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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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
艾比顶着俩黑眼圈走出医院。饿得睡不着，在病房里数羊更煎熬，干脆去找小杰玩吧，顺便闻闻味，解解馋……
雾气把小镇街道泡得湿漉漉的。
“打扰了，请问米特女士的酒馆怎么走？”她拦住个扛渔网的大叔。对方胡子一翘，直接把渔网往地上一甩：“跟我来！”
转过两个弯，一块橡木招牌在雾里若隐若现。大叔“哐当”一脚踹开酒馆门：“米特！接客啦——
吧台后擦杯子的短发女人瞬间炸毛："老汤姆！你信不信我拿酒瓶......"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大叔身后局促的少女，两眼放光。
艾比缩了缩肩膀："您好，您是米特阿姨吗？我想找小杰，他——"
"哎哟喂！"这不是前几天那个落难的小美女吗？"米特旋风般冲过来，捏捏少女的脸又扯扯衣角。"啧啧啧，我这破衣服穿你身上都像名牌货，难怪我家傻小子天天念叨……"
老汤姆在旁边挤眉弄眼："我就说她好看吧？现在更水灵了。"
艾比耳根通红，手指把裙角绞成了麻花。
里屋飘来茶香。
“我是小杰的奶奶。”一个银发老太太端着点心和茶壶走出来，“小杰去沼泽雾湖边了。不过……”她瞥向窗外翻涌的雾气，“最近林子里不太平，有‘东西’。要不要坐会……”
“没关系。我能自保。”少女的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却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掠过了门框。
老汤姆手里的渔网“啪嗒”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我……我是不是该戒酒了？”
……
森林张开墨绿的怀抱，古树盘错的枝干对某人而言就像老友伸出的手臂。
脚尖轻点颤动的枝条，几个灵巧的腾跃便攀上树冠顶端，她手搭凉棚，环顾四周。
林子里有的“东西”，该不会是底下见她就跑的熊和狼吧？塞牙缝都不够。
艾比撇撇嘴，目光穿透叶隙，很快锁定了目标——
河岸边，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浮标。突然，一道影子无声掠过湖面。
他一回头，鱼竿在晨光中甩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艾比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小杰瞪大眼睛。
"想见你，就来了。"
男孩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可这片森林连本地人都会迷路......"
"我闻到阳光晒过的松针味……"艾比歪着头笑笑。"和鱼饵的腥气，就顺着找来了。"当然，还有你本人的蛋包饭味儿……不过这个打死也不能说。
小杰手一抖，差点把鱼竿扔进溪水里。他板起脸：“好吧，那你就在一旁看我钓鱼吧。不许捣乱。”
“知道啦~”艾比托着腮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憋着笑。“需要帮忙吗？我空着手来的，没带礼物，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啦！”男孩重新挂好鱼饵，摇摇头，“我钓鱼练的是专注力。收获什么的……不是重点。”
“这样啊。那好吧。”艾比应了一声，指尖在水面划出涟漪，惊散了一群蓝蜻蜓。她随手捏住一只，薄翼在指间“噗”地碎裂。
溪边的虫鸣渐渐消失了。蚂蚁绕道而行，水蜘蛛缩进芦苇丛，连风都变得小心翼翼。少女打了个哈欠，像只晒太阳的猫似的瘫在石头上。
“喂！”她突然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空荡荡的鱼篓，“虽然不想打搅你练‘专注力’，但——这么久了，怎么一条鱼也没上钩啊？”
唉？小杰猛地惊醒，看了看纹丝不动的浮漂，又看了看空鱼篓，脸有点红。
“算了，可能今天太热鱼都乘凉去了。……就练到这儿吧。”他慌慌张张地收竿，瞄了艾比一眼，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后来的故事，能接着讲吗？”
"好啊……"她碾碎一片草叶，眯眼望向溪水尽头。
"后来这几天——我发现有人盯上我了。"
起初只是后颈发凉。可后来视线越来越粘稠。她试过所有办法——混进赌场乌泱泱的人堆，溜进舞厅灯光照不到的暗角，甚至藏进货船又脏又臭的底舱——可屁用没有。
肯定不是老爸派来的那几个废物点心。
艾比干脆把自己锁在客舱里，整日盯着舷窗外翻涌的海浪发呆。直到第三天清晨，管家轻轻叩响房门，递来一张烫金请柬。
"宝石展会？就今天？"她扫了一眼。
"是的，小姐。您最欣赏的芭芭拉女士将登台献唱。"管家微微欠身。
艾比指尖轻叩请柬边缘，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该来的总会来。
"好啊，"她随手把请柬塞包里。"去给我的夜莺捧个场。"
……
"玻璃月亮沉在第七个夜晚...
荆棘王冠开出珍珠花瓣..."
女声独唱高亢优美。歌手脖颈间的金色宝石随着高音微微震颤，折射出的光斑在展厅穹顶游走——
身后的众多美人和珠宝展品都成了陪衬。那些镶在眉心的祖母绿，垂在胸口的鸽血红，此刻统统沦为黯淡的星辰。
观众们不自觉地前倾身体，有人碰翻香槟都顾不上擦拭，痴迷地望着舞台。没人说得清，他们究竟是被天籁之音征服，还是被那颗会"呼吸"的宝石蛊惑。
展厅另一角，一位“专家”正对着投影仪侃侃而谈。"看这颗'永恒之晶'，"他指着屏幕上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宝石，"它的原子排列颠覆了现有矿物学认知。"
"听说戴上能让人长生不老？"一位鸭舌帽青年突然打断。
专家扶了扶眼镜："传说而已。不过实验室数据表明，它确实能调节脑电波。"他点击遥控器调出图表，"佩戴者普遍反映睡眠变深，焦虑减轻，身心变得轻松。"
"这不就是灵丹妙药嘛！"青年猛地拍大腿。
专家赶紧压低了嗓音，左右看看：“严格来说，是‘辅助身心调理’。这种宝石产量极其稀少，这次展出的，是已知的第三颗……不过千万别神化它。宝石再美，终究是死物..."
艾比靠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听那些半真半假的解说飘进耳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调节脑电波？这帮人怕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还是被推销保健品忽悠瘸了？”
她抬起头，朝角落随意地招了招手：“出来吧，早发现你们了。”
三个黑衣保镖磨磨蹭蹭地从阴影里挪出来。为首的壮汉搓着手：“艾比小姐……老爷特别交代过，绝对不能打扰您度假……”
“今天放你们假，”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跟着我了。”
“可是——”
“那我考考你们，”艾比突然打断，勾起嘴角，“这展厅里，谁最危险？”
方下巴的保镖犹豫着开口：“那个纹花臂的壮汉？肌肉线条一看就是练家子。”
另一个立刻接话：“柱子后面那个矮个子更可疑，眼神阴森森的，八成会柔术。”
“也可能是瘦高个，”第三个保镖压低声音，“他右边裤兜鼓得不太正常，像藏着枪。”
“全错，”艾比冷笑，“滚吧。”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舞台附近——一个黑发青年正专注地望着台上，修长的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打膝盖。
“那……您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们……”为首的保镖还想挣扎。
“再不走会死哦。”她指尖轻轻叩响手包金属扣，咔嗒一声脆响，三人立刻低头退进阴影里。
总算清静了。
艾比眯起眼睛。舞台上，歌唱家胸口那颗“永恒之晶”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和她颈间挂着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人群疯了似的对着台上的人和宝石拍照，眼里闪着贪婪和痴迷的光。少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要是这些人知道，这所谓的“稀世珍宝”其实能像流水线上的玩具一样批量生产……老爸怕是要被那群狂热的收藏家撕成碎片。
“所以这场展览……”她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项链，“八成是老爸和伊斯特叔叔自导自演。”毕竟，编造“限量版”和“神奇功效”的谎言来哄抬价钱，是他们最拿手的把戏。
可为什么要把她也卷进来？
她这只“下金蛋的母鸡”，不是应该被好好藏起来才对吗？
算了，懒得想。反正过两天游轮会在列色港停靠补给，到时候找个借口溜下船就是了。
“这位小姐，真巧，又见面了。”表演刚结束，那个一直安静听歌的黑发青年忽然转身，挡在她面前，“看来您也对宝石感兴趣？”
他嘴角噙着浅笑，“今天的展品都很美吧？特别是芭芭拉小姐戴的那颗‘永恒之晶’，果然名不虚传。”
呵，又来了。老套的搭讪开场白。
艾比正想冷笑，余光却扫过他耳垂上那两枚蓝色宝石。白天能看得更清楚了，果然是液态矿石。这种稀罕的玩意儿，早在三年前就彻底绝矿了……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确实漂亮，”少女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睛，“可惜是赝品。”
青年瞳孔猛地一缩，又立刻恢复如常：“有意思。这可是正式展览，组委会请的七位专家都说是真品。”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小姐凭什么这么肯定？”
侍者们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香槟杯里的气泡闪着细碎金光。艾比随手捞过一杯起泡酒。
“专家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她抿了口酒，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舞台上的芭芭拉正鞠躬谢幕，颈间那块金晶石随着动作疯狂晃动，“看成色就知道了，这块石头——艳得像刷了层指甲油，假得离谱。”
青年摩挲着下巴，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那真货该是什么样？”
“真货啊……”艾比晃着酒杯，气泡在杯壁炸开细密水珠，“得像破晓时雾里的阳光，转个角度能看见十种金色。最绝的是里头流动的光晕，简直——”
“简直像活的？”
“没错！”艾比仰头饮尽残酒：“真正的宝贝会挑主人。当你碰到它……”她把空杯往桌上一磕，“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灵魂残留？”
“呃……差不多吧，就是生物死后精神力的结晶……虽然听着不科学，但确实存在。”
青年眼睛亮了，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问出了一个让艾比差点呛到的问题：“要是把这种石头吃下去，能继承里面的力量吗？”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那等于打开地狱的大门——”
“证据呢？”对方眨眨眼。“你说得这么笃定……该不会试过？”
艾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这个人看似随和，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要命？她挤出个僵硬的笑：“道听途说而已……毕竟谁舍得拿宝贝做实验？宝石协会研究显示，这种晶石主要成分是碳元素，在极端环境下形成，生物无法吸收。"
"原来如此。看来小姐是行家。"
总算糊弄过去了。艾比悄悄松了口气，随口搪塞道：“略懂皮毛罢了，以前跟过一位宝石学家打下手。虽说这颗永恒之晶是赝品，但做工确实精巧，能以假乱真……”
“和你聊天很愉快。”男人突然打断她，转身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优雅地换了一杯新酒，递了过来，“失礼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库洛洛·鲁西鲁，一个对美丽事物抱有好奇心的业余收藏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