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筹码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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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猎人协会大楼里，灯光次第亮起。
“呜，好累。”一只穿着西服的绿团子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向大门。
“嗨，豆面人，等等我～”
轻快的招呼声从身后传来。
“帕里斯通副会长？”小团子停下脚步，转过头。
金发青年几步赶了上来：“你脸色不太好啊。最近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协调一下人手？”
“不、不用麻烦您了。”豆面人连忙摇头，“今年的星级猎人资金申请和人员派遣档案，我已经全部整理归档完毕……”
“辛苦啦！”两人并肩而行，“对了，最近十二支其他人在忙什么？比如，那位总是神龙不见首尾的……”
“您是想问金·富力士先生吧。”小团子眨了眨眼，“他目前在欧奇玛联邦。前几天刚来过协会，调走了几位擅长遗迹修复的专家。”
“就这样？”帕里斯通歪着头，唇角弧度加深，“没听说点……更有意思的传闻？”
豆面人叹了口气：“您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其实，我今天在整理各地突发事件报告时，发现揍敌客家族向协会申请了除念师。——我记得他们家向来习惯自行解决这类问题。你知道是为谁除念吗？”
“文件上没写具体对象。”
“这就有意思了，”帕里斯通声音压低，“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家族还发布了一则针对艾比盖尔·哈森的悬赏。你觉得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豆面人脚步微顿：“您到底想了解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时机太过巧合，让人忍不住在意。”帕里斯通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协会应该对这个特殊目标安排了观察员吧？或许我们可以从她的近期动向中找到一些线索......”
“确实安排了......”豆面人脱口而出，“金·富力士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不定期汇报情况——”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帕里斯通的笑容立刻明媚起来。
绿团子抬起头，试图补救：“那个……请别说是我告诉您的……若想获取第一手消息，您直接联系他本人吧。”
“原来如此……”金发青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啦——”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临时起意，回眸一笑：
“对了，既然金在欧奇玛联邦……能不能顺便告诉我，他目前具体在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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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珍大陆西南部，某无名遗迹营地。
天刚亮，空气里还带着寒气，营地已经闹哄哄的了。
艾比钻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山谷里特有的“新鲜”瘴气。在这破地方待了一周，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上了贼船啊。
当初以为考古多么高大上——探寻失落文明，亲手触摸历史。结果呢？天天跟几个倒霉蛋一起，蹲在黑漆漆的洞里，举着小刷子、捏着小铲子，埋头刨土。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地下非法采煤。
挺好，她对自己笑笑，现在是个熟练的挖土工了。挖的据说还是某个传奇“宝藏”。
更绝的是这儿的生活条件。睡的是漏风的帐篷，钻的是永远硌人的睡袋。每天不是被工友吵醒，就是被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窸窸窣窣、让人睡不踏实的声音弄醒。
天不亮就得起，睁眼闭眼全是石头和陶片。最糟心的是还得伺候营地那个女魔头——端茶送水还总被挑三拣四。
“咖啡要85度，懂不懂啊？”莉娜叼着烟斗指手画脚，“差一度，味道全完！”
艾比一边调温度计，一边在心里翻白眼：装什么咖啡品鉴大师！昨天不还对着水壶直接灌凉水吗！
“小——甜——心——”
不远处又传来那拉长了调的叫声。——又来了。
她任命地端起那壶“精心调制”的咖啡，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抬头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胡子拉碴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帐篷外边。
“金·富力士！”
“哟，听说你在这儿……日子过得不错？”他低头瞅着艾比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一勾，怎么看都像在看笑话。
“是啊，滋润得很。”她把咖啡壶往旁边小桌上一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偶尔还能看见太阳，我还以为是被骗进什么非法黑矿场了呢。”
金的目光扫过她脏兮兮的手套，还有晒得有点发红的脸颊，光笑，不说话。
“您怎么想起上这儿来了？”她嘴一撇，抱怨就跟豆子似的往外蹦：“这鸟不拉屎，狗不生蛋的地方啥都没有。再不来，我都要退化成只会拿石头砸坚果的原始人了。”话刚出口，自己先愣了——这语气怎么听着又委屈又像撒娇？
“来送物资，还有之前答应给你找的素描师。”
“哦……”艾比吸了吸鼻子，本想再顶两句，却发现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可恶。这人怎么偏挑她最狼狈的时候来，还摆出一副靠谱的样子。
这让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讨厌他。
“所以，画师人呢？”艾比踮脚左右张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金扬了扬手里的素描本，下巴一抬。
“哈？你？”
“我本来是想拜托莉娜的，”男人朝远处女领队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她说——”
“什么？”
金轻咳一声，学着对方的口吻：“那姑娘煮的东西啊……尝一口就让人对生命产生新的思考。等她哪天能把咖啡泡得像咖啡，我再考虑帮忙的事。”
“……去死吧你！”艾比抄起手边的温度计就扔了过去。
……
沙沙声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形象逐渐清晰。
“哇哦，你这技术居然不是吹的，画得还真不错。”
艾比托着下巴，视线随着金手中的炭笔在纸上轻盈游走。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角有细纹，鼻梁也会跟着皱起来……”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目光一抬，无意间与金眼神相触。
“这么看……倒是和你有点像。”
金的笔尖顿了顿。昏黄灯光下，这姑娘的眼睛亮得惊人，专注看人时像盛着星光的深潭，直直照进人心底。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双金眸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他垂下眼睑，继续勾勒，只是指尖悄悄握紧了。
“大概七八分像了。”艾比端详着完成的画作，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整天邋里邋遢的，要是刮了胡子收拾一下，说不定还挺帅……”
话音戛然而止。
一滴眼泪滚落，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灰影。
“咦？我这是怎么了……”
更多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出。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一块雪白的手帕递到眼前。
“啊，不好意思。”艾比别过脸，声音有些哽咽，“好像是沙子进眼睛里了。”她接过手帕，却怔怔地没有动作，任凭泪水不断滑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觉得……好难过。”
“如果那是让你伤心难过的事，记不起来反而是种保护。”金放下炭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些回忆，等准备好了再去面对也不迟。”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女孩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微微颤抖，像只受伤后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
金的呼吸一滞。怀里传来的温度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悬空的手停顿片刻，又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
“金！你个混账在干什么！”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莉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冷静点，莉娜。”金举起手，表情无辜，“我啥也没干啊？”
“对不起，”艾比一下子弹开，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颜色，“我只是……我只是……”
金的喉结动了动：“你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吧。”
艾比没有回答，低头绞紧了手中的画纸。
男人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停留片刻，叹了口气，转向莉娜：“给我们也来杯咖啡吧，她的那杯……多加点糖。”
空气中弥漫开咖啡特有的焦香。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折叠桌旁，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啜饮的声音。
“最近进度怎么样？”金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行，只要不下雨，就能往前赶。”莉娜叼着烟斗，瞥了艾比一眼，“小甜心在这儿挺有用的，工人们下洞之后，能坚持的时间都比以前长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咂了咂嘴：“真难喝，再来一杯！”
“难喝还喝了三杯。”艾比小声嘀咕着，还是乖乖地给她续了一杯。还有，什么叫“有用”？难道她成了提高工作效率的吉祥物？
“我们很快就要挖到核心部分了。”莉娜吐出一个烟圈，“到时候还需要你在场照应。”
“好。”金点点头。“时间紧迫，当地政府那边，你打点好了吗？”
“暂时解决了，只要钱到位，我们怎么挖都行。”莉娜皱起了眉头，“但他们在上游修建水坝的计划没有变。一旦水库蓄水……”
“这些人类文明的无价之宝就要长眠水底了。”金接过话头。“真是讽刺啊，我们在这里拼命抢救，那帮混蛋却在上头准备放水淹掉一切。”
“除非，能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