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处理 “有谁 ...
-
“有谁能告诉我，人去哪里了？”
病房里静得吓人，伊尔迷慢悠悠扫过在场五六个人——医生、护士，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管家身上。
她扶着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少爷，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全都昏过去了，没看见……”
“不用解释。”伊尔迷打断她，“你们所有人，现在去研究院报到。”
“少爷！求您别——”女管家话音未落，一根细长的钉子悄无声息地钉入她的眉心。
她身体一僵，不吭声了，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脸色惨白，没人敢再出声。
伊尔迷没再管他们，低头划开手机。
“监控破坏得真干净啊，”他轻啧一声，“做得不错，艾比。”
手机塞回口袋，黑发青年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走出病房。经过女管家身边时，脚步未停，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记得去研究院。”
嗒，嗒嗒——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剩下病房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不知谁抽泣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人们开始缓缓移动，一个接一个往外走。女管家走在最后，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就在转过走廊拐角时，一只小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拔掉了她眉心的钉子。
女管家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她一扭头——
暗处站着个穿护士服的人，下一秒，那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变化，最后定格成一张更年轻漂亮的脸蛋。
“艾比小姐！？”女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嘘——”女孩把食指竖在唇边，笑得甜美又狡黠，“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们了。我正好想去研究院，又不认识路。你带我一起好不好？”
“艾比小姐，少爷正在到处找您……”女管家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
艾比却满不在乎地摘下她的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啰嗦，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迪·琼斯。”
“好，现在这名字归我了。”艾比满意地点头，她的脸扭曲了一下，瞬间变得和对方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眯着眼，盯着安迪，喃喃自语：“嗯……路线是这样吗？好了，现在你可以睡一会儿了……”
“别！求您了，横竖都是个死，您行行好，把我带上吧！”安迪带着哭腔哀求。她心里清楚，留在这里被发现，结局只会更惨。
“嗯——？”艾比拉长了尾音，脸又变回了护士的模样，“那好吧。边走边陪我聊聊天？最近可把我闷坏了……”她挽起安迪的胳膊，“契约者管得太紧，也挺烦人的，你说是不是？”
两人混在队伍里，跟着前面那群“同事”机械地往前走。
“不准我做这个，不准我做那个……连多吃一颗糖都要管，他以为他是哪根葱呀？”
旁边的安迪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你们好像都很怕他呀？”艾比似乎吐槽够了，又用气声问道，“他是不是长得特别丑？能把小孩吓哭那种？”
“……”
“那个研究所呢？好玩吗？看大家的表情，怎么都跟要去参加自己的葬礼似的？”
“……”
“说——话——”女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温度骤降，“不说的话，这辈子就不用再开口了哦。”
安迪吓得一哆嗦，几乎是脱口而出：“伊尔迷少爷长得不丑。我们害怕是因为光是今年……至少就有二十个见习管家不见了！全都是少爷吩咐之后，去了研究所就再也没回来……”
艾比闻言，点点头：“噢——应该是被‘循环再用’啦？像旧玩具回厂翻新那样？”
她尾音俏皮地上扬，安迪却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溜。女孩咯咯笑起来，顺手一提，没让她真瘫到地上去。
“别怕嘛，说不定…是里面待遇太好，管吃管住，他们进去了就不想走了呢？”
说话间，队伍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门上有个鲜红的、代表“生物危害”的三扇叶标志，像只巨兽独眼，冷冷俯视众人。
“我闻到了哦，”艾比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是食物的味道呢……”
“当初我答应过那家伙，要痛痛快快闹一场的。就从这儿开始好了。”
她转过头，冲着安迪笑笑，“你要在旁边看吗？提前说好，我吃相不太好看，有人在一边，我会害羞的。”
安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好吧。”艾比点点头，“我们进去以后，就各走各的……”
“别！”安迪立刻抓住了她的衣角，“还是……还是跟着您吧。”
话音未落，厚重的金属大门就“咔哒”一声，滑开了。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扑面而来。大厅里，冷白色的灯光亮得晃眼，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等在那儿，每个人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扫视着鱼贯而入的人群，不像是在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清点一批即将送入实验室的小白鼠。
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纯白走廊，两旁排列着密封的舱门，红色的指示灯在门框上无声闪烁。
“排好队！动作快！”领头那人拿着平板电脑，头也懒得抬一下。
队伍慢吞吞往前挪。轮到艾比时，那人抓起她的手腕，用个钉书机似的玩意儿“咔嚓”一下，在她皮肤上按了个荧光绿的编号——B-07。
刺痛传来，艾比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串数字：“这算工牌吗？有没有员工福利？”
工作人员没搭理她，把她往旁边一推：“下一个。”
安迪也被盖了个章，C-12。
队伍被分成几拨，分别带往不同的走廊。艾比这组大概二十来人，被两个白大褂领着往前走。
“砰——咚！”
旁边紧闭的金属门里突然传出一阵动静，像人又像野兽在嚎，还混着骨头“咔嚓咔嚓”错位的声响。接着是“咚！咚！咚！”的闷响，震得门框直晃，门上小窗后头，“啪”地贴上来一张脸——眼珠子瞪得快爆了，嘴张得老大，脸皮底下像有无数条虫子在钻来钻去。
“243号又抽风了，镇静剂加量！”有个白大褂抄起对讲机喊。
几秒后，撞门声和嚎叫戛然而止，只剩下液体“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门上那张脸也顺着玻璃慢慢滑下去，没影了。
估计是被这幕吓破了胆，队伍前头一个刚被打上编号的年轻男人崩了。他嗷一嗓子“老子不干了！”，扭头就往大门冲。
刚跑两步。
“砰”！
男人应声扑街，不动了。后脑勺上多了个暗红小洞，血汩汩往外冒。
“B-42号，清除完毕，”一个研究员收起一把玩具似的小枪，“记一下，抗压测试没扛住。”
旁边那位眼皮都没抬，随手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一下。男人的尸体被迅速拖走，地上只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印子。
周围那些穿白大褂的，个个都跟没看见似的，该干嘛干嘛——有埋头记数据的，有搬着装奇形怪状生物组织的玻璃罐的……
安迪腿又一软，差点跪了，幸好艾比一把捞住她。俩人跟在队伍尾巴上，一点点往前挪。
艾比顶着女护士的脸，东瞅瞅西看看。走过一排排泡着怪东西的福尔马林罐子，又凑近瞅了瞅指示灯闪疯了的仪器，那架势跟周末被家长拽出来逛超市的小孩没两样，就差推个购物车了。
最后她甚至溜达到刚才传出惨叫的房间门口，伸出两根手指，“叩叩”敲了敲那扇冷冰冰的金属门。
干完这些，她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面瘫研究员，最后落在安迪惨白的脸上。看对方脑门儿上全是冷汗，还伸手替她抹了一把。
“瞧把你吓的，”艾比歪着头，“脸都白成纸了。放轻松，我不会动你。我跟一个特重要的人保证过，不随便杀人……”
“但是——”
她话锋一转，抬手划拉了一圈周围忙活的白大褂，声音冷了下来，“你瞅瞅这帮家伙。他们把大活人变成一串编号，关铁笼里，搞成刚才那副德行。”
安迪浑身一激灵。她能看见——无数灰丝似的气从那女孩身上涌出来，缠缠绕绕往上爬，遮天蔽日，透着股纯粹的恶。
灰雾缭绕中，只见艾比嘴角一勾。
“你说，能干出这种事的玩意儿，还能算人吗？有人告诉过我，人……是不会把自个儿同类，当过期面包或者剩饭盒随便处理的。”
“既然他们自个儿先选了不当人，”漂亮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说的话却让人汗毛倒竖，“那我觉得，把他们全给……‘处理’了，应该不算违约吧？”
“毕竟，厨房里有了馊东西，总得及时清掉，不然，”她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可要串味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