提醒道。
非云和无明闻言,同时蹭的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奔去宇文宫,不等竹书通传,两人径直往藏书阁去,正好元芠被刑猎从藏书阁里拖了出来,要去看看从晶石洞回来的筑繁和北辰。
四人突然的打了照面,只怔愣一瞬,非云开门见山就说:“关于行深的身体,知情人都有谁,一起坐下来共通有无。”
不过一刻,獜羿随着刑猎也来到了水榭。非云大概说明来意,众人了然。
獜羿回忆道:“那日,我们三人去找元祖,等了数日,元祖遣一童子打发我们走,深儿多问了一句,我们就被拍了下界,等我们从地上爬起来时,深儿已经是凡人之躯了,受了很重的伤,养了有半年才痊愈。那时候我们也不懂,只以为他养养便能好,哪知道......”獜羿满心的懊恼。
非云安慰道:“不怪你们,论理确实是养养便能好,行深实在是个特例。”他顿了一会,又问:“行深在金乌山山顶被雁回用神兵刺死,你们有谁知道当时的情况,细致些的,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现象?”
“我去到的时候,深儿已经咽气,心口被刺穿致死,眼泪都没干。”刑猎说:“确实有个不寻常的事,深儿被刺穿的心口致死,理应满地是血才对,但地上没有任何血迹。”
元芠补充说:“不仅如此,我和刑猎给深儿更衣时发现,他衣衫上虽有斑斑血迹,但心口处的血印不过巴掌大,同时,他虽已身死,躯体却并无死败之像,就像只是陷入了昏睡的样子。”
“地上没有血迹,衣衫上血迹只有巴掌大......”非云埋头沉思,自言自语般说着:“雁回对行深有情,不会对他下杀手,一定是雁回要毁了装有绡元神的离仙草,所以,行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护,也就是说,行深的身下就是离仙草,所以,他的心头血被离仙草尽数吸收,所以,绡在离仙草内便有了血肉之躯,并以肉身的形式进的溟涯磨砺。”非云的瞎眼好像有了光,他翘了翘嘴角,藏着悲喜难分的笑,却是一副疑团终得解的释然道:“我一直想不通两件违背常理的事。为何绡是以血肉之躯进入溟崖轮回,为何绡的血肉之躯可以进入溟崖轮回!原来是行深的血精在你的身上,你到溟崖并不是渡轮回,只是浴火炼身再造;因为得了行深的灵魄守护,所以你这个血肉之躯才经受住了冥火的烈焰,不被焚化......原来这不是设想,共生之子是真实存在的......”非云难掩激动。
无明才不管什么共生之子,他直接打断非云的碎碎念:“你确定是行深的灵魄在溟崖守护我,而不是被元祖收了去?”
非云点头。
“先生,深儿自跌落金乌山后就一直是凡胎,他的灵魄是怎么去到溟崖的?”獜羿疑惑的说。
非云琢磨了小会,说:“这么解释吧,他的灵魄是如何去到溟崖的,这个我未能推断,但我肯定绡能安然经受冥火历练,确实是行深的灵魄在护着,就凭行深能轻易的安抚绡的灵力暴走。躯体和灵力是认主的。”
刑猎赞同的说:“言之有理。无明以前之所以会灵力暴走,恐怕也是因为身上有深儿的血肉,所以他的灵力在突发情况下未能完全与躯体共存所致。”
无明回想自己的两次降生,点头说:“确实如此,我第一次之所以能得肉身,就是因为得了行深的胎血,这一次,更是如此。所以,行深的血精就在我的身上,我把血精抽出来还他,行深不就有救了!”
“如何拿?”獜羿懵了,“给你一刀,把血渡给深儿?上辈子浅草仙子确实有做过让行深给你渡血的事。”
非云闻言,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神色,只轻轻地说:“好歹是找到方向了,容我琢磨下。行深现在不宜离人,我们先回去吧。”
无明心里宽松了一些,辞别元芠等人,拽着非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药宫去了。
望着众人离开,元芠愁容不散。
“你想到了什么?”刑猎抬手轻轻刮了下元芠的脸。
元芠轻叹一声,说:“浅草仙子说过,离仙草之功,实则是以命换命,如果确实如此,这次,深儿和无明,恐怕难两全。”
自从辅助元真归位以来,元芠日夜奔忙,少有歇息,心里虽是记挂行深,却大事小事缠身不得脱身,哪怕如此,他的心思之细密,依然无人能及。刑猎自是知道他不会杞人忧天,他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袒露真言。如今,他说出这般绝望的话,刑猎心下便了然了。
“我去找元祖,求他想办法,把这俩孩子,都给我们留下,唔。”刑猎说着,双手搭着元芠的肩膀,像是在哄,在相互宽慰。
元芠苦笑一下,说:“刑猎,此去西境天路途遥远,陨漠残羽未尽,你身上伤病未痊愈,不要单独行动,带上白虎,这样我才心安。”元芠说。
“遵命,都听你的。”刑猎哄道。
元芠只觉心里酸苦。陨漠毒害未尽,新君立位未稳,行深病危,每一样都是燃眉之急,他哪怕已经操碎了心也只能步步为营,激进不得。刑猎对他心思洞明,怜爱有加,使得他能苦中作乐,可依以靠。可元祖是个难以定性的存在。论理,以元祖的修为,他怎会不知陨漠是个假的,为何不揭穿他,而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三千年。若是说他对鸿蒙的事不闻不问,又不对,每三百年的玄天祭可是他亲自出面主导的,鸿蒙也正因为有了玄天祭,才得以续命,生生不息。可元真名正言顺的归位,派人去请,却又寻不着人,他怎会不知天界出了这般大事!就连行深百日抓福这等儿戏,他还亲自送来贺礼!实在是想不通,捉摸不透啊!
“如若元祖不想见,你是必然见不到的,你也别在外耽搁太久,尽快回来吧,我怕深儿......”元芠又开始哽噎:“我昨日悄悄去了看他,衰败之态与凡人病入膏肓无异,我怕他......”
刑猎一把抱住元芠,安慰道:“元芠,不怕。哪怕元祖不露面,我们已经知道无明和深儿的生死渊源,相信先生能想到办法的。”
元芠点着头,抽泣着把自己更深的埋在刑猎的臂弯里,轻轻地唤着:“刑猎......”
“元芠......”身后传来獜羿戛然而止的叫唤。
元芠闻声即刻从刑猎怀里抽身开来,偏过头望着来人,只见獜羿扶着筑繁正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元芠的脸唰地就红了。
只见獜羿怔了一瞬,嘴巴就叨叨起来:“......你们继续,我们呆会再来,走了,呆子!”
獜羿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拖筑繁往门后躲。
筑繁还在愣神,被猛拽了出去,门外随即传来重重的闷响,还有筑繁吃痛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