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来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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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这破无线电是不是坏了？你快来看看！”艾比摆弄着腰间毫无反应的设备，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地方岩层厚得跟城墙有的一拼，八成是磁场在捣鬼。”男人接过去，只瞥了一眼，就下了定论，′“先摸摸周围情况。米特，手给我，别跟丢了……”
米特？艾比眨了眨眼。是米特阿姨？她心里嘀咕，但没点破，顺势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两人借着苔藓那幽幽的蓝光往前探。金忽然停下了。
“别怕……”他声音有点含混，“路再难走，我也不会撂下你一个人的。”
艾比乐了：“嘿，你脑袋让门挤了？”
男人却露出温柔的笑，转身拂过她的发梢：“米特，你头发……都这么长了……”
“喂！”艾比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醒醒！看清楚了，是我！”
金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抱歉……刚才好像断片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这鬼地方邪门……得赶紧撤。”
“可不是嘛，胡话都冒出来了。”艾比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滑！
“当心！”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她再抬头时，身边的“人”已经换了。
这位，没头。
脖子那儿空荡荡，只有几截像植物根须似的东西在慢慢扭动。
艾比见怪不怪，反倒埋怨起来：“干嘛呀，突然蹦出来吓人玩？”她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事儿说事儿。”
无头躯干静立着，当然不会答话，只是抬起胳膊，指向一个方向。
“有‘新货’上门了？”艾比眼睛一亮。
她早就想换个机灵点的跟班了。眼前这“家伙”，戳一下才动一下，无聊死了。
“带路。”
海边向来是人类扎堆的“刷新点”。按她那些不怎么靠谱的经验，只要看见船，十有八九能开张。
艾比很快来到能俯瞰海滩的崖边。远处泊着艘大船，几个黑影划着小艇上岸，正哼哧哼哧地从船上搬箱子。
“机会来了。你！”她拍了拍身边沉默的“大骗子”——她私下给这货起的外号，为啥叫这个？记不清了，反正感觉挺贴切。“去，给他们整点活儿，把人引过来。”
大骗子倒是听话，立刻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对面顿时炸了锅。惊叫、哭喊，还有吵死人的“砰砰”声（人类好像管那叫“枪”？）响成一片，海边瞬间比菜市场还热闹。
艾比坐在石头上，手支着下巴等啊等，等到眼皮开始打架，下面总算又有了动静。
大骗子回来了。模样比去的时候更惨，身上多了好些窟窿眼，左边整条胳膊不知丢哪儿去了，走道歪歪斜斜，像喝高了。不过，它没空手回来，身后还拖着一大坨……呃，血肉模糊的玩意儿。
她凑近一瞧，小脸立马垮了。
“笨蛋！大笨蛋！我要的是全须全尾的！活的！懂吗？你看看这……这都成肉馅儿了，还能用吗？”
当然，得不到回答。
只见它蹲下去，在那团模糊的血肉里摸索了一阵，然后，一把拧下那颗还算完整的头颅，捧起来，“噗嗤”一声，稳稳按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断面上。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颗新鲜“上岗”的脑袋晃了晃，脸上还凝固着遇害时的惊恐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正好对着艾比。
她抱着胳膊，歪头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算了……凑合着用吧。至少现在，你总该能听懂人话了吧？”
艾比伸出手，戳了戳那张表情定格的脸。
“下次，记着点儿，要抓活的，明白不？”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对话，这场面……熟悉得让她后背有点发凉。
这到底是正在发生的事，还是某段早被遗忘的旧日重现？
有点……分不清了。
自打那天起，这位“得力助手”可没闲着，前前后后不知又给她捞回来多少人。可惜，没一个四肢齐全的。艾比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这货，该不会是故意专挑“残次品”往回带吧？
她忍不住盯着它质问：“我说，你该不会是怕自己‘下岗’吧？”
对方照旧沉默，主打一个装死。
艾比撇撇嘴。她不愿意亲自在人类面前露脸。冥冥中有个“教训”总在脑子里打转：别这么干。可这教训是打哪儿来的？照例想不起来。
“大骗子”是个奇妙的玩意——植物和人类血肉的混合体。它能像园丁嫁接枝条一样，把人类身上的“零件”拆下来，完美“接”到自己身上。除了最早那条右臂一直没换过，它零零散散地换过好几条胳膊和腿，拼拼凑凑地接上了新的躯干，外表倒是越来越像个正儿八经的人了。
但最喜欢的，始终是脑袋。
大概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有吧。就这么换了一颗又一颗，旧的烂了就去“摘”新的。
直到有一天，它顶着颗刚从某个倒霉蛋脖子上摘下来的脑袋——喉部的植物纤维和人类声带意外地“对上了频道”，突然就会说话了。
第一句话还挺客气：“我的名字…能换个新的吗？”
艾比正用树枝戳一只试图装死的甲虫，闻言头也不抬：“想都别想！”
“我再取一个别的名字，”它刚刚适应这颗新脑袋，声音有点卡壳，“之前的名字，专属于您。”
“唉？”艾比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那你打算叫啥？”
“伊斯特（East）。”
“有啥讲究？”
“因为，”它——现在该叫伊斯特了——用那双新得的眼睛看着艾比，眼神复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这是我的一部分的名字，吾主。”
什么叫一部分的名字？好拗口的说法。艾比眨眨眼，没追问。一个名字而已。
伊斯特边说边单膝跪地——“人类都是些卑鄙、怯懦、忘恩负义的货色，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执着……”
“打住！你不就是人类吗？”
“我？”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你有了人类的名字，人类的记忆，还有——”艾比站起来，戳了戳它刚刚安好的鼻梁，“人类的脸。甚至连这份自我嫌弃都学得惟妙惟肖，”她点点头，总结道：“从里到外，你都是个人啦。”
“哈？”伊斯特瞪大眼睛，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像在同时表达震惊和狂喜。最后，所有表情收敛成一个完美的微笑：
“遵命。如您所愿。”
呵——口是心非。
“好了！”艾比一拍手，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我们在这里待的够久了。好久都没有碰到新的人类探险队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视线飘向雾气弥漫的远方。
“我也想变成真正的人。不，确切地说，是女人。可惜，我没找到女人，只好去找传说中那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家伙，碰碰运气……”
“找到后，您想许愿吗？”
“不，”艾比舔舔嘴唇，“我才不会付任何代价——直觉告诉我，只要‘吃’掉它，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伊斯特点点头，沉默片刻。不理解，但支持。
“然后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或许是新声带还没磨合好，“变成人之后，还、还有……什么计划吗？”
艾比笑得更甜了，她一伸手，指向漆黑的海面：“当然是去找那个真正的‘大骗子’算账！到他老家去。”
“老家？”
“据说是一个叫湖中岛的地方。海的对面……”
……
“艾比。”
水珠滴答声中，有人在轻声呼唤。
“醒醒…”
意识被拉回。艾比睁开眼，对上金近在咫尺的脸庞。
洞窟中潮湿的空气再次充满了肺叶。
“你一直在自言自语，”他收回抚在她额头的手，“‘伊斯特’——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对你很重要的长辈吗？”
艾比眨了眨眼，之前是梦？还是回忆？
“是个对我很好的人。不过我现在又不确定了。我好像看见了他的过去，太真实了，又太荒谬了。”
悬浮在空中的发光孢子不知何时已飘远，洞穴重归寂静。
“你也看到幻觉了？”金低笑一声，伸手扶她起来，“刚才…我大概也说了些蠢话？”
艾比借力站稳：“是啊，你把我认成别人了。”
“看来我们都中招了。”他耸耸肩，“这种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苔藓，要是能带点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发财？”
“钱可是好东西。没钱我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手电光再次亮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
“我们大概不用变成这里的‘永久居民’了。”他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听到水声了吗？”
——传入耳中的，不再是零星的水滴声，而是持续的、哗啦啦的流水声，正从洞穴深处传来。
“附近有地下河？！”艾比眼睛亮了起来，“甚至有可能是连通外界的出水口！”
“聪明。”
两人顺着越来越清晰的水声向前。幽蓝的苔藓光芒在岩壁上蜿蜒，像指引的路标。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手电光照出了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地下湖泊在黑暗中静静延伸，一眼望不到边，水面倒映着岩顶垂落的发光菌丝，宛如一片静谧的星空……
艾比的手突然收紧。
“怎么了？”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那片“星空”中央，有一座小小的湖心岛。
岛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样东西——
似乎是……
一具无头的躯体。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