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遇到海胆头的第十四天 野村事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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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光希没有来上学。
伏黑惠和往常一样让玉犬去保育园找光希，却没有任何人影。
昨天明明打电话时，她还兴高采烈地说自己在和妈妈做饼干。津美纪还说今天特意做了苹果派，放学后要和光希一起去家里吃。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算了，光希不是这样的孩子。
他背着书包，独自从小学的大门走出来，海蓝色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通往光希家和保育园的那个岔路口。
决定去光希家里看看。
昨天一天都在下雨，降温的厉害，可能是生病了。
他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通往那片住宅区的街口，异样的嘈杂感就扑面而来。
远远地，就看到围拢的人群，和其中隐隐约约的黄色警戒线。
伏黑惠的心猛地一沉。
“玉犬！”几乎是下意识，他压低声音召唤出式神。
一黑一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挤过人群的缝隙，冲向前方的警戒线。伏黑惠紧随其后，穿过外围的人群，死死盯着前方。
越是靠近，令人作呕的气息便更加浓烈。
黏腻、冰冷、充满恶意的咒力如同有生命的触须，拨弄着围观者的思绪。从警戒线围住的区域开始弥散开来，攀附在经过的人们身上，半空中不断扭曲、蠕动的介质，汲取着他们的好奇、议论、恐惧。
粘稠的黑线甚至试图蒙住人们的口鼻，争先恐后地涌入，煽动和散播更深的恐慌。
到底在形成什么东西，让人完全挪不动腿！
惠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闻到了，除了这个东西本身的污秽，还有一丝及其稀薄的熟悉残留。
是光希家那个方向！
玉犬的感知更先一步传回，它在那片被咒力污染的区域边缘焦躁地徘徊，发出了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它无法锁定光希的具体气息，一切都已被那股强大的恶意咒力所覆盖。
像是故意的、恶劣地愚弄着前来寻找的弱小敌人…
可恶！
惠紧紧攥着拳头，推开前方被控制的大人，挤到警戒线的最前沿。
警察正在维持秩序，阻止任何人靠近。惠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急速扫视，又松了一口气。
不是光希家。是隔壁经常来光临花店的野村太太家。
那栋原本死寂的房子，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正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恶意。黑色的咒力如同触须般从门窗的缝隙中钻出，摇曳着。
为什么是这里？光希呢？她今天没去上学。
漆黑的玉犬无声地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完全浮现，它比小白更加敏锐于负面气息。它猩红的眼睛原本泛着警惕的凶光，却突然收敛起来，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惠的小腿。
惠回过头，发现他嘴上正小心地衔着黄色的东西。
光希最喜欢的向日葵发夹，上面还夹着几根带血的发丝。
惠一把抓过那枚还残留着微弱气息的发夹，紧紧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必须先确定光希到底在不在家！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被不祥笼罩的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挤出人群，朝着隔壁那扇熟悉的、挂着小灯的门全力跑去。
惠到了门口，却发现挂着‘有事外出’的牌子。
只能晚上让津美纪打电话问下由美阿姨。
津美纪喜欢插花，经常会去由美阿姨的花店帮忙，久而久之也收获了兼职费用，津美纪的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二人靠着高额的兼职费生活绰绰有余。
但是宁静的生活似乎有了裂缝。
心底隐约传来不详的预感，惠大步向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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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中的野村宅，像是一块溃烂的疮疤，散发这不详的气息。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盘旋在上空、不断汲取着过往人们恐惧的胎咒，浑浊怨念与绝望编织的外壳，微弱的搏动着，似乎在向世界宣告他的诞生。
灰原雄撑着伞，仰视屋顶上不断膨胀的怪物。
他是来找光希的，之前光希送出的珠子，在他和七海外出任务时，替他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任务后他也只是重伤休养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到这块区域就接到上层的通知，由他来负责监视这个聚合体。
哇，不管看到多少次都忍不住生理不适。
“由人的痛苦孕育而生...真是悲哀。”他眼
神复杂的喃喃道。
经过濒死任务的他不再天真，更别提不久前接收到仰慕的前辈叛逃的消息，有些时候人的成长是一片潮湿的雨季，一夜之间成灾。
突然，雨丝的轨迹发生细微的变化。
“晚上好，灰原。”穿着袈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口，就像是从雨中凝结出，是夏油杰，熟悉的面孔带着一丝疲惫与悲悯。
他的声音温和又带着陌生的压迫感：“好久不见，你还没打算远离腐朽的咒术界吗？”
灰原雄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忍不住亲昵：“夏油前辈！我在执行我的新任务。”
“任务？”夏油杰轻轻要求，目光投向在哀嚎的胎咒，狭长的眼睛透着暗色，“世界的扭曲，高层的无能，总是制造出这些无谓的悲剧。然后又想着先行排除异己，让你们这些渺小的年轻人来收拾残局。”
他抬起手，没有结印，庞大的胎咒便发出一阵呜咽，化作一道浑浊的咒力流，温顺地被他纳入掌中消失不见，
“这种东西，由我带走更合适，”夏油杰做完这一切，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灰原雄，像把他和回忆里血肉模糊的人区分开，又轻笑一声，“告诉悟，他来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融入雨夜中，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空气中的压力陡然一变。
“走了吗，他。”五条悟出现在街道中央，平日的玩世不恭在他美丽的脸上消失不见，正经又严肃的威慑弥漫在四周。
“夏油前辈已经走了，”灰原收起手里的伞，雨已经消失了，“胎咒也被他带走了。”
五条悟转过头，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没事啦，倒是你，灰原，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嘛。感觉更加帅气喽！”
灰原摸着脑袋：“前辈，从你嘴里说出的夸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信服呢。”
“见到那个孩子了吗？”
“她生病了，遇到了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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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光希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还是昏迷不醒的伏黑惠，皱着眉头走过熟悉的街角，不知道熟悉的身影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他踢着路上的石子，感受着身后陌生的波动。
“出来吧，你已经跟了我一路了，到底打算干什么？”
惠停下脚步，他早就发觉了非人的注视，警惕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海蓝色的眼睛扫过眼前的腿，对上了那双饱含天空的瞳孔。
五条悟弯下腰，墨镜滑到了鼻尖，几乎是脸贴脸地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和那个混蛋。”
惠被突如其来的接近和话语搞得一愣，戒备地后退半步：“...你是谁？要找那个人的话，我也没有消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不记得他了。”
“我？”五条悟咧嘴一笑站直身体，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五条悟。你爸来自禅院咒术师家族的人，他是个连我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人渣，离开家族后生下了你。”
“你能看见咒灵，应该是有天赋，你应该察觉到自己的力量了吧，可能都已经觉醒了术式。禅院家超级欢迎有天赋的人，通常会在孩子的年纪被买卖。”
“而你，惠，你是你爸爸专门留下来对付我的王牌，至于你爸他已经....”死了。
还没等五条悟说完，惠打断了他的话，奇怪的介绍，奇怪的话，自己早就不对那个人抱有希望了。
“知道了。”他只想远离这个奇怪的男人，“我要回家了，我不在乎这个家伙在哪里做什么，你说的我也大概了解了，津美纪的妈妈也很久没有回来了，我们已经没有用了，他们俩自己过好日子去了吧。这些都无所谓，但是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过得很好。”
他真的是小学一年级吗？
五条悟刚要说什么，被阳台上的津美纪出声打断了。
“惠，你回来啦。”她站在阳台上，看到穿的漆黑的陌生人和惠在交谈。
女孩出现的刹那，站在围栏处，向下方探着脑袋。
惠的肩颈紧绷起来。
五条悟了然于心，他等女孩走进屋后开口。
“那我接下来就说正事了，你想去禅院家吗？”
“津美纪会怎么样？我去了那里，津美纪就能幸福吗？”
惠拽紧了书包肩带，还有光希，远离了光希，她会安全吗？
五条悟忽然蹲下身子，上肢的优越再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逆着光的影子将惠拢罩，像是鹈鹕张开翅膀包裹着小鹈鹕，他的眼里没有了之前的不正经。
隔着墨镜的侵蚀性目光盯着小小的惠，一字一句的开口：“不可能，百分之百不可能。”
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惠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
五条悟倒是被逗笑了，用力揉搓着惠的头：“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不上来吗？”津美纪看着只有一个人进门的惠问道。
“他说去买点东西，等下来。”惠俯下身脱下自己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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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过漫长而不安宁的夜晚。
没睡好的惠被闹铃吵醒，睡眼朦胧地走进厕所洗漱。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受强台风4号（万宜）接近的影响，东京都政府已发布暴风及大雨警报，呼吁市民非必要不外出。接下来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东京都江东区丰洲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
他抬起沾满水渍的脸，紧盯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闪过居民楼外部场景，延长的黄色警戒带传来熟悉的画面。
【“根据警视厅通报，犯罪嫌疑人野村宏，今年65岁，无业，目前已被正式逮捕。他涉嫌两项严重罪名：一是故意杀人罪，二是对一名未成年人实施强制猥亵未遂罪”
“案情显示，犯罪嫌疑人在其住所内，故意将其62岁的妻子野村小百合从楼梯上扔下，导致其不幸身亡。此外，他还试图对附近的一名未成年受害人实施不法侵害，所幸未能得逞。警方透露，案发过程已被周边监控设备完整记录，成为本案的关键证据。”】
津美纪从微波炉拿出热好的牛奶，下意识看向电视。
【“据了解，受害者野村小百合女士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这可能是酿成此次悲剧的重要原因。”
“本台要在此郑重强调，出于对未成年人的绝对保护，根据日本《少年法》的严格规定，本案中未成年受害者的所有个人信息依法受到严格保护，严禁任何公开披露。我们呼吁社会各界尊重法律，不传播、不猜测任何相关信息，共同守护孩子的身心健康，避免对其造成二次伤害。”】
锅里传来米饭焦糊的味道，两人僵在原地，面色苍白，无人动弹。
【“本案的另一大关注点是，受害方委托的代理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宫本雅也女士。宫本律师以其高超的专业水准、缜密的逻辑和极强的庭审辩护能力而闻名，至今保持着诉讼不败的骄人战绩。她的介入，为本案的公正审理和受害者权益的保障，增添了重要
的砝码。”
“目前，案发现场已被警方依法查封。据悉，该房产后续可能被依法处置，所得款项将用于对受害者家庭进行民事赔偿。犯罪嫌疑人野村宏仍在接受警方的进一步审讯。”
“天灾来临之际，这样的人间悲剧更令人痛心。我们再次呼吁关注家庭暴力问题，切实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我们也希望，在法律的正义裁决和宫本律师的专业协助下，受害者的家人，以及受害者，能够早日获得赔偿与抚慰，走出阴霾，开始新的生活。接下来请关注详细的气象信息。”】
新闻播报声在客厅里回荡，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凝固了清晨的空气。
伏黑惠看着窗台上摆了很久的苹果，不复新鲜的外壳，褶皱蔓延至全部，已经开始腐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遇到海胆头的第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