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勇敢甜妹浅 ...

  •   林星遥指尖最后理了理衣角,将桌上散乱的文件归拢妥当,指节在桌面轻轻一敲,动作利落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再抬眼时,她眼底的沉静骤然褪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眉梢轻挑,笑意顺着眼尾蔓延,带着志在必得的张扬——恰是旁人常说的那种“邪魅一笑”。

      下一秒,她没有多余动作,只在心底清晰唤道:“系统。”

      脑海中立刻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宿主,我在。”

      林星遥眼底掠过一丝亮色,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走,找浅月去。有些账,该当面算清了。”话音未落,她已迈步朝门外走去,脚步轻快却步步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到了隔壁门口,林星遥刚刚还挺直的脊背莫名松垮下来,脚步像被钉住似的来回挪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盯着门板上的木纹来回扫视,却迟迟没有抬手敲门。

      系统的机械音里透出一股无奈,还自带白眼效果:“宿主,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刚才在屋里那‘账要当面算’的气势呢?才走两步就全泄光了?”

      林星遥被说中心事,脚步一顿,嘴硬地踢了踢地面:“我、我这是在思考如何开口才更有气势,你懂什么!”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在门板前悬了又悬,终究没能落下去。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推开。温浅月刚拧开门锁,就看见林星遥攥着衣角站在门口,脚尖还不安地蹭着地。她眼底漾开笑意,声音温软:“星遥?我正想去找你呢,一起出门吗?没想到你先来了。”说着便侧身示意她进来。

      林星猛地回神,连忙向后挪了小半步,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不、不急!浅月,我……我突然有点渴,想先喝口水再走。你家有水吗?”她攥紧衣角,视线飘忽——哪里是渴,分明是还没做好对视的准备。

      “快进来坐吧,”温浅月抬手推开客栈房门,门轴转动流畅无声。她顺手将几缕探进门的尘风拢在掌心,轻轻挥向窗外,动作温柔而干脆。

      林星遥跟着迈进屋内,目光一扫,顿时亮了起来——靠窗的木桌擦得锃亮,罗盘、符纸按用途整齐排列,盛着灵泉水的玉壶边放着两只洁净瓷杯,连床榻上的锦被都叠得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她忍不住上前,指尖轻触桌边的符纸,语气里满是惊叹:“浅月,你这房间收拾得真整齐!比我那堆满妖兽内丹和未誊符箓的屋子清爽多了,看着就舒心。”

      温浅月被这么直白的夸奖逗得眼尾弯弯,耳尖悄悄泛红,转身从玉壶中倒出两杯灵泉水,递了一杯给她:“没什么啦,就是刚才顺手整理了一下,不费事的。你先坐,我再给你添点。”

      “好啊。”林星遥应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满脑子都是如何开口——是该直接问温浅月是不是穿越者?还是该问她身上的系统?越想越乱,连窗外的街市喧哗都充耳不闻。

      温浅月端着盛有蜜渍灵枣的白瓷碟走来,见她正盯着桌面出神,不由轻声唤道:“星遥?”

      这一声让林星遥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时还带着几分慌乱,指尖险些碰翻灵泉杯:“啊?怎、怎么了?”

      “水还温着,快喝吧。”温浅月将瓷碟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推了推她的杯子,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林星遥捏着杯耳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玉质让她稍稍定神,却仍有些支支吾吾:“没、没事啊,就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直到迎上温浅月真诚关切的目光,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猛地抬起头,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温浅月,你……是不是并非凌云宗的人?”

      温浅月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端着灵枣的手顿在半空。她垂眸扫过袖口精致的凌云宗宗纹,心头猛地一沉:不对,这几年我一直恪守宗门规矩,连系统也是今日才回归,星遥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指尖不着痕迹地敛起一丝灵力,脸上的惊讶迅速沉淀为一片平静。轻轻将瓷碟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林星遥紧绷的脸上,语气无奈中带着一丝嗔怪:“星遥,你胡说什么呢?”

      她向前踏了半步,抬手轻轻按在林星遥的肩上,指尖流转着凌云宗修士特有的温润灵力:“我当然是凌云宗的人。你还记得吗,当年入门考核,是你陪我一同闯过迷雾阵;三年前我筑基失败,也是你守在丹房外为我递丹药。”

      说到此处,她目光愈发沉静,声音也低了几分:“旁人不知我的底细也就罢了,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们在凌云宗相识七年,朝夕与共,我若不是凌云宗的人,又怎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星遥刚问出口,脑海里就炸开了系统气急败坏的机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蠢货!哪有你这么试探的?直愣愣地问出来跟摊牌有什么区别!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你这脑子能不能转个弯!”

      她被骂得一愣,正要反驳,却见温浅月眼神微变——下一秒,温浅月的脑海中,也响起一道机械音,急促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小五?刚才那声音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浅月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自她穿越而来,系统从未有过异常,怎么会突然出声,还称呼对方“小五”?难道林星遥的系统,和自己的系统原本相识?

      她心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悄悄攥紧了衣摆,目光紧锁着林星遥,压低声音试探道:“床前明月光?”

      这句话如同惊雷,林星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这根本不是凌云宗的暗语,而是她的系统“小五”曾经提过的、只有来自同一“界面”的系统持有者才懂的接头暗号!她几乎是下意识接话,声音发颤却清晰:“疑是地上霜。”

      话音甫落,两人脑海中的系统同时炸开了锅。林星遥的“小五”失声惊呼:“我去!真的是穿越者!它怎么也在这修仙界?”温浅月的系统则满是劫后余生的雀跃:“可算找到组织了!”

      刚说完,两道微光自两人眉心飘出——“小五”化作暖黄色的光球,温浅月的系统则是淡蓝色光球,它们一离体就“嗖”地凑到一处,光球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光晕,亲昵地互相蹭着,空气中弥漫着委屈又激动的波动,俨然一副“终于找到同类”的欢欣模样。

      温浅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星遥,眼神中先前那份温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静的审视。林星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说说吧。”温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林星遥肩膀微微一垮,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桌角,最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无奈:“好吧,不瞒你了。我本来是个画手,前阵子去山里采风,听见有求救声就过去看,结果刚跑过去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到这修仙界了,还被绑定了这么个系统,说必须完成什么‘攻略任务’才能回去。”

      温浅月指尖轻缓地摩挲着瓷杯边缘,目光落在林星遥染了几分怅然的脸上,声音放得更柔:“星遥,你来到这修仙界,已经多久了?”

      林星遥指尖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些许,语气也浸染了伤感:“九年了。”她垂眸望着杯中清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刚过来时天天盼着回去,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直到前阵子,系统突然告诉我,要攻略的目标居然是师尊——我才又觉得有了点盼头。这些日子总找借口在他面前晃悠,送丹药、递剑诀,折腾了好几天,他的爱意值总算从0爬到6了。”

      说到最后,她眼底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却并无多少真切欢喜:“系统说,只要涨到100就能开启回家的通道。再等等……我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提及“回去”,林星遥眼底瞬间被点亮,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仿佛已然在憧憬归家后的生活。

      然而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温浅月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小六”带着明显心虚的声音:“那个……宿主,有件事我好像一直忘了跟你说。”

      温浅月微微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小六紧接着道:“你想回去,也得完成攻略任务才行,规则和林星遥那边是一样的。”

      “啊?”温浅月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没搞错吧?”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里透出几分抓狂,“我母胎单身二十年,连跟人多说两句话都得斟酌半天,你让我去攻略别人?这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小六飘到温浅月面前,淡蓝色的光球晃动了几下,语气骤然沉肃:“我没开玩笑。系统规则就是这样,你必须去攻略指定目标,否则两个世界的你都会彻底消失,连一丝魂魄都不会留下。”话音未落,它不等温浅月再反驳,便“嗖”地一声钻回她的眉心,任凭她在心底如何呼唤,都再无回应。

      温浅月僵在原地,指尖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看向林星遥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措与茫然——她连喜欢是什么都未曾真切体会过,如今却被逼着要去攻略他人,甚至赌上两个世界的存在,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林星遥见温浅月僵立不动,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当即站起身,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干劲:“怕什么!不就是攻略任务嘛!反正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了,以后一起想办法!我就不信,凭我这段时间刷存在感攒下的经验,还拿不下一个目标!

      被她这么一鼓励,温浅月猛地回过神,像是突然抓住了重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对啊!光顾着慌了,你还没告诉我,我要攻略的人到底是谁呢!”

      话音刚落,淡蓝色光球“嗖”地从她眉心钻了出来,语气还带着点刚才躲起来的慌乱:“别喊了别喊了!我在呢!你要攻略的对象,就是住在隔壁院的苍梧山少主——锦遇啊!”

      “?”林星遥听到“锦遇”二字,眼睛瞬间睁圆,手里的灵泉杯差点没拿稳,脱口而出:“锦遇?我靠!”

      温浅月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是谁啊?很有名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名字?”

      林星遥转过脸来看她,语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声调都不自觉扬高了:“你居然不知道他?苍梧山少主锦遇啊!那可是修仙界出了名的情场高手,听说倾慕他的女修多得能从苍梧山排到咱们凌云宗门口!可人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至今没听说有谁能真正入他的眼。”

      说到最后,她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透出担忧:“要攻略他……恐怕比我搞定师尊还要难上十倍!我师尊虽然性子冷,至少还会收下我送的丹药。可那位少主,估计连正眼都难给你一个。”

      “啊?”温浅月脸上刚聚起的一点底气瞬间漏光了,肩膀垮得更明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满是气馁:“情场高手?我这种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这时,暖黄色的光球小五率先飘到她面前,球身轻轻晃动,声音里透着不服:“别怕别怕!你不是还有我们系统嘛!这可是实打实的金手指,能分析他的喜好,还能实时提示好感度变化,比你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淡蓝色的小六也赶紧凑过来帮腔:“就是!锦遇算什么?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系统辅助呀!以前多少难搞的目标,最后不都被宿主拿下了?我们慢慢规划,肯定能行!”

      在小五小六一唱一和的打气,再加上林星遥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的保证下,温浅月耷拉的肩膀慢慢挺直了,眼底的茫然褪去少许,终于攒出几分勇气,攥了攥指尖问:“那……那你们快教教我,到底该怎么追人啊?”

      这话刚问出口,原本叽叽喳喳的两个光球瞬间卡壳——暖黄色的小五悄悄往淡蓝色的小六身后缩了缩,小六也默默转开球身,假装没听见。说到底,它们只擅长发布任务和提示数据,实战追人技巧?一窍不通!

      温浅月正觉疑惑,倒是林星遥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这还不简单?打直球啊!直接跟他表明想多相处,或者送点东西、找借口搭话,别绕弯子!我之前就是这么攻略师尊的,递剑诀的时候直接说‘师尊,这招我练不会,您教教我呗’,他虽然没多说,但爱意值不也悄咪咪涨了0.5嘛!”

      温浅月顺着她的话仔细想了想,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消散。她轻轻点头,指尖不再紧绷,语气也轻快了些:“我好像懂了……就是别想太多,直接找机会沟通、表达善意,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林星遥立刻鼓掌,眼里满是赞许,“看我们家浅月多聪明,一点就通!”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凑上前压低声音说:“而且你忘了吗?苍梧山和咱们凌云宗早有约定,每七年互派一批弟子交流修习。算算时间,等咱们从客栈回宗门,新一批交流差不多就该开始了。”

      说到这儿,她拍了拍温浅月的胳膊,语气兴奋起来:“到时候你争取一个名额,直接去苍梧山!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能见到锦遇,还愁没机会?到时候我再帮你一起想办法,攻略进度肯定飞快!”

      林星遥越说越起劲,一会儿建议温浅月从“请教苍梧山术法”开始打开话题,一会儿琢磨该备什么灵植做见面礼最合适;温浅月也渐渐放开了,时不时问“要是他直接拒绝怎么办?”“送灵植会不会太刻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连窗外天色渐暗都浑然未觉。

      旁边的小五和小六飘在半空,听着她们越来越天马行空的计划,一黄一蓝两个光球不安地摇来晃去,机械音里满是无奈——一个嘀咕“直球也不是这么个直法啊……”,另一个叹气“这俩宿主怕不是要把攻略搞成宗门学术交流会……”但这话刚到嘴边,就被两人热烈的讨论声淹了过去,只好继续安静地晃悠着,默默发愁。

      直到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林师姐、温师姐,师父让我来请你们去前厅用饭,再晚菜可就凉啦!”正是同门的小师弟秦泽。林星遥和温浅月这才惊觉窗外早已夜幕低垂,相视一笑,连忙起身整理衣摆,随秦泽朝前厅走去。

      “好,这就来!”温浅月一边应声,一边利落地将桌上零散物件收进储物袋,又轻扯林星遥的袖口:“快走吧,别让小师弟久等。”

      林星遥点点头,两人步履轻快地走向门口,完全没留意身后那两个急得团团转的光球。暖黄色的小五在原地焦灼地转着圈,机械音都扬高了几分:“喂!别走啊!刚刚说的攻略计划还没定详细呢!”

      淡蓝色的小六也委屈巴巴地飘上前,语气幽怨:“就是!一听到吃饭和小师弟,就把我们忘干净了是吧?真是重友轻统!”可这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只剩两个光球在空中气鼓鼓地晃动,最后只好不甘不愿地遁回各自宿主的眉心——再怎么说,总不能真把自家宿主丢下不管。

      温浅月与林星遥随秦泽步入前厅,只见靠窗的木桌旁坐着一位老者:身着凌云宗灰布道袍,须发皆白却目光清亮,正执竹筷从容夹菜,正是宗门中辈分极高的秦南阳师伯。

      两人连忙止步,整了整衣襟,齐声行礼:“拜见秦师伯。”

      秦南阳抬眼看来,目光温和,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快坐下用饭吧。”他指了指桌上几碟犹带热气的菜肴,又道,“今日厨房特地炖了灵鸡汤,给你们补补灵气。用完饭早些休息,明日新入宗的弟子会来客栈集合,还需你们从旁协助照应。”

      “师伯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温浅月连忙应声,正要拉开木椅坐下,却瞥见身旁的林星遥早已拿起竹筷,飞快夹了块灵鸡肉塞进口中,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察觉温浅月的目光,林星遥努力咽下鸡肉,又夹了一筷青菜,含混地朝她摆手:“浅月你快吃!这汤特别鲜,凉了就辜负了,别光说话呀!”说着,还不忘往温浅月碗里舀了一勺汤,满眼写着“快尝尝看”的期待。

      林星遥正想再说“这灵菇比宗门膳堂的嫩多了”,筷子还没伸出去,就听秦南阳淡淡开口:“食不言。”

      老者语气虽不严厉,却自有一番长辈威仪。林星遥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闭紧嘴巴,只一双眼睛仍亮晶晶的,一边迅速扒饭,一边用胳膊肘轻碰温浅月,又指指她碗里的汤,眼神急切得像生怕别人错过美味,明明白白传递着“快吃快吃,别浪费”的讯号。

      饭后,温浅月与林星遥收拾好碗筷,走至秦南阳跟前再次行礼。温浅月轻声道:“师伯,那我们先回房了。”林星遥也跟着道:“小师弟,明天见!”

      秦南阳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好,回去一路小心,早些休息。”

      两人应声退出前厅,刚走到客栈回廊下,林星遥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我的天!秦师伯也太严格了吧!不就多说一句话,居然特意提醒‘食不言’?我师尊跟我一块用饭时,可从没管过我说话呢!”

      温浅月听着,也想起自家师尊随和的性子,点头附和:“是啊,我师尊也不会。上次我跟他说膳堂新做的桂花糕好吃,他还陪我聊了好几句。”

      就在你一言我一语悄悄吐槽秦师伯的严厉时,温浅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回廊尽头的阴影里,极快地掠过一道黑色身影。

      那身影极高瘦,几乎一闪而逝,只能依稀辨出衣角似乎沾着夜露湿气,像是刚从外头归来。温浅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停步拉住林星遥的衣袖,压低嗓音:“星遥,你看——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人?”

      她话音未落,那黑影似有所觉,猛地转身朝客栈后院疾掠而去,衣摆扫过廊柱,带起一阵细微响动。

      “他跑了!追!”林星遥反应极快,话音未落已提气纵身,轻捷地追了上去——这客栈里住的多是凌云宗的人,突然冒出个形迹可疑的黑影,万一是别派探子,绝不能让他溜走。

      温浅月毫不迟疑,立刻紧随其后,同时在心中急唤小六:“能捕捉到那人的灵力波动吗?别跟丢了!”淡蓝色光球在她眉心一闪,急促回应:“正在检测!他朝后院柴房方向去了,灵力极微弱,像是刻意收敛过!”

      温浅月赶忙将小六侦测到的方向告知林星遥,两人当即提速,一前一后绕至后院柴房门外。林星遥率先推门,一股混杂着木屑与霉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不禁蹙眉,掌心凝起一团微光四下照看——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墙角摞着几只破旧竹筐,地方狭窄杂乱,根本看不出能藏人的角落。

      “这儿不像能藏人啊,”林星遥撇撇嘴,转头看向温浅月,“会不会是小六侦测有误?说不定那人早跑远了。”

      她刚说完,淡蓝色的小六“嗖”地从温浅月眉心钻出,光球气得直颤,机械音都带着恼意:“不可能错!刚才他的灵力波动就是在这附近突然消失的,肯定是藏起来了!你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有暗门或者密室!”

      小六气呼呼地说完,不等两人再问,就钻了回去再不吭声。留下两人在柴房中一番翻找,林星遥戳了戳柴堆,又掀开竹筐,连墙缝都仔细查过,却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她抬手拭了拭额角薄汗,有些泄气地对温浅月道:“浅月,别找了,这里真的没人。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将此事禀报秦师伯,请师伯派遣弟子细查,总比我们俩在这儿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强。”

      “等等。”温浅月却站着没动,目光紧紧锁在柴房最内侧那堆半人高的干柴上——方才无意间碰到柴堆,手感竟不像实心墙壁。她拨开外层几根木柴,果然看见墙面上有道极细的缝隙,轻轻一推,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显露。

      “好像有发现。”温浅月眼眸一亮,回头朝林星遥招手,“你看,这柴堆后面藏了道暗门!”

      林星遥立刻凑上前,看见暗门的瞬间瞪大了眼,与温浅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好奇。

      可还没等她们伸手,暖黄色的小五突然从林星遥眉心飘出,光球透着一股凝重:“别冲动!还是先告诉秦师伯吧!柴房里藏暗门本就蹊跷,万一有陷阱,或是那黑影故意引你们来此,太危险了!我感觉这事不简单!”

      温浅月轻轻摇头,手按在暗门边缘,语气镇定:“不妨事,我们就看一眼,若有不对立刻退回,绝不冒进。”说着向林星遥递了个眼神,“动作轻一点,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温浅月指尖稍一用力,暗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屏住呼吸,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门内一片漆黑,月光被彻底隔绝,只余潮湿的泥土气息弥漫四周。林星遥揉了揉鼻子,压低嗓音:“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温浅月点头,于心中唤道:“小六,出来照个亮。”林星遥也同步催促:“小五,别躲了,快出来!”

      片刻,两道微光自两人眉心浮现——暖黄色的小五耷拉着“脑袋”,淡蓝色的小六也显得有气无力,虽不情愿,却仍悬在前方散发出柔和光晕,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小五还忍不住嘟囔:“早说了该找秦师伯,现在倒好,还得让我们当灯笼……”

      林星遥听见抱怨,伸手轻弹了一下暖黄色的光球,低声“警告”:“别废话,好好照明!”小五被弹得晃了晃,立刻收声,只是光球亮度微妙地暗了几分,仿佛在闹别扭。

      两人借微光向通道深处走去,脚下土路潮湿泥泞,每迈一步都得格外谨慎。走了一刻钟,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温浅月停下揉了揉发酸的腿,疑惑道:“这到底是通向哪里的?怎么走了这么久?感觉都快超出客栈范围了。”

      林星遥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通道两侧唯有冰冷土壁,连一条岔路都没有,她不禁叹气:“早知道不下来了,走了半天半个人影没见着,别没逮到黑影,反倒把自己困在这儿。”

      温浅月攥了攥衣角,望向通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语气仍带着坚持:“再往前走一段吧,既然都到这儿了,万一转机就在前面呢?若仍看不到头,我们就原路返回,绝不逞强。”

      林星遥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行,听你的。但务必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撤。”说着还不忘瞪了小五一眼,“你也打起精神,有异常立刻预警!”暖黄色光球晃了晃权作应答,两人再次迈步,顺着微光向深处探去。

      又行了几分钟,前方黑暗中终于渗出一丝微光。渐行渐近,才看清那是一扇嵌在土墙中的陈旧木门。温浅月轻轻推开门,与林星遥先后侧身钻出,却发现门外是一处狭小的院落,角落里堆着废弃杂物,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嘘,有人。”温浅月刚站稳,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拖拽动静,连忙拉着林星隐到杂物堆后。

      很快,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妈子出现在视线中,正指挥两名精壮家丁架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往前走。小姑娘哭得满脸泪痕,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老妈子走在旁边,语气假意温存却又透着强硬:“小翠啊,不是妈妈心狠。你来悦春坊这半个月,吃穿用度哪样亏待你了?也该懂点事,接客攒点钱,总不能一直让妈妈白养着吧?”

      躲在后方的温浅月与林星遥听到“悦春坊”三字,心下顿时了然——这隐秘通道竟通向一家青楼,难怪藏得如此之深。

      被叫做小翠的姑娘哭得更凶,声音发颤地哀求:“妈妈,我很能干的!洗衣、扫地、缝补我都会,求您别让我接客!我还想找我爹娘……”

      老妈子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了多少遍,进了悦春坊,就由不得你挑三拣四!”见小翠仍哭个不停,她懒得再多费唇舌,冲家丁使了个眼色:“别磨蹭,赶紧带回去,惊扰了客人唯你们是问!”

      家丁应声,架起小翠快步走向院子另一侧的回廊。林星遥悄悄探出头,向温浅月递了个“跟上”的眼神,两人猫着腰,借助墙角和绿植遮掩,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她们倒要看看,这悦春坊究竟要将小翠带往何处。

      两人跟着老妈子和家丁,沿回廊绕至悦春坊大厅门口。刚推门而入,喧闹的丝竹乐声与男女调笑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脂粉香与酒气,与客栈的清静截然不同。

      身着素雅宗门服饰的温浅月和林星遥,在这满目华服艳妆的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们下意识想躲向角落,却仍被穿梭往来的侍女和步履踉跄的醉客撞得身形不稳——一位端酒的姑娘险些将酒液泼在林星遥身上;还有个醉醺醺的客人经过时,手肘重重蹭到温浅月,嘴里还嘟囔着“哪来的野丫头”。

      林星遥强压下皱眉的冲动,低声道:“这地方太乱了,找到小翠就撤,不宜久留。”温浅月点头,目光紧锁前方——老妈子正带着家丁走向二楼楼梯,小翠的哭声已微弱下去,只剩肩膀仍在无助地颤抖。

      还未等她们寻机跟上二楼,便见那老妈子已带着小翠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不知在楼上经历了什么,此刻的小翠褪尽了方才的哭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任由老妈子拉着她的胳膊前行,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妈子拽着小翠径直走上大厅中央的舞台,清了清嗓子,手中帕子一扬,尖利的声音瞬间盖过周遭的嘈杂:“各位爷静一静!瞧瞧咱们新到的好货!这小翠可是实打实的雏儿,模样周正,性子又软!今天就按老规矩来——谁出价最高,不仅能包她的初夜,往后还能让她专门伺候您!”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醉醺醺的男人们拍着桌子起哄,喊价声此起彼伏:“五十两!”“八十两!这姑娘我要了!”喧闹的竞价声像尖刺般扎进耳朵,温浅月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一百两!”“两百两!”价格一路飙升,就在老妈子眼笑眉开、快要敲定的时候,二楼雅间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五百两。”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雅间窗边坐着位公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极为好看,肤色像上好的暖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可他偏偏穿了件红白相间的锦袍,配色张扬惹眼,在满是素色或暗沉衣着的人群里,活脱脱像团烧得热烈的火。

      老妈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拍手:“好好好!这位公子出价五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这小翠可就归这位公子啦!”连问三遍,台下再也没人敢加价。

      躲在角落的温浅月盯着那抹红白身影,忍不住小声吐槽:“哪来的骚包?穿成这样生怕别人看不见,还花五百两买姑娘,真不像话。”旁边的林星遥也连连点头,显然也瞧不上这位公子的做派。

      老妈子喜滋滋地攥着小翠的胳膊,刚要往二楼引,温浅月眉心突然闪过一道蓝光,小六急促的机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是锦遇!这绝对是锦遇!我不会认错他的灵力波动,就算藏了大半,也肯定是他!”

      这话让温浅月浑身一震,林星遥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惊道:“啥?是锦遇?”

      与此同时,被死死拽着的小翠再也绷不住了。她本就是个半大孩子,之前被吓唬得不敢哭,此刻听着周围的起哄声,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遭遇,眼泪终于决堤,豆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温浅月看着小翠可怜的模样,又想起二楼那个可能是锦遇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转头和林星遥对视一眼,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不管他是不是锦遇,这事咱们都得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就这么被糟蹋了。”

      林星遥立刻点头,悄悄摸出腰间的短刃,眼里满是果决:“算我一个!大不了就是跟这青楼的人硬碰硬,咱们是凌云宗的弟子,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住手!”温浅月突然往前踏出一步,清亮的声音穿透大厅的喧闹,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了她身上。

      老妈子正忙着引小翠上楼,被这声打断,脸上的笑容淡了大半。她上下打量着温浅月的宗门服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这位姑娘这是要干嘛?瞧您穿的是凌云宗的衣裳,莫不是也看上这丫头了?可实在对不住,这小翠已经被二楼的公子定下了——您要是真心想要,不如上去跟公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温浅月却没接她的话,只微微勾了勾唇角,目光越过人群扫向二楼雅间,语气笃定:“这姑娘,不能给他。”

      “哎?这又是为啥呀?”老妈子皱起眉,满脸疑惑——五百两的高价就摆在眼前,这凌云宗弟子突然横插一脚,实在没道理。

      温浅月深吸一口气,索性豁了出去,故意提高声音,确保二楼能听清:“因为我喜欢上面那位公子。”她说着,快步走到小翠身边,将人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坦荡地迎上众人诧异的目光,“我今日就是特意来找他的,我们两家人早就定下婚约了,还望妈妈莫要再强人所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