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梦境 “别杀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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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它们！”
艾比伸手去拦，但已经晚了——三只蝴蝶在伊尔迷指间碎成星星点点的磷光，簌簌飘落。
“你干什么？！”她呼吸一滞，抓住他的手腕，“它们又没惹你……”
“织梦者这种东西，只有在被‘看见’的时候才会起反应。”伊尔迷盯着异常躁动的蝶群，眉头皱起，“但刚才的反应太过了——它们不是在共鸣，是在暴走。”
“呕……我没事。”艾比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我查过资料……它们不会伤人。”
“那是骗外行的话。”他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养织梦者吗？它们不仅会挖出你最深的记忆……更危险的是，用久了，你会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觉。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不，我……要继续……”
伊尔迷沉默了几秒，抬起手，解开自己领口第一颗纽扣：“那就两人一起。”他拽过女孩发抖的手腕，直接按在自己胸口，“皮肤相接才能建立双向通道，这样我们都能成为对方的锚点。”
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艾比倒吸一口气。头痛奇异地开始退去，她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往前扑。
“放松。这里很安全。”伊尔迷接住软倒的女孩，“记住三点。”他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第一颗纽扣，“一，织梦者没有善意和恶意。”第二颗扣子弹开，他呼吸明显变重，“二，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第三颗扣子松开，冷空气拂过裸露的肌肤，“三，如果有不对劲，互相唤醒。——记住，再可怕的记忆，也只是过去式。”
“深呼吸。”
伊尔迷扣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按向自己——
“我们进去了。”
视野猛地一沉，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晕开。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厚重。
艾比睫毛颤了颤，再睁开眼时，刺目的水晶吊灯光芒让她眯起了眼。一股混合着雪松香与陈年木料的气味钻入鼻腔。
是书房。记忆里，老爸的书房。
斑驳的红木桌面上，一只黑檀木盒子静静搁在那里。一只手伸过来，推了推盒子。那只手指节分明，尾指上戴着一枚金晶石戒指——那是她十二岁那年，自己画了图样，偷偷跑去珠宝工坊定做的。戒指内侧，还刻着细小的花体字“To Papa”。
“拜托你们了。”男人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这是定金。”
一只关节粗大的手伸过来，接过了盒子。盒盖打开，露出一颗鸽蛋大小的金色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明白了。”席巴·揍敌客从阴影中现身，“我们会按时完成任务。”
“方式有特殊要求吗？”角落里，一道清冷的声线飘来。伊尔迷的身影立在烛火几乎照不到的暗处，“要伪装成意外，或是别的死法？任选。”
艾比呼吸一滞。
戴着戒指的手抽搐了一下。“不必，只要确保她死在公主号上。”男人的声音平稳，只有尾音漏出一丝颤抖，“尽量……让她少受点苦。”
“没问题。”席巴微微颔首。
“恕我冒昧，鉴于您对目标的熟悉……”伊尔迷向前迈了一步，灯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庞，“能否提供一些关于她能力的细节？毕竟要保证……一击毙命。”
男人沉默了许久。“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唯一的特殊就是嗅觉很灵敏。”
艾比膝盖一软，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大理石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天花板开始扭曲，水晶吊灯化作千万只蝴蝶碎片——
“别怕，只是梦在切换。数到三。”带着血腥味的声音贴着她耳垂，“1……”
黑暗持续了三秒。
“轰隆！”雷声炸响，艾比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是……老宅，她的卧室？
暴雨抽打着彩色玻璃，整面墙被染成流动的血红色。
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她后颈。
“你脸色不太好。”伊尔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停止吗？”
雨声突然混进银铃般的笑声。
“不。”艾比闻声转头——落地窗外，一个黑发小女孩举着金灿灿的石头跑过走廊，身后跟着一只尾巴摇晃的杜宾幼犬。
“那是……？”
“你的记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再深入，会看到更多。”
暴雨骤然停息，世界陷入死寂，只剩座钟的“咔嗒”声。
“继续吗？”
艾比攥紧他的手腕：“要。”
——下一秒，场景撕裂。
她踉跄一步，站在书房门口。昏黄的壁灯下，只看到深陷在扶手椅里的背影。
“爸爸！”小女孩穿过艾比半透明的身体冲进房间，扑向椅子上的人。
“保罗老师不见了……我只找到这个……”她摊开掌心，露出一颗沾血的金色晶石。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
抚摸她头发的手突然僵了一下：“他辞职了，昨天就回家了。”
“是吗？”小艾比歪着头，“可我找到了他的衣服……”她踢了踢脚边的杜宾犬，狗狗立刻殷勤地叼来一只沾满泥土和暗红污渍的牛津鞋，“还有这个。就在我午睡醒来的地方。”
阴影里传来低沉的笑声，一个身影从书架旁走出：“小艾比还是这么敏锐。”
“伊斯特叔叔？”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久不见，你去哪里了？”
对方没有回答，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很喜欢那个老师吗？”
“……不喜欢。”小艾比皱了皱鼻子，“老师总喜欢摸我……”
“那就别在意了。”他揉乱她的头发，转移话题，“喜欢新小狗吗？”
“嗯！”她抱起狗蹭了蹭，突然愣住，上下打量怀里的杜宾，“咦？不是同一条吗？毛色一样……就是不咬人了。”
“可以说是同一条。也可以说不是。”
“叔叔说话好奇怪。”
“艾比。你先出去。”椅子上的男人突然开口，“爸爸和叔叔要谈话。”
小姑娘“哦”了一声，蹦跳着离开，小狗也丢下皮鞋跟着出了门。下一秒，它就被窗外飞过的蓝闪蝶吸引，撒着欢跑远了。
砰！门被重重摔上，刻意压低的争吵穿透门板：
“你说过她会好起来！”
“她现在不好吗？”
“可她清醒的时间每天只有那么几个小时……她越来越危险了！”
“代价不够……要唤醒那位，还需要很多很多……耐心点，老朋友。”
追逐蝴蝶的小狗突然撞翻了花瓶。
瓷片碎裂，震落——
艾比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耳边，只言片语，嗡嗡作响：清醒、危险、代价……
床头柜上，玻璃框内，蓝闪蝶标本微微振翅，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腥甜，一缕鲜血从唇角滑落。
“放松。”伊尔迷迅速扶住她摇晃的身体，让她靠回床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别咬自己，跟我数，1、2、3……”
艾比一个转身，扑进他怀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一颗颗砸在床上。
“疼吗？”伊尔迷叹了口气，慢慢掰开她紧握的手指，“你父亲的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怀里的身体突然僵硬。
“他不要你了。”他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发丝，“也许是因为他发现……你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还是，你不再是他能操控的乖女儿了？那些石头真是美丽，可惜……每一颗都沾着洗不掉的东西。”
“不……不是的！”艾比颓然摇头，“我一直按父亲的要求做……那些金晶石是从动物身上提取的。它们快死了……我只是帮它们解脱……”
“嘘，我知道。”他的手掌缓缓拍着她的后背，“可后来，他为什么突然送你去卡金的寄宿学校？学校里那些失踪的同学呢？还有照顾你的仆人……他们也‘解脱’了吗？”
艾比一把推开他，眼眶通红：“你懂什么——”
“我知道……他们欺负过你。”伊尔迷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发。雷光将他嘴角的弧度照得半明半暗，“扯你头发，往饭菜里倒墨水，把你锁在器材室整夜……”
他每说一句，就解开她校服裙的一颗纽扣。艾比想反抗，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这个人的声音像有魔力，让人沉溺其中。
纽扣应声而落，潮湿的布料顺着腿滑到地上。他指尖勾住背心肩带，轻轻一挑，最后那层遮蔽也飘落在地。“那些人……死有余辜。”
“你调查我？”艾比呼吸急促，声音发颤。
“职业习惯。”伊尔迷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涣散的金瞳聚焦自己，“但反击很漂亮——他们都变成宝石了吧？就在你床底那个小盒子里，是不是？”
艾比浑身颤抖起来，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她下意识想环抱住自己，却被捉住手腕，轻轻按在床头。
“有什么好哭的？”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强者吞噬弱者，蜘蛛吃掉蝴蝶的翅膀……你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兴奋吧？”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舌尖卷走她眼角的咸涩。“看，你比父亲诚实多了。用他害怕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有什么错？那是你的本能，你的天赋。”
窗外，雨声渐弱。
“为什么……非要撕开这一切……”艾比盯着他的黑眸，里面仿佛有旋涡，要把她吸进去。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你。”他的呼吸烫在她耳畔，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承认吧，艾比。你早就回不去了，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父亲抛弃你，世界畏惧你……只有我，只有我愿意接纳这样的你。”
少女浑身剧烈一震——
“你看，我们流着同样的血。”他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左胸，“这里……也囚禁着野兽……你感觉到了吗？”
噗嗤！
——五指如刀，捅进他心脏的位置。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的指尖。可那双黑色的瞳孔却兴奋地放大。
“对……再深一点……”他翻身将她压进凌乱的床铺，指尖顺着腰侧缓缓下滑，“我知道你很喜欢……喜欢血肉在掌心跳动的感觉。”
艾比剧烈地哆嗦着，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动弹不得。
“……伊尔……迷……”
“我在。”
“我要杀了你……”
“那就来啊。”他低笑着，分开她的膝盖，将自己嵌入她双腿之间，“用你的力量，撕碎我，或者……接纳我。”
咔嚓——
床头那只蝴蝶标本突然掉落。暴雨声中，破碎的翅膀混着玻璃碴，慢慢沉入地上的血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