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暂别 两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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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狭窄的洞口钻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湿润，艾比贪婪地深吸一口——
恍如隔世。
莉娜第一个冲上前扶住她：“你们俩到底跑哪儿猫着去了？我们差点把这破地方掘地三尺！”
“就是，说是去找人，结果自己先玩失踪。”大块头阿卡姆和几个队员也围了上来。
艾比朝他们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又转向莉娜：“不好意思啊头儿，你那宝贝烟斗……没找回来。”
“傻丫头，”莉娜眼圈有点红，“烟斗丢了就丢了！你们在下面……”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瞪大眼睛，“天哪！这血是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看到艾比胸口的血迹，立刻尖叫起来：“金！你怎么搞的？就这么保护小甜心的？”
金苦笑一声：“喂，没发现我伤得更重吗？”
“你皮厚，死不了。”莉娜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对着艾比上下其手。“快让我看看伤哪儿了？把衣服脱了！”
“没事没事，小伤，已经好了。”艾比脸一红，正想推开这双“咸猪手”，动作却突然停住——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和金的衣服竟然还在滴水。洞里就那么点水，能湿成这样？
“我们……”她皱起眉，“在下面待了多久？”
“昨天早上八点你们下去的，”旁边的队员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一刻。差不多十九个钟头了。”
“十九个钟头？！”艾比和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在他们的记忆里，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小时。
“你们在底下到底撞见什么了？”莉娜端详着两人苍白的脸色和湿透带血的衣衫，声音沉了下来，“该不会是……碰上什么硬茬子了吧？”
“我们找到一个很大的地下湖。但……应该是。”假的。艾比欲言又止，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片深色水渍上。
金点点头。
“不过也不是白忙活，”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已经蔫巴、颜色暗淡的苔藓，“这些都是没记录过的新品种，可惜一离开老窝就迅速歇菜了。”
莉娜若有所思：“如果这苔藓真是独一份，确实可以申请提高保护等级。”她示意两个队员搬来一块石板，“不过还有个更要紧的——我们发现了这个。就在找到你们的那个洞口边上。”
金和艾比对视一眼，认出了这块黑石板——不管是材质还是那股子不祥的感觉，都跟他们幻觉里那堆巨石阵一模一样。
艾比凑近打量上面鬼画符似的刻痕：“这写的啥？”
“断章王朝祭祀石阵的残件。”莉娜指尖抚过那些纹路，“学界吵了几百年的东西，原来真不是瞎编的。”
她指向石板上被故意刮花破坏的区域：“这儿的字被有意识抹掉了。能认出来的部分写着：‘献上不朽之躯，换取不灭神魂’。而被抹掉的后半截……”
金接过话头，“根据同期其他文字记载，那帮信徒相信他们那位……口味独特的神，只收砍下来的脑袋当贡品。”
夜色深沉，救援灯的光束在废墟间交错。
艾比突然打了个寒颤——
——也许，梦里看到的那些关于那位的血腥过往，不全都是编的……
————
两个月一晃而过，营地的气氛却跟从前大不一样。
自从金和莉娜把那堆诡异苔藓和祭祀石板的记录层层上报后，这片遗迹就被联邦来的专家团队全面接管了。临时搭的防护棚底下，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块新出土的石碑忙活。
艾比蹲在旁边，叼着根棒棒糖：“这么说，咱们现在只能干瞪眼了？”
金把新一批苔藓样本小心地放进干燥箱：“严格说，咱俩现在的新身份是‘文保协调员’。”他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表格，“现在这儿每块石头都有独立档案，咱负责……填表。”
“至少水库项目彻底黄了，”莉娜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现在这效率慢得让人想直接上手刨。”
她用手肘碰了碰金：“那些苔藓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没？”
金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刚到手——这帮小东西确实有强烈的致幻效果，但最有趣的是它们的衰变周期。”
“说人话。”
“意思是它们离开洞穴后不会马上死透，而是会装死，”金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复活’——那时候的劲儿最猛。”
艾比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在洞里看见的……”
“很可能就是古人选在这儿搞祭祀的真正原因，”莉娜很自然地接话，“他们偶然发现了这些苔藓能‘录’下记忆片段。”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看到的那些重复场景，没准就是这片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事儿。只不过这次，主演换成了你们。”
“各位！庆祝晚宴准备开席了！”营地另一头传来阿卡姆的吆喝。
临时搭起的木桌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冒着热气的炖菜和成堆的面包。众人围坐一圈，艾比被推到主位，面前摆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祝前程似锦”。
“所以这是我的欢送宴？大家都知道我要去念书啦？”艾比笑着环顾四周，眼睛弯成了月牙。
“临时凑合的，”莉娜端起一杯麦酒，“不过心意是真的。”
话音未落，阿卡姆已经举着酒杯冲了过来：“小艾比！不跟咱们每个人都走一个可说不过去啊！”
“没错没错！”其他队员也跟着起哄，“这杯敬我们的福星！”
另一边又有人举杯：“这杯敬你在地下待了十九个钟头都没疯！”
艾比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想推辞就被塞了满满一杯酒。她苦着脸想向金求助，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刚才还站在帐篷边的男人不知啥时候已经没影了。
……
趁着人群闹腾，莉娜朝金使了个眼色。两人转到帐篷后头。
“你的观察报告写完了？”莉娜抿了口酒，远远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女孩。
“嗯。”
“艾比是个好姑娘，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金忍不住笑了：“怎么会？你应该了解我的。”
“就是太了解你是什么德性了，”她点燃一支薄荷烟，“当年我刚表白，第二天某人就申请调去了北境勘探队，溜得比兔子还快。”
“那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金移开视线，“我这种人，不适合谈认真的感情。”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莉娜弹了弹烟灰，“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吧？”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男人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正被大家轮流灌酒的身影，“我只是在观察那孩子的人性……和那种与生俱来的生命力。”
“少说漂亮话，你就是见色起意。”莉娜转过身，声音冷了下来。“协会给你的指令里，是不是有‘必要时可清除’这一条？”
金笑容淡去：“是啊。”
莉娜吐出一口烟，“所以……你心软了？”
营地的火光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跃动。艾比举起酒杯，视线与不远处的男人悄然相遇，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
金回了一个笑，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也许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确实被她吸引了。”
“那……”莉娜也看向那个方向。“该说再见了？”
“不会是永别，”金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毕竟每个探险家都明白，最珍贵的发现，永远不是那些冰冷的石头……”而是那些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羁绊。
夜幕低垂，欢宴继续——
……
清晨，艾比顶着宿醉的钝痛爬上金的龙背。昨晚那些号称“低度数”的气泡酒后劲十足，她现在看啥都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下去。
“你喝太多了。”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腰。
“也就一瓶半嘛，”她含糊应着，索性向后一靠，“太受欢迎也是种烦恼啊。”
男人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安稳些，“下次把酒换成果汁。女孩子要知道保护自己。当心被人占了便宜。”
艾比闭着眼睛往温暖处蹭了蹭，“要说谁占我便宜，不就是你吗，趁我神志不清动手动脚，怎么？被本小姐迷住了，嘿嘿，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金的喉结动了动，没推开这个醉鬼。
“也许……”他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带走，“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艾比轻笑一声，回头戳了戳“靠枕”，“胆小鬼，敢做不敢认。”
龙翼掀起的风扑了她满脸。在逐渐升高的视野里，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对了，揍敌客家族那边，我已经安排妥了。”
“什么？”艾比睁大了眼睛。
“他们暂时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至少在你完成学业之前。”
她顿时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起身。“你怎么做到的？”
“交易而已。”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可要想让那个家族让步……艾比心中一暖，转头与他对视。
“谢谢。这份人情我会记住的。”
“不需要你还。”金咳嗽了一声，撇开脸，“你只管专心读书就好。”
她轻轻“嗯”了一声，弯起嘴角，安心闭上眼。“到了叫我，我再眯会儿。”
……
待到降落时，金将一份牛皮纸袋文件递到她手里。
艾比接过来一看，嘴角就撇下去了：“古代文明学？这也太冷门了吧……”嘴上抱怨，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通知书收进了背包最里层。
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听好，”男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这个世界远比表面复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艾比眉眼一弯。
“当然。”他利落地翻身跃上龙背，“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法夫纳展开宽阔的双翼，气流卷起满地落叶。艾比目送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抬高声音：“金！”
高空中，男人蓦然回首。
“谢谢你，那时……”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真杀了我。”
金的嘴角扬起，“说不定只是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切！”她啐了一口，眼眶却不争气地发热。
巨兽消失在天际线的云层之中。
艾比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吗？
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手掌的温度。
零散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幽暗的地下，将她拉回现实的手；失去意识时，唇齿间传来的温度；还有刚才那句“安排好了”背后，无声的守护……
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可她偏偏……
愿意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暂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