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断掉狗链! 只见拖着半 ...
-
“快起来吃饭!睡到下午了还不起!懒死了!”
张泰山老婆又是不敲门就进了张有青的房间,丝毫不理会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湿透了的张有青,自顾自的过来掀开被子,传达完毕后毫不留恋的走出了房间,照例没有关门。
张有青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这是现实!
她庆幸自己醒了过来。
刚才来人的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异味,在张有青房间里短短呆了半分钟,这个房间就都是这股味道,张有青不再发懵,从房间走了出来。
张泰山在吃午饭,看到她起床说道:“怎么睡到这个时候?赶紧吃点饭去跟我走亲戚去。”
“啊!啊!啊!打姐姐!打姐姐!坏姐姐!”
“吃你的饭!小心你姐姐揍你!”
张泰山他老婆在卧室里收拾着一家人的脏衣服,张正群和张泰山在吃饭,张腾飞依旧不见人影,张有青站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没出去......干活?”
“放假了谁还干活?再干我就累死了!”
“他还出去干活?他连自己家水管坏了都不愿意修!”
“我说不修了吗!这么热的天你让我爬上房顶修水管?!凉快凉快再修不行吗?!”
“行!行!行!”脏衣服一下子被仍在地上,又被捡起:“你这辈子都不修也行!全家人都跟着你脏死!”
“妈的!你又欠打了是吧!”
张泰山一下子把馒头扔在地上,抄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去卧室打人,好在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家里,看门狗这次竟然没有吠。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有这样跟自己男的说话的吗?你也是,好好的馒头不吃扔地上,浪费!”
奶奶把手里的米面油蛋放在客厅门口处,不愿意再往里面多走一步,依旧将张有青视作透明人。
隔壁贺大娘扇着蒲扇搬着凳子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泰山家的花种的不错啊,改天给我几盆种种,哎,有青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哎呦,这些都是你拿回来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在城里找个工作就是比呆在老家好啊!”
“好什么?都白搭!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快走!”
奶奶和贺大娘大概是要去村口广场上听戏,没呆一会就离开了,在家里的战争再次开打之前,李婶端着一盆红烧肉走了进来:“今天这狗怎么没叫啊?我端着这么一盆肉都没叫,转性了?”
张泰山他老婆从卧室里出来,接过红烧肉:“认识你了呗,还能每次你来都叫唤?”
“哎?有青回来了?哎呀,你叔他今天也回来。”
“是吗?”
“你有要捎的东西吗?让你李叔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给你拿着。”
“没......没有。”
“哎呀,还得是大学生,等会来我家吃饭,顺便帮我辅导辅导你弟弟,马上开学考试了现在还在那里看电视呢!”
对话、神态、事件,每一条都能和梦里的对的起来,张有青背后发毛,梦里可怕的一幕幕快速在她眼前闪回,发臭的血渍、整齐摆放的尸体、面目狰狞的村民和被审判的自己。
张有青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自己房间的张正群没人注意到跌倒的张有青。
张正群正坐在她的床上“咯咯咯咯”的笑着,她慌乱的爬起来,把昨天刚摆出来的洗漱用品一股脑的塞进书包,也不带要过冬的棉被了,也不管自己现在穿的还是睡衣了,背上书包便朝大门外跑去。
只见大门一侧,原本拴着看门狗的地方只剩一根被深嵌在水泥地里的铁钩,那是用来勾住狗链限制看门狗活动范围的。
张有青头也不回的坐上途径的出租车,朝长途汽车站奔去,两个小时的大巴车程,伴随着张有青的恐惧的还有兜里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来时昏昏欲睡,返程时张有青异常亢奋,下了大巴车直奔自己的出租屋,那里现在是唯一能给她提供安全感的地方。
“亲爱的乘客,本车将开往火车站换乘中心,请为需要的人让座,请站稳扶好......”
公交车的提示音在每一个停留的站点都会响起,这一班车从高铁站通往火车站,每一个站点的人流量都很大,免不了有老人孕妇小孩上来,有道德心的乘客见到这类需要帮助的人群都会主动让座,站着的大多数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不站的人便是“特殊人群”。
平时的张有青搭这趟车的时候干脆从上车就站着,这样就能避免中途让座要和被让座的老人产生“推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用手里提着的水瓶戳了戳满头大汗的张有青,车里空调开的很足,根本不会让人流汗。
张有青用手捂着口袋里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怕被别人发现异样假装自己肚子疼,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
马上要到达火车站,车里已经站满了提行李箱的年轻人,只有她一个人还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老人又要说些什么,张有青赶紧摇摇头谢绝他的关心,害怕他引来更多关注她的目光。
“亲爱的乘客,张庄小区已到站,请有序上下车,请为有需要的......”
张有青抱着自己的行李迅速下了车,手机已不再有电话打来,或许是张泰山他们打累了,又或许是他们正准备往她的出租屋赶来又或者是已经到了!正在不停的敲着自己的家门!
张有青想象着自己藏在门后,自己家的大门被疯狂敲响的场景,急促的敲门声伴着张泰山满嘴的脏话仿佛在自己耳边响起。
不能回出租屋!他们知道出租屋的地址,他们很容易就会找来,等他们找到自己,必定又是一场她已经无法承受的谩骂与指责!
站在原地许久,另一班可以到达火车站的公交车停在了张有青的身边,她径直上了车。
她要离开这里!
“请给我一张......最最快发车的火车票!”
“好的,请问您要去哪里?”
“哪里都行!哪里都行!随便给我!我只要马上、现在、立刻可以发车的!”
“亲爱的乘客,您需要告诉我您的目的地我才能给您出票。”
“我说了哪里都可以!只要让我立刻能离开的都可以!”
“这位乘客!您不要为难我!我说了......”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本来隔着玻璃看也不看一眼的和张有青对着话,张有青极不配合他的工作,他本来便冷漠地态度变得更不友善,他转头看了张有青一眼,脸色骤变,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敢动弹。
“你在干什么?!不要看我!不要看我!看屏幕!给我出票!”
张有青急躁的大喊大叫起来,售票员依旧没有动作,张有青便转向其他窗口,只见周围的乘客、工作人员都一脸惊讶的盯着自己,张有青不明所以,只觉得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看着自己?
明明是工作人员先态度不好的为什么只盯着自己看?是在针对自己吗?自己只是大喊了几句就要被当成异类吗?那公司那些客户呢?他们不仅大喊大叫,还明知故犯、不遵守规则,提出各种无理的、过分的要求,为什么不盯着他们看?因为他们是甲方吗?
“看什么!”
张有青再也忍受不了,对着围观自己的人群大喊到。
人群非但没有远离她,反而逐渐的朝她靠拢,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张有青眼前,是张泰山他们!他们还是追来了!
张有青彻底崩溃,把包抡起来试图驱散朝她靠近的人群,但是没有作用,很快她便被挤到了售票窗口一角,马上,她最后的落脚之地也要被吞噬了。
“喂!喂!这位顾客!”
只听售票员隔着玻璃叫了张有青的名字,张有青转头,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脸被映照在玻璃上。
只见她脸色惨白,汗水打湿了头发,她竟然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换下来了,天色已晚,售票大厅里的灯突然亮起,张有青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惨白的脸上是满是鲜血,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渍!
那一个个她不认识的人此刻都变成了村民!他们脸上挂着毫无生气的微笑,有的举着铁锨、有的拖着斧头,还有的身后藏着麻袋,慢慢靠近张有青。
“你们不要过来!!!!”
一声狗叫把张有青拉回现实,她此刻正坐在火车站售票大厅的休息处,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了山,大厅里明亮如白昼,今天是中秋节,火车站里没有多少乘客,张有青坐的这排座椅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是假期第一天换上的干净衣服,她摸了摸自己装行李的背包,少了一次性的床上用品书包瘪了不少但也依旧干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数不清个未接电话出现在屏幕上。
此刻是现实?还是依旧在做梦?
张有青已经分不清楚,但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擦干额头的汗水,点开手机软件里的售票界面,查询着最早、最远的一班车次,唯一符合她要求的是晚八点开往临近海边城市的一趟火车。
正要下单,张泰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张有青做了几个深呼吸,接通了电话。
“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就跑了也不和家里说声?!你怎么想的?!”
“公司突然出了急事要我回来处理,我和你们说了,可能你们没听见。”
“什么公司过节还干活?!赶紧辞职算了!”
“好,我会考虑的。”
“干完活没事抓紧回来!”
“好。”
挂断了电话,张有青把村内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并且把手机关了机,做完这些事后她长舒一口气,努力按住还在颤抖的双手不让别人察觉出她的异样,正襟危坐等着属于她的班次启程。
期间有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上前分发月饼,张有青拿了一块五仁的,这是她最讨厌的月饼口味,但现在她却觉得这是最好吃的一块月饼。
火车站的提示音在大厅响起,张有青听着提示走进站内,刚才有一辆火车在这个站点停下,火车站内的人比大厅里的人多了不少,但张有青只觉得轻松。
她走在轨道一旁,寻找着自己的上车点。
突然,她警觉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她停在原地,缓缓转身,只见拖着半条断掉的狗链的看门狗竟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