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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17章 针尖对麦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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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四个童子并没有被吓着,只是瞪大眼睛,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
“只有鸿帝自己才能进入他的本体唤醒我们。”
“鸿帝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上次你在,他开心一些而已。”
“可是这次无明公子也在啊,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他们吵架了呗。”
此话说完,四人齐刷刷的看向无明,像是在问“是这样的吗?”
无明本只是想试探虚实,确认如今这具躯体里,到底是全然的鸿帝,还是尚存行深残魂。可少年们叽叽喳喳越说越离题,他便也走了神,对于他们的喋喋不休,只应以“嗯、哦,是。”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闹腾了小半个时辰,房门再次被推开。
鸿帝缓步走入,神色清冷,淡淡开口:“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春夏秋冬立刻乖乖躬身,轻手轻脚尽数退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春夏秋冬,他们说是你给取的名字。”鸿帝还是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眼神比之前轻柔了几分。
无明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
“好巧,春夏秋冬,本来就是他们的名字,而不是一二三四。”鸿帝目光坦然地锁着他,似要看透他面具下所有心绪,
“这人一旦元神不全,免不了几分痴傻,一旦痴傻,行事反常,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明当然知道鸿帝意有所指,不悦地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
鸿帝不怒反笑,从容问道:“哦?请溟王说说看,我如何痴傻了。”
“鸿帝千辛万苦将我绑来归墟,就为让我听你指桑骂槐,这到底是痴傻,还是无聊?”无明不躲不避地直视鸿帝。
“言之有理,是我怠慢了贵客。”鸿帝坦然认错,起身走上前,伸手要为他解开裹着鱼尾的湿布。
无明没有抗拒,任由他动作。
可当一层层湿布被解开,那条漂亮的墨色鱼尾展露出来时,场面瞬间沉寂。
鱼尾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勒痕,狰狞刺眼,像是受过严苛的捆绑刑罚。好几片黑色鳞片硬生生被勒断,碎鳞扎进皮肉,渗出细密血丝,满目狼狈凄惨。
鸿帝看着这副模样,心头骤然发虚,褪去所有从容和强势,放软了语气,愧疚地说:“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真不是故意的,抱歉。”
无明全然不接他的歉意,冰冷地说:“你出去,我要更衣。”
鸿帝缓缓站起身,刚想走,想起些什么,停住了,木木的打量着无明。
无明余光瞥见他不动,再缓缓抬眼瞪他,眼神直白:还不走?
鸿帝却说:“你的面具也摘了吧。”
无明没搭理他,偏过头去只等他出去,但鸿帝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道刀子般的眼光落了下来。
鸿帝神色坦荡,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早已定亲,你更衣,我不必回避。”
无明咬牙切齿,随手抄起身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滚!”
鸿帝抬手稳稳接住枕头,双手抱着,虽然不解,但无明如此激动,便不强求,默默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终于清净。
无明静静调息,任由酸涩发胀的鱼尾缓缓回血、舒缓伤势。稍作平复后,他凭着旧日记忆,打开屋内衣柜,挑出一身素色衣衫,抬手灵力一挥,褪去鱼尾,化作人形,利落穿戴整齐。
收拾妥当,他推门而出,本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散散心绪,却见鸿帝一言不发,静静立在门外廊下,已然等候许久。
“去哪?一起。”鸿帝干脆地说。
无明依然戴着鳞纹银面具,眉眼藏于阴影之下,本就无处可去,闻言索性转身往回走,懒得与他多言。
鸿帝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难得回来一趟,不去林子里看看吗?”
无明脚步一顿,身形僵在原地。
“我还未曾逛过这片林子,就当……劳烦溟王陪我走走。”鸿帝的语气又软和了几分。
无明转身,抬步往林子深处走去。鸿帝嘴角浅浅一扬,跟了上去。
眼前这片红林,当初那十万多株小红苗,如今全都长到一人来高,一棵棵笔直朝上,枝繁叶茂。艳红的叶片被阳光一照,鲜亮得像颗颗红宝石,折射出五彩流光,整片林子恍如幻境,好看得不像话。
那棵高大的古树依旧立在原地,像一位死守故土的老将。可在无明眼里,它更像一位尽心尽责的长辈,默默护着整片红林。树上依旧挂满果子,一颗颗晶莹透亮,泛着温润的光。红树虽还不算高大,却成了归墟独一份的奇景,不少灵鸟、彩蝶还有小灵兽,都在这里落脚嬉闹。
无明望着眼前景象,整个人都看怔了,不知不觉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只觉得这片林子仿佛自己会生长一般,比记忆里宽阔了太多。
跑到林子深处,一方水潭赫然出现在眼前。悬空的瀑布源源不断往下淌,浓稠莹润的水流顺着蜿蜒小溪散开,一点点滋养整片红林。
这是他的林子。
是他和行深,两个人的林子。
无明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他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探进潭水里。丝丝缕缕的灵气缠上他的手腕,温柔摩挲,就像恋人的指尖轻轻抚过。
视线往旁一扫,不远处悬着一张巨大光网,网里浮动着点点流光。
“那是什么?”无明开口问道。
“是你那三百御卫的元神。”鸿帝抬手指向另一侧的水潭,“剩下一千神官的,都在那边。”
无明满眼疑惑看向鸿帝。
鸿帝摊摊手:“这么盯着我干什么,真把我当成吸食神魂的魔头了?我之前只是被离情咒毒裹挟,并没有彻底丧失本心。”
无明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若是此刻行深就在身旁,该有多好。
可惜,终究只是如果......
“归墟从没有过这样一片好看的林子。等这里的红苗都长成了,这里一定会更美。”鸿帝看得出无明的激荡,便主动岔开话题。
他走到无明的身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坐了下来,自顾自的说:“你是这林子最大的功臣。”
“那么鸿帝要如何答谢我这功臣呢?”无明收拾心情,语气淡淡,却极目眺望。
“你想要什么?如果你的要求合理,我一定给你。”
“行深。”无明目光直直钉在鸿帝脸上。
鸿帝顿了片刻,扯出一抹笑意,但这笑容里,根本没有笑意。
“我就是。”
“你不是!”
“也对,至少现在,我还不是他。”
“那你是谁?”
“鸿。”
无明冷笑一身,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不过我还是要说,你要尝试着跟我相处,毕竟,我是鸿,也是行深。”
无明白了他一眼:“山鸡插上羽毛,就真把自己当成凤凰了!”
鸿帝微微蹙眉,心想这人嘴巴可真够锋利的,平日里,行深怕是没少被他呛。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征服欲,他往前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无明:“我说的,是真话。”
无明回想起自己刚刚说那句话,忍不住笑了,“实话?你是说山鸡充当凤凰这句实话吗?”
鸿帝又被无明狠狠的摆了一道,羞恼上头,双手按住他双肩:“你就喜欢这样戏弄你的夫君?”
无明无惧鸿帝的施压,反挺身迎上:“这是我和行深的情趣,轮不到你来掺和!”
“我就是行深!”鸿帝争辩道。
“你是山鸡!”无明不输气势。
鸿帝又又被噎住了!怎么回事,怎么一碰到无明,自己就屡屡碰壁?难道是受了行深的影响?此时此地,他没来由地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看清楚面具后的脸。
“绡君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与你无关。”
“我还没看过你的真容。”
“那又如何?”
“摘了。”
话音未落,鸿帝已经伸手去碰面具。无明抬手格挡,手腕反倒被他一把攥住拧住,两人力道拉扯之间,双双摔倒在地。鸿帝手脚并用,直接把无明压在身下,无明偏头躲闪,他趁机伸手,一把将那半副银质面具扯落。
乌黑长发丝丝缕缕滑落,拂过脸颊眉眼,无明的容颜,如同云雾散尽后的明月,完完整整铺展在鸿帝眼前。瓷玉一般的面庞,因为争执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轮廓清俊冷冽,风华不输源母。双唇微微张开,色泽浅淡湿润,惹得人心里一动。
长发继续散开,鸿帝终于看见面具之下那双眼眸。眼底盛满整片星海的深情,正是无数次闯入他梦境的那一双眼睛。
和梦里分毫不差。
“起开!”身下无明低声怒吼道。
鸿帝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卸了气势,缓缓退开身体。
无明抬手要拿回自己的面具,鸿帝却反手将面具藏到身后。
“我留着。”
无明目无表情、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的看着鸿帝。
鸿帝的心跳还是很快,面对无明的不退让,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就当,是初次见面,你送我的见面礼。”
真是想象不到,这个人跟行深竟然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无明放弃相争,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神官和御卫的元神,你是何时送来归墟的?”无明盯着池子的水,若有所思的问。
“昨夜。”鸿帝说,“将你安顿好,我便来安置他们了。”
无明闻言才回头看了看鸿帝,眼睑的倦意清晰可见,“何不将他们安置在鸿蒙?”
鸿帝无所谓地说:“他们的元神过于破碎,在此我更有把握修复。”
无明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我回鸿蒙了,你休息吧。”
鸿帝也站了起来,跟在无明身后:“一起回去吧,雾的事应该可以了结了。”
无明脚步一顿,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你和王子雾,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出口的这一刻,无明说不清心里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加沉重。
鸿帝完全没料到他会抛出这个问题,不由得有几分茫然。他根本不知道,无明毅然退亲、甚至对众人施下诀别咒,全都是因为他和王子雾真真假假的“爱人关系”。
在鸿帝看来,儿女情长不该是他们这种肩挑重责的人该留恋伤神的,再者,无明作为行深的爱人,理应该有那份担当和包容。但是,当他知道无明正是他梦里那个让他痴狂的人,原有的那份洒脱好像就不那么坚定了。
他说话变得支支吾吾:“雾费尽心机护住我的元神,不让它落入歹人手里,保住鸿都万年来的根基。手段固然卑劣,可于我,于鸿都,他确实有恩。至于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我和他之间…… 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