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二卷，第152章 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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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芠泉池轰然炸起一记重物落水的巨响，惊得林间灵鸟灵兽四散惊飞。
这般惊天动静，直把竹书惊得身子一颤，慌忙奔来一探究竟。只见无明浑身湿透，如落汤鸡般自泉池中狼狈爬出。
“绡君？是你！当真绡君回来了！快，快去禀报公子，绡君回来了！” 竹书喜不自禁，高声嚷道。
无明快步上前攥住他，急声追问：“竹书，元芠呢？大家都在哪？”
“都在呢，都安好，这会儿怕是已从真君府邸返程途中了。” 竹书连忙应道。
“让所有人即刻前往金乌山。” 话音未落，无明身形一闪，已飞掠远去。
“金乌山？好！”竹书微一怔神，也立刻拔腿飞奔传信而去。
另一边，鸿蒙之门的漩涡深处隐隐滚起闷雷，长风骤起，遍拂四野。整个天界悄然漫开一缕清浅雅致的木香，淡而沁人，安人心神，三界生灵皆嗅得这份幽香。
无明最先赶至金乌山，伫立在由离仙草聚成的巨树前，十指不自觉紧紧攥起。
刹那间，满树万千青叶齐齐亮起点点翠绿荧光，光晕缓缓汇聚，愈燃愈盛，周遭木香亦愈发清冽浓郁。天界四方游离的灵鸟灵兽，皆似有感召，不约而同朝金乌山奔赴而来。
数只彩羽长尾、宽翼翩跹的灵鸟自天际各方云集，曳起漫天七彩祥云，鸣声清越婉转，绕着那团炽盛光轮盘旋往复，不肯离去。
待到璀璨光团散尽，化作漫天星点荧光浮沉，一道熟悉身影自光中缓缓凝实，眉目身形渐渐清晰明朗。一袭水绿长袍临风翻卷，与墨色长发同随风舞，正是他日思夜念之人。
“行深。”
无明纵身飞扑，上前牢牢将人拥入怀中，心头悬着的巨石，这一刻才终于安稳落地，“你真的回来了。”
“无明，别怕。” 行深亦收紧臂膀，温柔回拥。
天界这番天地异象，引得无数神官驻足遥望。
元芠、刑猎、獜羿几人接到竹书传信，当即匆匆赶来，远远望见山间盛景，几人不由自主驻足而立，怔怔凝望——只见行深身形比别离时愈发挺拔魁梧，年少稚气尽数褪去，五官轮廓立体俊朗，周身平添几分沉稳睿智，眉眼澄澈清明，恰似一轮满月温润生辉。
“深儿。” 元芠远远轻声唤道。
行深闻声抬眸望去，缓缓松开怀中的无明，拉着他快步迎上前，张开双臂，将元芠、刑猎一同拥入怀中，嗓音温润含着归来的欣喜：“爹，娘，我回来了。”
元芠哽咽无声，只是止不住地点头。
“回来便好。” 刑猎沉声应道，眼底难掩欢喜。
獜羿在行深松开元芠两人之时，挤上前去搂住了他，出声时带着压抑不住的微颤，“多亏无明，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好生挂念。”
两人松开手，行深拉过无明，面上激动得有些绯红，“我和无明也是日夜牵挂大家，只是归墟诸事未能厘清，不敢贸然抽身。”
想起归墟、鸿蒙时间有偏差，无明问：“我离去多久了？”
“三年有余。” 元芠答道。
无明求证似地看向行深，“可我在归墟不过三个月光景。”
行深颔首。
“这三年来，大家一切可安好？” 无明又问。
“都好都好，日日只盼你二人早些回来。” 元芠终于从隐忍的激动中缓过神来。
久久未见非云前来，无明忍不住问道：“非云他们近来可好？”
元芠随即含笑道：“无论是先生还是溟海诸君，都好着呢。今日恰逢人间除夕，岁末更替之时。祁老儿早几日便日日缠着真君，说要效仿人间年味，添些喜庆热闹。真君欣然应允，是以今日阖天界上下都忙着筹办年事，不曾想，竟真将你俩盼了回来。”说着，元芠又激动得红了眼。
行深眸间漾起笑意：“还记得昔日约定，要请爷爷给众人发压岁利银。”
闻言，獜羿兴奋地说：“他现下还不知你二人回来的，若是晓得，这份利银怕是要翻上数倍才肯罢休。” 。
几人并肩，边说边缓步返程，迎面便撞见了无明牵念的非云，他被筑繁拉着，连拖带拽地向金乌山赶来。
远远望见人影，筑繁便扬声大喊：“深儿！无明！”旋即激动地同非云讲：“先生！是深儿和无明！当真回来了！”
非云被催着跑了一路，早已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看见了。”
无明与行深快步迎上，行深抬手与筑繁先轻握，随即重重相拥，这是他俩特定的别后重逢仪式，筑繁说，要以此来凸显他作为舅舅的特殊地位。无明则满心欢喜，破天荒地抱起非云旋了个圈，语气雀跃：“非云，有没有想我？”
“你这小子，快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非云笑着佯作斥责。
无明不依不挠，“快说，有没有想我。”
非云笑得开怀，“想，想得夜不能寐。”
闻言，无明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松开。
筑繁兴奋得直咧咧，“幸好有先生在一旁说情，不然我都还在殿上不能出来。”
非云笑着说：“自打听到绡回来的消息，他的心神就不在了，我若再不将你拽来，真君都要当你双耳失聪了。”
筑繁愈发激动，“我与先生行至半路，竹书又传信让我们改道金乌山。当时异象漫天，我的心里呀别提有多忐忑，直到亲眼见到你俩，我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獜羿故作嫌弃：“你都御前侍卫那么多年了，还一点都不稳重。”
“你还好意思说我？方才殿前听闻深儿无明回来的消息，你差点掀翻了身前的案几，又比我稳重到哪儿去？” 筑繁毫不客气，当场拆穿他的底。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打趣嬉闹，缓步往回走。
正行间，三道白影倏然自众人头顶掠过高空，稳稳落于前路，竟是揭谛、北辰，带着宽疏一家赶来。
“二叔，北辰。” 看到揭谛，行深难掩激动。
“绡君，深儿，你俩回来得正是时候。” 揭谛笑着开口，“为了庆贺你俩回家，祁老儿特意给今年撒春额外加了一百万例姻缘桃花，命我们务必在酉时之前办妥。”
“祁老儿还说，最先完成差事归来者，另有重赏。” 北辰补充道。
筑繁听得目瞪口呆：“爷爷竟能临时追加百万姻缘桃花，这般手笔，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祁老儿向来藏拙，他的家底，远不止这般。” 非云淡淡说道。
獜羿得意地说：“我就说爷爷一定有大赏。”
筑繁微微蹙眉：“可现下剩余不足三个时辰，这般繁多，做得完吗？”
“莫愁，有宽疏一家相助，筑繁带獜羿自成一队便可。” 北辰道。
揭谛故作挑衅看向筑繁：“筑繁，你倒不如先忧心待会能否跑得过宽疏一家子了。”
“二叔你瞧不起谁呢。” 筑繁倏然化作本形，雄赳赳气昂昂地在揭谛跟前巡了一圈，随即亲昵地去蹭獜羿。
“幼稚。” 獜羿低声嗔了句，却笑着纵身跃上他的脊背。
揭谛将手中春种分予元芠、无明二人，与北辰身形一闪，转瞬已掠出老远。筑繁见二人抢先动身，岂肯落后，载着獜羿当即疾驰追去。
刑猎拉过元芠，纵身跃上小宽疏脊背，笑声清朗：“元芠，我们也走吧，让他们见识下小宽疏的厉害。” 说罢绝尘而去。
无明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看向行深：“行深，你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能赖皮。”
行深忍俊不禁，伸手拉过无明跃上宽疏后背，紧随众人身后追去。无明还不忘回头朝非云扬声喊道：“非云你可要做个见证，他们个个都耍赖抢先！”
撒春，乃是天界除夕盛事，顾名思义，便是向下界播撒来年万物生长繁衍的灵种。历来由春神执掌，若春神下界历劫，便托付天界德高望重的神官代为操持。近数十年来，皆是祁老儿主事。今年他一时兴起，索性将姻缘桃花灵种一并混入撒春之列，布施凡间，为下界平添几分喜乐福泽。
此刻人间，凡抬首望天之人，皆可见四道万丈霞光横贯长天。有灵根的生灵，更能望见如恒河沙数的细碎灵光，漫天纷飞，和煦明媚，悠悠散落山河湖海。那特加的百万姻缘桃花，化作晕着绯红的柔光，无声无息没入千家万户，暗牵红尘良缘。
酉时将至，人间炊烟袅袅，烟火裹着万家温热，次第亮起的灯火与天际隐现的星月遥遥相映。爆竹声响彻街巷，连绵不绝，悠悠回荡三界之间。
天界长空亦是景致绝艳，霞光贯空，红云迤逦流转，缥缈如梦，风光万千。
每年除夕，天界都会举办庄重盛大的岁末宴，亦是全年难得的三界神官团聚之日。下界镇守一方的神官皆会返天述职，若有神官职位更替，也皆于这场宴席上交接定夺。
是日，不才子与夜璃也恰逢今日归返天界。
四队撒春之人不负所托，果然赶在酉时之前圆满办妥差事。不才子与夜璃入宴落座，猛然瞥见行深与无明也在席中，激动得险些失态起身。
无明身为溟王，位次列于元真身侧；元芠、非云、刑猎、揭谛、祁老儿等长辈依次端坐上座。众人尚且不知行深实则与元真平齐的鸿帝，只将他与獜羿、不才子、夜璃等人一同安排在中座。
天界正式宴席，向来礼数规整、仪程大同小异，却也正是这份恪守规制，彰显着三界太平、岁月安稳。
唯独今年分外不同 —— 三界举足轻重的两大功臣无明与行深安然归来，神采依旧，自然引得满席神官纷纷称道称颂。二人只得从容应酬，说着场面客套之语，至于归墟鸿蒙的秘辛，则半句不曾外泄。
宴席约莫一个时辰便散了，诸位神官各自辞离散去。夜璃散宴后私下寻无明叙了几句，便陪着元真同往天池休憩。余下众人则结伴成行，浩浩荡荡往竹山城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第二卷，第15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