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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230章 金乌山纵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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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恍惚。
“那里灰白苍茫,无边无际,没有山河万物,听不见半分声响,嗅不到一丝气息,四下空空荡荡,没有日月轮转,无所谓旦夕年岁。诺大一个世界,除了自己的一缕残魂,什么都没有。”
“我无法言语,无需呼吸,无法动弹,无需睡眠,在那里的每一刻,都无比的清晰。我至今也说不清那究竟属于哪一界,甚至一度怀疑,那只是我身死之后,执念不散生出的幻境。”
“我本该烟消云散,却被迫在做一场真真切切的梦,我亲眼看着自己从一个婴孩一点点重新长大,她尽数经历我过往曾经历的一切,好的、坏的、悲的、喜的,无一遗漏、无一更改。”
雁回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气,“我好痛苦,没有休止、没有边际的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身死道消,还要承受这样的折磨,心中唯一所盼,便是就此烟消云散。”
“直到那一瞬,毫无预兆,我被一股莫名的灵力冲撞,失去了意识。等我再度睁眼,已经躺在一处山坡之上,王子雾就守在我的身旁。他将我带去邙山,我见到了鸿帝和霄洵。那日在大殿上,我才得知,原来霄洵也来自死生之地,可我从没见到除了自己的世界意外的任何人。”
“如此说来,你全然不知自己重生的前因后果?” 揭谛眉头微蹙。
雁回轻轻点头。
“三公主,我有一个提议。当年真君诚意留你母亲兄长,只是他们执意离去,真君只好作罢。如今你重生归来,我们何不派人将他们接回,重修宫宇,让你们一家人在此团聚。”
“二来,死生之地虚实难断,王子雾的说辞不可尽信,也不能置之不理,万一尚有暗局爆发,也可借天宫的森严守卫,及时护你。你以为如何?”
揭谛话说得恳切,内里意思十分明白:真相尚未查清之前,你哪也不能去。
元芠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身威压,满是疏离。
“…… 法君思虑周全,一切听凭大人安排。”雁回答道。
送走雁回,元芠慢酌杯中酒。
“如今的雁回,早已不是从前纯粹简单的性子。可得看紧了。”
揭谛神色坦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话音落下,又长长叹出一口气,“死生之地,你怎么看?”
元芠不急不徐,“如果雁回所言不虚,她和霄洵确实在死生之地重生,却从不曾看到除自己原来世界以外的任何东西,那么死生之地根本就不是一个具体的地域,他可能只是一个工具,一种术法,专门用于重启旧有人生。”
揭谛顺着元芠的话:“所以,王子雾以为以鸿蒙结界为通道便可抵达死生之地,其实,只是掌握这个术法的人在那。而此人才是所有事端的掌局者。”
元芠颔首。
“现下可以断定,那人不在归墟,不在鸿蒙......穿过鸿蒙结界能抵达玄天宫,难道在......”揭谛望着玄天宫的方向自言自语,“不对,无明能往来玄天宫,若真在那儿,王子雾必会想尽办法借力于他。”
“法君,”元芠幽幽地望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清醒到冷酷的寒光。
“万一,无明也只是个不知底细的棋子呢?”
......
两人深聊半日,揭谛起身离开,竹书匆匆来报,鸿帝倒在金乌山结界外已经足足昏睡了四天三夜。
元芠当即火冒三丈。都到这节骨眼了,他居然睡得着!媳妇都跑没影了啊!
他恨铁不成钢,逮着刚从邙山归来的刑猎撒气,不仅将他赶出宇文宫,还勒令他马上想办法把这事摆平。
刑猎心里也委屈,可对着这个性格迥异的元芠,是丝毫不敢顶嘴,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揭谛。
揭谛和北辰听完前因后果,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三人稍一合计,悄无声息的来到一重天,远远的望着。
“你确定这样做有用?”刑猎疑惑的看着揭谛。
“没有十足把握,不过按照无明耳根子软的特性,委屈一下鸿帝,应该好使,最起码,能把结界打开,把人领进去。”
“领进去之后呢?”
“鸿帝始终顶着行深的脸,无明不会见死不救的。”北辰胸有成竹地说。
揭谛开始捏咒,冲着鸿帝的方向一顿输出。
半空陡然滚过一阵闷雷,一团火光精准砸在熟睡的鸿帝身上,瞬间把人裹成一个火球。可鸿帝睡得沉,又加上元神耗损过重,竟半点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躺在原地。
火势顺着四周草木飞快蔓延,一重天转瞬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冲天。动静闹得极大,惊动了附近一众神官,全都纷纷赶来查看,不少人出手施法灭火,可这火古怪得很,越扑烧得越旺,场面乱作一团,人声吵吵嚷嚷。
人群里有人一眼瞥见火中的人影,吓得失声大叫:“那边还有个人!天呐,该不会已经被烧死了,怎么一动不动!”
火光炸开的那一瞬,远在溟海的无明便收到自留的防护预警急召,当即带上小狼崽打开瞬门赶回金乌山。刚落地,就看见外面火势滔天,来势汹汹。
小狼崽紧张的上蹿下跳,像是在说:“鸿帝着火了。”
一开始,无明还比较淡定,只是静静地关注结界外的动静,心下琢磨,这火来得奇怪,烧得也奇怪,最奇怪的就是鸿帝为什么没有反应?火是鸿帝的天敌,不会是因为灵力耗尽,已经死了吧?
想到这里,无明开始不安起来。小狼崽在一旁上蹿下跳,心急如焚,大有要去救人的架势,无明嘴上不说,心下已然默许。
小狼崽二话不说,直接蹿出结界,一把将人捞进了结界,然后直接扔进溪水里。
躲在远处的揭谛和刑猎一看此情景,两人双手握拳对碰,成了!
二叔出马,必定好使!
“你去跟真君解释这火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好要什么,你得还。”揭谛开口。
刑猎嗤了一声:“嗤,你是深儿二叔,你不该帮他吗?”
“两码事,深儿这事办不好,我又不会被人赶出来,你说是吧?嘿嘿。”说完,得意洋洋地要走,没有要灭火的意思。
“这火怎么办?”
“得再烧一会,否则无明马上就知道是我们搞的鬼。我留下看着。”北辰说。
揭谛向刑猎招手,“走啊,去向你的源母复命。”
这邪火果然又烧了一刻钟的功夫便慢慢地灭了。这时候北辰大摇大摆地出来了,佯说,对着差不多灭了的火又是一顿操作,这里竟然就看不出有被烧过的痕迹。
火全灭后,筑繁和獜羿也来了。
“二婶,你确定无明不会觉察是我们干的?”獜羿轻声问。
北辰看了他一眼:“你的火那么逼真,加上揭谛的障眼法,比真的还真。”他凑近獜羿,笑得意味深长:“连刑猎都被你们骗了。”
筑繁惊讶得瞪大双眼,百般感慨:“这种事,真的只服二叔啊!”
北辰甚是自豪:“可不,他要是想做月老,基本没祁老儿什么事。”
“啧,我奉劝二婶你还是让揭谛低调些吧,不然,哪天被祁老儿绑到别人的姻缘上去,你俩哭都没用。”獜羿打趣道。
“不怕,我俩有双生石,乱点不了。”北辰笑意盈盈。
此时,果然看见无明走出结界,仔细地环顾四周,来回探查,却找不到起火的线索,最后只得满心疑惑地回去了。
“得了,我们也回去吧,后面的事,就只能靠鸿帝自己了。”北辰说。
鸿帝被扔进水里后,闷了好一会才缓缓醒过来,醒了后才顿感浑身被灼伤的皮肉疼痛难耐,他抽吸了几口凉气,挣扎着爬到树干旁,手掌贴上树皮,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入体内,才勉强缓过来几分。身上衣衫早被大火烧得只剩几缕破布条,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毫无遮掩,尽数暴露在外。
躲在不远处的无明,将他这一身伤看得清清楚楚,可谓触目惊心。
小狼崽快步走到鸿帝跟前。
鸿帝抬眼看向他,哑声开口:“是你啊,帮我寻一身衣衫来。”
小狼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鸿帝盯着他看了片刻,恍然明白过来,这灵兽只听无明的号令。他低低笑了一声,点点头:“好,你只认绡君。”
他不再勉强小狼崽,只靠着树干稳住身形,稍稍调匀气息,对着虚空缓缓开口:
“无明,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也清楚你不愿意见我,所有错都在我,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可我还是要来,你可知缘由?”
“母亲说,如果连行深也不能留住你,就让我把你强行扣下。无明,明明我和行深就是同一个人,你却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不服,哪怕你揍我一顿,甚至将我千刀万剐,也好过这般无视我。”
“你和行深之间的情意,从前的我一概不懂,我从未体会过何为倾心,更不知该怎样好好对待一个人。雾的出现,是个意外,更是个误会。邙山一战,行深只剩最后一丝元神,我已妥善封印起来,但你给我些时日,我会把他一点一点地养回来的。往后,鸿也好,行深也罢,我们两个元神会重新融合,行深元神里所有的东西终归也会是我的,我也会变成他。”
“但是,现在,不管你是否乐意,我要以鸿的身份,留住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仅行深喜欢你,鸿也心悦你。”
“无明,鸿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