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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2章 除了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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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神色凄然,眼底蒙着一层麻木的空洞,却依旧恪守旧礼,缓步行至大殿正中,朝着元真与华溪的方位深深躬身,语态恭顺却僵硬:“罪臣雁回,拜见真君、娘娘。”
语落,她双膝一沉,稳稳跪拜在地,身姿规整。
大殿骤然一静。
满堂神官脸上的哗然与不信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骇。他们不认识霄洵,但是他们都知道雁回——百年前,那个最后幡然醒悟,舍生取义的雁回,就在这大殿上,甘愿献出自己被离情咒毒封的心脏做解毒之引,最后魂神俱灭!
死寂之中,有人压不住心底的震怖,高声质问:“你如何证明,眼前之人不是术法幻化的人偶,不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疑虑,人群瞬间骚动炸开。
此时,一名神官再也按捺不住,全然不顾殿前尊卑礼法,踉跄冲出人群。他呼吸紊乱,目光死死黏在雁回身上,音声里悲喜交加:“你……真的是雁回?你可……还记得我?”
雁回缓缓抬眸,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悲恸,表层却覆着一层无法自主的呆滞。她定定看了片刻,薄唇轻启:“武神难封,邸属东天门一品御卫。”
难封尚未再问一句,只见雁回神色骤然剧烈扭曲,眉心狠狠蹙起,像是神魂深处正遭遇极致的拉扯与禁锢,两股力量在她躯体内疯狂抗衡。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额角,剧痛蔓延全身,目光狠狠刺向王子雾,眼底满是不屈与抗争,可口中的话语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你在我百岁生辰日,私下赠我灵物连理枝……被我当面回绝,还出言羞辱于你……我说,你区区小小门神,也配倾心于我……”
雁回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她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颤抖,满心皆是愤恨、屈辱与无奈。
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意识在抗拒,她的肉身与口舌,却全然被王子雾掌控,沦为棋子。
难封像被什么重击一下,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双眼赤红,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在痛苦挣扎的雁回,喃喃低声道:“这是我藏了百年无人知晓的私秘,你......”他抬手指着雁回,向她走近两步,缓缓蹲下身子,心如刀绞,眼底泪光翻涌。
“你真的是雁回。我认得出你!”
他骤然转头,怒目圆睁,死死盯住王子雾,厉声怒斥:“你住手!休要再这般折磨于她!”
王子雾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顺势撤去禁锢雁回神魂的术法。
束缚骤然消散,雁回浑身力气被抽空,身子一软,直直往侧旁倒去。难封快步上前,稳稳将她半扶入怀,护住这具失而复得、却受尽折磨的身躯。
王子雾冷眼俯瞰满堂震怖的神官,眼底得意与张狂毫不掩饰,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大殿:“诸位身居天界高位,眼界却如此狭隘。莫非从未听过,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地,真有逆转轮回、重塑神魂的塑魂秘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锁在獜羿身上,字字施压:“我说得没错吧,獜羿?”
自看见少年,獜羿的心神就没有安静过,脑海轰鸣不止,晕眩得他几次失力栽靠到筑繁身上。
筑繁怒目道:“你除了整些有的没的挨个给人下套,还能有坦荡光明的招吗?”
獜羿似是回了点神,他缓缓站直身子,一步步朝前踏出,目光凌厉,扫过张狂得意的王子雾、始终冷漠无言的行深,最后落在那麻木空洞的少年身上。
“昔日所有鸿蒙秘境、生死逆转的传闻,皆是你一手散播。”獜羿声音沉哑,裹挟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怒意,“你大闹大婚殿堂,挑拨离间、肆意生事,如同疯犬般见人就咬,若不是你操控行深寸步不离地护你周全,旧凭你,怕是连天光都不敢多望。”
他骤然转头,直视清冷、木讷的行深,眼底满是不解与痛心:“还有你!为何执意助他作恶?无明无故失踪,临走前为我们所有人种下诀别咒,分明是抱着必死之心走的。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背弃旧识、助纣为虐!”
“诀别咒”三字入耳的刹那,行深无神的眼眸,终于微微震颤。
他望着满心悲愤的獜羿,眼底翻涌着隔着千山万水的苍茫哀恸,可周身的冷冽气场分毫未松,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枷锁:“抱歉。”
王子雾轻蔑一笑,悠然接过话头:“人生在世,谁无遗憾,谁无爱而不得、求而不能?正因众生皆有执念,我才寻得那逆转生死的秘境,能将所有人舍不得、留不住的人,一一带回世间。獜羿,你难道不觉得,这才是世间最公允的大道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草菅人命,谈何公允?”獜羿反驳道。
王子雾幽深地盯着獜羿,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意。
他身形骤动,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点铺垫,突然绕至霄洵身后,凝指成刃,以手为剑,猛地刺穿少年单薄的胸膛,再一掌将人推飞出去。
电光火石间,华溪、夜璃、獜羿身形瞬闪,刹那间掠至霄洵身前,将他接住。华溪右手瞬间绽开层层莲光,死死抵住霄洵胸前的伤口,拼尽全力要封堵喷涌的鲜血、稳住他飘摇的生机。
非云也飞身来到四人身边,二话不说布下结界,给霄洵喂下一颗金色丹丸,再施灵力开始施救。
另一边,不才子和刑猎同时举剑向王子雾刺去。
可一道莹白透亮的结界骤然横亘身前,死死挡住两人的杀招——行深静立不动,以一己之力,将王子雾护在结界内。
一切来得太突然,霄洵喷涌而出的鲜血,刺得满堂众人双目生疼。
在短暂的死寂后,筑繁咆哮道:“畜生!你这个畜生!”他跑到结界前,瞪着行深怒道:“你还护着他作甚,你醒醒啊!”
行深不语,也不动。
筑繁忍无可忍,蛮横地向结界击打,可他所做一切都是徒劳。
刑猎见状,只得强行将他拉开,低声在他耳边耳语:“王子雾就是要激怒我们,好在这里开战,忍着。”
筑繁气得胸膛突突,终于冷静下来与刑猎不才子两人形成一道人墙,挡在结界外。
非云的结界内。
华溪紧紧抱着霄洵。她毕生温婉,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此刻却浑身剧烈哆嗦,向来从容的双手慌乱无措,一遍遍想要捂住少年胸前的伤口,可莲光止不住血流,仙力挽不回生机。滚烫的泪水轰然崩落,落地化作一盘剔透珍珠,滴滴滚落,砸在他苍白清冷的面颊上,碎得彻底。
獜羿和夜璃也早已哭成泪人,两人各自握着霄洵的一只手,紧紧盯着那张脸的生机在一点一点的褪去,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握紧他的手,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温热渡过去,只求他能活下来。
好一会,霄洵才从巨大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他缓缓抬起了眼眸——他的眼不再空洞麻木,是有光的。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夜璃和獜羿,最后落在哭得破碎的华溪脸上。他单薄的唇角,勉力牵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他从獜羿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艰难抬起,想要触碰这张陌生又温暖的脸庞。
华溪瞬间攥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哆嗦着唇,却一个字也唤不出来。
霄洵气息微弱,气音轻轻,破碎却清晰:“除了哥哥……我还记得……娘……”
一语落毕,他眼眸里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垂落的手臂再无生机,彻底沉寂。
“洵儿!”夜璃哽咽出声,死死抱着弟弟,大婚的红妆未褪,至亲的离世已至,悲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理智。
华溪当场浑身失力向一边倒去,被獜羿紧紧地扶住。
结界外,揭谛当机立断,广开无边聚灵大网,拼尽全力收拢霄洵四散飘离的残魂碎魄。
可一切皆是徒劳。
霄洵本就是依托逆天秘术、从生死夹缝中强行拽回的亡魂,非轮回正道重生,无魂魄根基可依。任凭众人倾力施救,终究留不住一缕残魂,寻不回一丝生机。
华溪抬眸,泪眼猩红,怒视着结界内悠然伫立的王子雾,声音颤抖,满是彻骨寒意:“他不过是一具借术存续的可怜孩子!无恶无过、无辜无害,你何至于狠心至此,痛下杀手!”
满堂喧嚣怒骂之中,唯有元真静立高阶之下,身形挺拔如泥塑木雕,面无一丝波澜。
变故只在转瞬之间,满堂神官尽数骇然震怒,个个手持灵剑便要围上前来。
眼看场面失控,刑猎目眦欲裂,第一次滚落滚烫热泪,声音嘶哑悲愤:“深儿,把他交出来!”
行深身姿岿然不动,寸步不移。清冷绝尘的面容之上,依旧无半分表情,唯独眼底深处,盛满了化不开的、无人能懂的哀恸与荒芜。他将王子雾牢牢护在结界内,自己孤身独立于结界之外,以一人之力,对峙漫天天界众神。
此时,王子雾,愈发癫狂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