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西北砚

83、第80章 霸王是无明

　　“无明”行深颤声叫了出来，瞬间双眼通红，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去摸那张思念了百年的脸庞。霸王却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无明是谁？”霸王不解的问。
　　行深怔怔的收回手，努力的眨眼不让眼泪滑落下来：“你把面具摘了，我告诉你无明是谁。”
　　霸王摇摇头，说：“奇哥哥和瞎子不允许我在外人面前摘面鳞。”
　　“为何？”
　　“这个不能告诉你。”
　　现在的自己是个外人了，想起霸王先前与不才子的亲密，心里又酸又痛。行深颤着声问：“他们叫你什么？”
　　“我是溟海的王，你说他们叫我什么？”霸王得意的说。
　　行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陛下。”他不会忘记，梦里与他成亲的无明正是鲛人国的国君！
　　“算你懂事！”
　　行深挤出一个笑容，说：“陛下，我是行深，你好好想想，你确实见过我的。”
　　霸王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说：“不可能，我从来没离开过溟海。”
　　“你去到溟海之前，我们就认识的，那时候你叫无明......”
　　“他不是无明。”不才子醒了，沙哑的说着，也慢慢站了起来，挡在霸王和行深之间。
　　“我不会认错，他是无明！”行深坚决的说。
　　不才子避开他的直视，说：“他们只是长得像，但他不是，他是溟海鲛人国的国君！”
　　不论无明为什么会成为了鲛人国的国君，不才子为何又会跟无明走到一块，眼前的人就是无明！一个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无明！
　　行深不依不饶，企图绕开不才子，只紧紧的盯着他身后的霸王，眼眶通红，眼神热切得像一把火，他锲而不舍的说：“无明，我是行深，你再想想，我是行深！”说着就想上前去拉无明，却再一次被不才子挡住了。两人眼里瞬间只有火花。
　　不才子低声说：“天帝的尸首就在那，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吧。”说完转身就拉着霸王离开。
　　行深一把抓住不才子，说：“陨漠的神魂跑了，你受了重伤，万一他伺机而出，会对你们不利，跟我回去吧，先疗伤。”
　　不才子冷冷的说，“不必。”说完执意要走。
　　“先生让我将他带回去。”行深依然不死心。
　　不才子回头道：“先生若是知道他跟我走的，会非常放心。”说完带着霸王走得更快了。
　　行深热切而依恋的望着霸王，霸王撇了撇嘴角，悻悻的转身跟上不才子。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行深忽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弓着身吐了一口血吐出来，便瘫倒在地。
　　他怎么可能不是无明！
　　只是他不认识自己！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往日看着自己那种神采。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陌生，让行深痛得难以呼吸。
　　他刚才说他见过我！每次第一次相见，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见过你！”
　　他就是无明！
　　无明还在！
　　无明还在！
　　无明还在，无明还在，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让他受尽一切折磨也在所不惜的好事。行深瘫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哭。他不认得自己了，就像曾经自己不认得他一样。
　　过了好一会，行深坐起来，收起陨漠的尸首赶回晶石洞。
　　元真跟元芠回到晶石洞，一眼就看到了阔别数千年的非云，昔日并肩作战的挚友！
　　“非云！非云，竟是你！”元真激动的说。
　　非云向着元真，深深一揖，笑着说：“元真陛下，别来无恙。”
　　元真一把扶住非云，激动得双眼通红，只是打量片刻后，皱紧了眉头：“你眼睛怎么了？”
　　非云悠哉游哉的说起了往事：“陨漠强行占了你的仙骨后，刚开始身体根本无法承载你的力量，几度出现强烈的自毁症状，我前去医治发现了端倪。所以，我假装遭遇意外，毁去双目，声称已然成了废人，让陨漠放我去守溟海。本想等你到溟海轮回再救你，愣是等了几千年都没等着。直到数日前听闻你的下落，我才顿悟，陨漠怎么可能会让你入轮回，如果你能入轮回，又怎会同意我去守溟崖？哈哈哈，我真是笨死了。”非云说得风轻云淡，又哀伤无边。
　　元真动容的说：“可惜了你的一双眼睛了。”
　　“虽然没了双目，可我看得比谁都清楚。”非云笑着说。
　　“先生此言不假。”元芠附和道。
　　几人继续寒暄了几句。
　　“他们的伤怎样了？”元真问。
　　“幸得先生与仙子相助，北辰和筑繁已无性命之忧，静养便好。”元芠说着，便带着元真前去探望石案上的两人。刑猎、揭谛、獜羿也被单独安排在幽静处休养。
　　元真缓缓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浅草，有点疑惑，记忆中的浅草乃妙龄仙子，气若幽兰，雅冠群芳，貌惊四座，但如今这位半老妇人虽然也是端庄典雅，但仙人不会有此老态，便试探着说：“这是浅草？”
　　浅草听到元真问及自己，上前施礼道：“浅草见过元真陛下。”
　　元真笑着说：“你跟非云去了溟海？”
　　浅草柔声道：“我一直在天界。”
　　“哦，那你们......”元真还要说什么，却见非云一双瞎眼正在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虽不知为何，但赶紧换个话题准没错的：“你俩的医术三界盛名，一直是佳话。”
　　浅草说：“陛下谬赞了，我只是借了师尊的光。”
　　元芠也已察觉到非云与浅草的尴尬，帮着打圆场，说：“师徒之间有两幸，一是名师遇高徒，二是高徒承名师。”
　　几人继续在说着闲话，行深就带着陨漠的尸身回来了。除了发现霸王就是无明这件事，其他的跟大家交待了一遍，便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元芠看他满身是伤，心神憔悴，心疼的说：“深儿，你先去疗伤。”
　　行深抬起无精打采的双眼看了看元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
　　“行深，我带你去疗伤吧。”浅草说。
　　行深心有不甘的望向非云，说：“先生，霸王跟奇护使回去了。”
　　果然非云闻言满意的点头说：“那最好不过了。”
　　行深还想再说些什么，似乎当下不适合。
　　非云捕捉到了行深眼里的未尽之言，说：“你有话问我？不急，浅草先给你疗伤。我这边先处理元真陛下的仙骨。”
　　行深点点头，跟着浅草到一旁去了。
　　“我入魔已数千年，这仙骨不能要了。”元真笑着说。
　　“元真，仙骨还是得要的，魔气也是能除的。”非云笑着说。
　　元真感慨看着非云，说：“我真没想过还有仙骨归位的一天。”
　　“元真，陨漠移魂巨蟒，必将伺机复出，天界乃三界之首，不可一日无君。”非云说。
　　“先生所言极是，真君，请你以大局为重，重掌仙界。”元芠说。
　　元真面露难色，“不妥，不妥。我早已不是三千年前的元真了，再者，我若走了，刚刚稳定下来的魔界怕是要起乱子。”
　　“若是三界一统呢？”元芠说。
　　元真和非云都看向元芠。
　　元芠慢条斯理的说：“仙魔两界是战是和，全凭为王者的本心。鸿蒙宇宙分化万物，均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仙魔亦然，仙界是魔界想要向上的目标，魔界是仙界堕落的实照，本也没有冲突可言，只是相互掣肘制衡，互为观照。真君本就是仙界真帝，又阴差阳错统领魔界，这不整好同时统领仙魔两界吗？”
　　“哈哈哈，有理，有趣。元芠你再仔细说。”非云听得津津有味。
　　“在仙界，我等自会倾尽全力辅助真君重施政务，在魔界，一边交接可靠之人接管，一边先调动现在可用之人辅佐，待一切时机成熟，便可将一统放到明面上了。我们都知道，也只有三界归一，才会有真正的三界和平。”元芠说。
　　“此言不差！只有三界归一，才会有真正的三界和平。”非云赞同道。
　　元芠自己都不曾想到，自那日在望玄台与刑猎提及的三界归一的宏愿，到今日竟然真有可成之机。如果现下刑猎听到自己的话，会不会也与自己一般激动。
　　“先生，三千年前神官们被陨漠消除的记忆，能被重现吗？”元芠问。
　　“本来是行不通的，但我们现在有陨漠的尸身和元真的仙骨，但可一试。”非云说。
　　此时，除了筑繁和北辰，其他人都靠了过来，不约而同的站到了元芠旁边。
　　刑猎率先单膝跪下：“我等必倾力辅佐真君重登仙宫，一统三界。”
　　“臣附议。”揭谛也单膝跪下。
　　“请真君重登仙宫，一统三界”众人，除了獜羿，都跪下了。
　　獜羿望着跪了一地的人，微偏过头，说：“我......你找到接管人之前，我带筑繁回魔界协助姐......夜璃。”獜羿说完，也单膝跪下了。
　　“獜羿愿意协助他姐姐，那是最好不过了。恭喜真君又得一得力亲将。”元芠深知獜羿和元真之间的隔阂极深，现在獜羿以大局为重，放下过往昂首向前，不论对元真、獜羿个人还是局势都是利好的。獜羿虽然生性懒散，但能力卓越，颇有元真的风范，绝对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辅佐夜璃的人选。
　　元真看到獜羿也为了此事放下百年来的仇恨和疏离，心中十分震动。眼前这些人，为了大义，有人如非云独守轮回道数千年，有人如元芠刑猎豁出个人的名声与性命。大道在前，就算千难万险，又何惧之有，他自己忍辱负重几千年求的也是道义永存，三界和平而已。
　　“你们都起来。”元真有点哽咽的说。
　　众人一副你不点头我们就不起来的架势。
　　“你们起来。我元真将竭尽所能，矢志不渝。也请诸君不离不弃，助我成全一统。”
　　“陛下圣明！”
　　自此，巫师不再是韬光养晦的巫师，他是数千年前那位文韬武略、功炳千秋万代的天界帝王——元真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