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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省队修罗场 省队只剩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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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六点五十,实验楼四层教室门口贴了一张 A3 大红纸,标题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五个字:
省队修罗榜
下面是一行冷冰冰的小字:
“本周五 8:00-12:00 综合选拔,只留前五名。”
榜单末尾,老郑用红笔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郑”。那红点像血,滴在每个人心上。六人到齐时,榜单前已经围了三层。
理科:时雪、江让、周执、顾栀
文科:沈砚、阮棠
括号里还有一句小字:
“四理二文,刷掉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
阮棠嚼着口香糖,吹破一个泡泡,啪的一声,像枪响。
老郑把六人叫进教室,关门,上锁。
“从现在到周五,你们住校封闭。”
他啪地把一摞试卷摔在讲台:
“每天两套理综两套文综,晚上一对一面试。”
灯管嗡嗡作响,像高压电。
江让晃着耳机:“老郑,能点外卖吗?”
“食堂或泡面,二选一。”
顾栀举手:“我要咖啡。”
“自己磨。”老郑把一把手动磨豆机丢给她,陶瓷芯,沉甸甸的。教室后排被改造成临时宿舍——三张上下铺、一条长桌、一盏台灯、一台饮水机。
夜里 23:00,老郑准时拉闸,留下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把人脸照得像石膏。
周二上午,理综卷。
时雪 296/300,周执 293,江让 289,顾栀 285。
老郑面无表情:“理科最后一名 285,危险。”
顾栀的笔尖啪地折断。
下午文综卷。
沈砚 294,阮棠 288。
老郑:“文科最后一名 288,危险。”
阮棠吹了个口哨,依旧吊儿郎当,却悄悄把口香糖吐了。夜里 22:30,面试。
老郑坐在长桌尽头,像法官。
“时雪,如果只能留下五个人,你刷掉谁?”
时雪攥紧衣角:“规则不允许假设。”
“回答。”
“……刷掉我自己。”
老郑在表格上写下一个红色“-1”。
同一时刻,隔壁教室,沈砚的回答被门缝里的风吹进来:“刷掉我。”
红笔再落一个“-1”。
周三凌晨四点,顾栀在卫生间干呕。
周执冲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胃还是压力?”
顾栀摇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我昨天梦见自己变成弃考的小鼠。”
热水蒸汽蒙住她镜片,像一层雾。
同一时间,江让坐在走廊尽头,电脑屏幕蓝得刺眼。
他正在跑一段模拟程序:
if(score<290) eliminate++;
程序跑了 10000 次,顾栀被刷掉的概率 71%。
他啪地合上电脑,掌心全是汗。上午第二轮理综。
顾栀 282,跌破 285 红线。
阮棠 292,反超沈砚 1 分。
老郑在榜单上用蓝笔划掉顾栀名字,又添回,像凌迟。
午休,阮棠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声音发抖:“妈,如果我拿不到保送,是不是得去艺考?”
电话那端,方池的声音冷静:“别怕,家里给你兜底。”
挂掉电话,阮棠把额头抵在冰冷墙面,口香糖嚼得没了味道。
周四,老郑宣布最后一轮:
“四科综合,理综 180 分钟,文综 180 分钟,中间不休息。”
试卷发下,厚度像砖头。
时雪翻到最后一题:
【附加题】
“假设六人只能留下五人,请用博弈论证明你的存活策略。”
她握笔的手在抖。
沈砚在同一题下写了三行字:
“1. 把名额让给顾栀。 2. 以文科第一身份申请北大破格。 3. 与时雪一起清华。”
写完他把试卷翻过去,像翻命运。考试结束铃响,所有人像被抽掉骨头的木偶。
老郑收卷时,目光扫过沈砚的附加题,眉梢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周四晚 23:00,应急灯下。
六人围桌而坐,老郑把一张空白名单推过去。
“写下你们要刷掉的名字。”
空气凝固。
江让第一个动笔——写了自己。
周执第二个——写了自己。
沈砚第三个——写了自己。
阮棠咬着笔头,最终写下:阮棠。
顾栀的手抖得写不成字,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花。
时雪把笔一摔:“我拒绝零和游戏。”
老郑冷冷开口:“这是规则。”
时雪抬头,一字一顿:“那就修改规则。”
老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地笑了:“好,明天给你们答案。”
他收起名单,关灯,留下六个人在黑暗里,像六颗即将脱轨的星。
7:55,榜单更新。
大红纸被换成淡蓝色,标题只有两个字:
留榜
理科:时雪、江让、周执
文科:沈砚
特招:顾栀(生物破格)、阮棠(播音特长)
下面是一行小字:
“规则修改:省队扩容至六人,保送名额同步增加。”
六个人站在榜单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阮棠第一个笑出声,泡泡糖啪地炸开。
江让把耳机塞进兜里,长吐一口气。
周执抬头,看见老郑在走廊尽头抽烟,烟雾后面,是一张疲惫却欣慰的脸。
8:30,六人搬离临时宿舍。
顾栀把手动磨豆机塞进时雪怀里:“送你了,省得你熬夜胃疼。”
时雪接过,鼻尖闻到咖啡豆混着栀子花的味道。
沈砚拎着两箱书,经过时雪身边,轻声说:“恭喜,队友。”
时雪抬头,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给沈砚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子,声音轻得像风:“谢谢那天附加题。”
沈砚笑,眸子里有星光坠落:“0.618 秒的队友,永不解散。”
远处,江让把耳机戴在顾栀头上,鼓点响起;阮棠举着录音笔,对准六个人的笑脸;周执把省队徽章别在时雪书包上,金属边缘闪着冷光。
老郑掐灭烟头,转身下楼。
六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夏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