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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6章 三千年前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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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深跟在后边,一直来到了那个深坑处。
深坑依然光秃秃的窝在密林之中,突兀得与周遭的盎然生机很不协调。无明看着这个深坑,说:“我有东西落在了这里。”说着抬手凝出一道荧蓝色的灵力,将灵力化成一个巨大的光罩落在深坑上。深坑顿时像被点着了一般,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从泥土里被吸了上来,慢慢的在中间聚成了拳头大的球,最后变成一颗珠子落入无明的手上。
无明摊开手掌,将掌心的荧蓝珠子递到行深面前。
行深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我的灵甲,一个小玩意,送你吧,权当你帮我解除了灵锁禁制的报答。”无明淡淡的说,话里听不出任何久别重逢该有的意味。
行深接过小珠子,说:“这个我要,我还要你眼泪结成的珍珠,你答应过我的。”
无明微微颔首看着行深,眼里眸光几变,出声时还是一贯的懒慢:“你就这么期望我难受?”
行深摇摇头说:“我希望你快乐,但我想要你的珍珠。”
“你怎么对我的珍珠这么执着?”
“先生说的,人鱼族的习俗,珍珠是婚配的唯一标准。”
“你又不是人鱼。”
“所以,你不能拿眼泪去跟别人试。”
“你要我一辈子打光棍?”
“有我,你不会打光棍。”
“你又不是姑娘。”
“如果你喜欢姑娘,我可以变成姑娘。”
“......”无明被噎住了,几分不解,又几分气恼的看着行深,他的唇上的伤口依然清晰看见。应该挺痛的吧,无明不自觉的咬了咬自己的唇。
“绡,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行深抬起眼望着无明,希冀里带着疑惑。
“没有,先前我脱口而出的话,也让自己很震惊。”
“你想起夜璃了,你也认得獜羿,认得大家,唯独......唯独不认我。”
“......具体的事,真没想起来。”面对行深灼热的眼光,无明想躲,他偏开了眼,先是看着那个光秃秃的深坑,然后又望向周边茂密的林子,似乎那里才能让他躲藏起来。
“什么事记得,什么事忘了?”行深追问。
“......我答应你,我若是结了珍珠,就给你。”
“只给我。”
当下圆月当空,行深那张尚未退尽稚气的脸看着让人有几分心疼和不忍。无明感受到行深执念下隐藏的不安,就像自己发病时一样莫名的恐惧和渴望被抚慰。百年了,行深怎么还是稚气未褪的少年,他经历过什么?
无明靠着深坑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说:“过来坐。”
行深挨着他坐下。
“你累了吧,我们在这歇一晚。”
行深自深涧被刑猎他们救出来,还一刻不曾停过,身上的伤也只是让浅草做了简单的处理,确实也是累极了,坐着坐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无明不动声响的把他搂进怀里,另一手给他渡去灵力,借着月光,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个与他有着最深羁绊的人。当初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只是不知道何时何地见过,行深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付出,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回应需要同样的情感,否则就是伤害,他重生后忘了太多的事,百年来几乎都被锁在金乌山座下,时时刻刻都在痛苦和折磨中度过,这样的经历会让一个人变得很极端,一边是渴望被爱,另一边是谨小慎微的冷漠。哪怕他相信自己就是无明,曾经与行深有着不一般的亲密关系,但目前的他,确实不爱他。
夜里,无明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掉进了泥塘里,在快要被溺亡时,少年行深救了他;梦见断腿的自己被毒打囚禁在冰冷的牢房里,行深救了他;梦见自己和行深躲在小树林里亲吻;梦见行深吃尽苦头把自己送上了金乌山顶,最后为了保护自己的残魂,被神兵刺死,死前那绝望而哀恸的双眼,让无明猛然惊醒,心中也似有神兵穿过般疼。
借着微亮的天光,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行深,毫无设防的他睡得像个小孩,无明抬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脸上,喃喃地说:“我都想起来了,可是,我现在是绡,不是无明,爱你的人不是我。”
因为有无明灵力的抚慰,行深睡得非常沉,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了才醒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是靠在无明怀里睡了一夜,心里又开心又有点内疚。
“你怎么不叫醒我,累了吧。”
“手麻了。”无明抡着自己酸软的手臂,直白地说。
行深赶紧给他捏手,心里美滋滋的,说:“你给我渡灵力了吧,不然我不会睡得这么沉。”
“嗯,灵力本可以帮你修复你的伤,为何你这身体跟灵力不相容?”无明不解地问。
行深淡淡地说:“这是以前的躯体,暂且用着。”
“这是何意?我轮回的百年里,你在干嘛?”无明望着行深。
行深不愿跟无明说自己百年来同样被灵锁禁制,而且还受天雷劈身,这样的苦光听到就让人心痛,可他还是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地说:“我......没干嘛。”
“你有事瞒着我。”无明似乎看穿他的躲闪。
“......”行深。
“深儿,你们在这。奇护使传回来消息,迟放有动作了。”獜羿站在深坑上叫唤。
行深如获大赦,拉着无明就往上奔。
“哥,我们快走吧。”行深拽着两人往晶石洞去。
獜羿疑惑的看了一眼无明,无明面无表情地抿着嘴。这是吵架了?
“按照迟放目前的动向,陨漠要来起兵,至少得一天后。”元芠说。
“时间还是太仓促,让护使再给他使点绊子,再拖延两天会稳妥些。”刑猎说。
非云看到无明回来,上前去将他拉到一边,轻声交待说:“绡,记住,万一遇到突发事情,不要冲动,控制你的灵力。”
绡痞气地笑了笑,反而一手勾住他低声问:“我问你,灵力与肉身不相容,会怎样?”
非云疑惑地看着无明,以为他问的是陨漠,说:“终究不能久长,肉身被击溃,他就得再寻新的可以寄托的肉身,否则就得入轮回,如果不想入轮回,除非他能修到无相境界。”
无明的面上阴沉了下来,抿着嘴不再说话。
非云继续说:“此次陨漠来袭,我们如能击溃他的蛇身,然后封印他的神魂,可除后患。”
“那个恶心的东西,我不想碰。”无明撇着嘴说。
行深闻言走过来,说:“你用结界困住他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无明肆无忌惮地盯着行深,一边想着非云的话,“他为什么肉身与灵力不相容?!”以行深当下的情况,肯定不能让他对战陨漠,但那恶心的大蛇,他可是看都不想看一眼。憋屈!
北辰和筑繁继续留在晶石洞内养伤,无明再次将洞口封藏了起来。一行人一同赶去天庭。正如祁老儿所言,天界六部首官携领众人已在大殿外恭迎。元真走在最前面,元芠、刑猎、揭谛、非云两边护送,行深、无明、獜羿跟在其后,浅草已回归药司队列。
元真一身宽大白袍,长发束进冠里,双眼如炬,他走的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沉,凛然之气似能让一切阴暗无所遁形。他进殿后,两旁列队的神官便开始了细细碎碎的吵吵。元真并没有直接上座,只是站在阶前打量着众人。谁承想,历经三千年的屈辱沉浮,他能再一次站在这里接受新一轮的历程考验。
元真抬手至胸前,合拢,作揖,所有人也准备行跪拜大礼,他出言制止了:“慢!”
众人不明所以,只听元真缓缓地说:“诸位,我乃元真,离开这里已经三千年了。你们就算曾经识得我,也因记忆被抽离而记不得了。今日我回来,但求与诸君同心协力维护三界和平,而非一人仗权独大,以权压人。你们心中难免有诸多疑虑,我们当下先一一澄清。”
语毕,果然有神官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恭敬地说:“真君深明大义,自是天界之大幸。我等确实想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怎么突然的就说我们的天帝是假的了,你又如何自证你才是真的?”
“对啊,还有文君和武君,不是说已在魔域身韵,如今,又是怎么回事?”人群中嗡嗡声此起彼伏。
非云站出来,说:“诸位,我是非云,都记得我吧。”
“先生啊,记得,记得,你可算回来了。”众多神官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你离开天界去了溟崖禁地,我们都为之惋惜得不得了,你如此高深医术,一个意外却毁了。”
非云摆摆手,继续说:“当时的假天帝陨漠因身体抱恙过甚而无法理政,期间一直由我主诊,但数月来医药无用,我也因意外失去双目,便离了天界去了溟涯。”
“对对对,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有次我因急事去了行宫面见天帝,只见他是面容枯槁,身形消瘦不堪,就像入了魔一般,我们都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天帝就开始七窍流烟,痛苦不已,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开始神志不清,若不是护卫及时出手,我当时就去溟涯轮回了。”这个神官说得声形并茂,如历在前,自己是尚有余悸,旁人听得也是胆颤心惊。
“我还记得,先生离开天界后,天帝每况愈下,时时传出伤及无辜的流言。后来天帝不堪折磨,搬离了他的行宫,由护卫护送去了凡间休养,整整二十年。”另一个神官说。
一位年长的武神出列说:“我是当时护送的神官之一,天帝闭关的地方,就是如今的竹山地界。”
刑猎等人听闻竹山,都不约而同的吐出了一口凉气。
有了这些年长的知情者的叙述,大家便又开始了细细碎碎的吵吵。
非云看着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自己再不慌不忙的说:“事情原委是这样的。当时,陨漠偷取了真君的仙骨强行移到自己的身上,元真本乃天界第一人,他的仙骨可不是陨漠所能承受的,便间断性的出现了强烈的排他反应,我在主诊过程中,发现了端倪,大胆推测真君遇害了。我自知敌不过陨漠,他在不犯病时更是无人能敌,权衡再三,还不如到溟涯去等真君轮回,日后伺机夺回仙骨,我便在一次给他处理病情时,假装不敌被他失控伤了双眼和元气,他病褪后对我不由得添了几分愧疚,我便说我元气已毁再难行医,当下万念俱灰,只求一死,恳请他许我离开天界去溟涯终老。陨漠对我的请求,自是不愿的,他虽是感激我救他多次,但对我戒心更大。”非云说。
“陨漠留我性命实属迫不得已,他自知他与真君的仙骨是绝不可能完好融合的,一日不融合,就还是需要我,于是他便试探我是否觉察他的异常,也开始暗中调查以寻我的软肋来控制我。后来他确实找到了控制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