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回忆 高空摄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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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摄像头底下，桑特玛市正被一片灰蒙蒙的“寂静”给抹掉。
卡金王室那帮人老早跑没影了，军队在外围拉起了更厚的防线，美其名曰“隔离区”，实际上炮口早就悄悄调了角度，坐标全锁死了市中心，就等上头一声令下，把整块地皮都给犁平。
各色飞艇群在安全距离外悬停，活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秃鹫。
猎人协会的危机小组在更远的地方扎了观察点，数据刷得屏幕都快冒烟了，结论却只有一个：无法理解，无法干涉。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全对准这片正在消失的空域，恐慌像病毒似的，顺着电信号疯传。
而在一切的正中心，那片吞掉一切的灰雾最里头——
艾比觉着自己也快被“消化”了。
眼前全黑，身子轻得跟要散架似的，意识正朝着某个深不见底的“里头”嗖嗖地往下掉。耳朵边那些尖叫、爆炸、西索那神经病的笑声、伊尔迷的念叨……全越来越远。
完犊子，这回怕是真的要挂了……
……
“饿了？”一根手指头，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婴儿张开的小嘴里。
！
她一个激灵，抬起眼，对上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
阴魂不散啊你？！死了还追过来？！
“你干哈？！”想吼，出口却变成了一串含糊的“咕噜”声和口水泡泡。
“安静，”那根手指稳稳抵着她上颚，一股针扎似的“气”顺着指尖硬灌进来，“想活就咽了。别浪费。”
“咳！呃……”艾比被呛得直翻白眼，手脚并用想去推开这根讨厌的“入侵物”，可惜新生儿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哎呀~小可怜，死掉太可惜了~♣”一张画着油彩的脸挤进视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诡异。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婴儿软乎乎的脸蛋，差点把她从襁褓里给戳出去。“送你点‘成长大礼包’，快点长大，变强点儿，再来陪我玩呀~玩到你坏掉为止哦~♦”
也不管她乐不乐意，下一秒，一团黏糊糊的“气”就顺着耳朵眼钻了进去。
“呜……！王八蛋！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割喉的账！”艾比心里骂翻了天，但嘴上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
“原来如此……”第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个穿毛领大衣的男人，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了刚才“医生”的位置。
他双手插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
“靠吞‘念’来维持这个不稳定的‘壳子’……法子挺糙，但挺管用。可惜‘漏洞’太大，光靠那点血缘牵着的微弱生命能量……根本不够看。”
他也走了过来，伸出手，指尖点在婴儿心口。“那，也搭把手吧。虽然也就是应付一时。”
三股完全不同路数的“气”在她小小的身子里打架，又硬给揉到一块，把她从快散架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艾比又羞又气。
你们这群神经病！问过我了吗就往里塞东西？！
可一开口，抗议变成了响亮的——
“咳！呃……咕……哇啊啊啊——！！！”
中气十足的哭嚎，瞬间炸响了整个产房。
婴儿青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小脚把裹着的襁褓都蹬开了一些。
莱恩狂喜，把脸贴上去又哭又笑：“活了……活了！艾比！我的艾比！谢天谢地……”他和屋里忙活的护士们一样，对正在发生的事儿毫无察觉，完全看不见那三个笼罩在异常气场里的身影。
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医生，状似无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嘴角一勾。
“看来，‘祂’选中的‘锚点’……比想的还要牢靠。哈森先生，请务必好好养大这孩子。她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爱’和‘关注’。这不光是人类崽子的需求……也是‘祂’最开始的‘念想’。”
“一定，我一定用命爱她，护着她……”莱恩只顾得上跟失而复得的闺女贴贴，胡乱点着头，压根没听出话里有话。
医生也不在意，他再次俯身，凑近哭个不停的婴儿，用气音低声说：
“咱们还会再见的，我亲爱的……”
“……‘小主人’。”
？！艾比哭声一顿。
叫谁主人呢？！怪羞耻的！
下一秒。冰冷咸腥的海风，呼啦一下取代了产房的消毒水味儿。
眼前的景象碎成万花筒似的色块，又在一片黏稠的灰红里重新拼凑起来。
嗤。
利刃切割血肉的闷响。
视野猛地拔高、转了个圈……她“看见”一具没头的身体慢慢倒下去，血呲了一地。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染成棕色的头发不知啥时候变回漆黑，散了一地；瞪得老大的绿眼睛……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成了死气沉沉的金色。
……等等。
那……
是我？
没等她想明白这诡异的上帝视角，黏糊糊的灰雾就涌上来，把头和身子又给“粘”了回去。
接着，就是轻飘飘的失重感。
艾比飘在半空，傻眼了。
环顾四周，这装潢，这高得吓人的石头看台，一层层往上，最后全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吞了。
这儿……不是那艘该死的“公主号”邮轮吗？
整条船被无边无际的灰雾包了个严实。
头顶，挂着一轮血红血红的月亮。
脚下，祭坛上沟沟壑壑，温热的血正慢悠悠地淌，全往中间汇。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海腥味，还混着一种……甜得发腻、让人想吐的腐烂味儿。
雾里，影影绰绰，好像有数不清的、看不见的玩意儿在叽叽咕咕，窸窸窣窣……
是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但所有颜色好像都被抽走了，世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和那种能把一切吞掉的死灰色。
“献祭，开始。”
一个裹着兜帽、披着斗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上，站在刚咽气的“女孩”旁边，双手举得老高。
声音穿透雾气，带着一股子怪异的回响：
“以贪欲为引，以残虐为薪，以虚伪为饰，以暴虐为祭……在座诸位的生命与念，皆将成为吾主重临的盛宴。”
“你是什么东西？”雾中，有人暴躁地吼了一嗓子。
“这又是什么无聊的新把戏？”
“草，装神弄鬼！”更多骂声响起。
下一秒，狂暴的念压、撕裂空气的拳风、斩断雾气的刀光——朝祭坛上倾泻而去！
“很好……愤怒，怀疑，杀意……多么纯粹的‘燃料’。”祭坛中央的人影不仅不躲，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死亡，“这具暂时的躯壳，就是第一个祭品。等我‘死’后，自然会回归，成为‘祂’的一部分。”
“你们……也一样……”
话没说完，几道狂暴的攻击就落下来了，他脑袋搬家，炸成一团更浓的灰雾，散了。
雾，更浓了。
浓得快成黏糊糊的液体了，慢悠悠地流，透着一股子刺骨的湿冷和恶意。
雾里好像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大嘴，伴着越来越密、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脆响，刀反复切开肉的闷响，叫到一半突然没声儿的惨叫………
以及，某个越来越嗨、嗨到快掀翻天的癫狂笑声。
“哈哈！对！就是这样！再来！♥”
“尽兴！太尽兴了！♠”
“我早就想……和这样‘打不死’又‘够劲’的玩意儿，好好打一场了！哈哈哈！！！”
艾比飘在半空，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懂了。
“……西索这个神经病，杀我就是为了找个人陪你打拳击？！”
" 能不能有点更高尚的犯罪动机啊喂！比如为了拯救世界不得已而为之什么的……听着也好听点啊！”
“噗。”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
她猛地转头，库洛洛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观众席”，饶有兴致地看着雾中狂欢。“从行为动机和结果倒推，是的。这很符合西索的逻辑。为了一场痛快的架，他乐意当任何阴谋的催化剂，甚至愿意变成祭品的一部分——只要过程够好玩。”
“那你呢？”艾比眉头拧成了疙瘩，对这几位大爷的神出鬼没已经有点麻了，“你们怎么进来的？组团来我记忆里观光打卡？”
“不是你‘请’我们进来的吗?”库洛洛打量着下方的祭坛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巨茧，“这里……不完全是记忆的简单重现。它更像是一个大杂烩，掺杂了在场者的意识碎片、念的残留，以及……每个人心底被勾起的‘东西’。比如，战斗欲，求知欲，或者……恐惧。”
艾比撇撇嘴，“那博学的您倒是给指条明路呗，这鬼地方怎么出去？”
“出去的‘钥匙’，怕是不在我这儿。”库洛洛转过头，黑眼睛静静看过来，“这片‘地盘’的主人，是你。规矩你定，出口，自然也得看你。”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好像想碰碰她的脸。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艾比一偏头躲开，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库洛洛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动了动，好像有点遗憾。“别紧张。我只是琢磨，要是能更直接地读一读你这片记忆空间，说不定能快点找到规矩的‘后门’。毕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本人，就是眼下最让我感兴趣的那本‘书’。值得花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品。”
“品你个头！”艾比耳根有点热，嘴上更不饶人，“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撬开我脑壳看看里头装了啥吗？”
“可以这么理解。我想知道你的一些秘密……”库洛洛大方承认，目光扫过雾气，“比如，在这个由你潜意识说了算的地盘里，你最想甩掉谁？……最想留下的，又是谁？”
他收回手，轻笑一声：“你心里，藏着一个不想承认的答案。”
艾比：……闭嘴。
俩人说话的工夫，四周惨叫声渐渐小了。
库洛洛转过头，话锋一转，“看——那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雾气还在漫，吞掉了客舱、娱乐区、底下船舱……所到之处，所有动静和活气儿都没了。那个“死”了的“女孩”早不见了，原地就剩个缓缓跳动的灰白色大茧。周围还飘着几个小点的茧，不知道是被卷进去的倒霉乘客，还是被雾气吸干后生成的“边角料”。
她一阵恶寒。为啥自己老想起这些？难道每次快嗝屁的时候，都得把黑历史复习一遍？
还有那个主持仪式的影子，那身板，那说话腔调……
十有八九是大骗子伊斯特叔叔。没跑。或者 whatever he calls himself。（这家伙的马甲估计多得能开服装店了。）
难怪……当初走投无路用了“同行”卡，会莫名其妙飞回这艘船，落在这个祭坛。合着早就是他设计好的？连她“逃跑”都在算计里头？就为了把她引回最终的“C位”，完成这破仪式的最后一环？？
眼瞅着那大茧跳得越来越欢实，里头的东西好像下一秒就要破壳。一股子挡不住的吸引力从茧里传过来，耳朵边那些叽叽咕咕的动静也变得勾人了，好像在喊她放下一切，融进去，回归“完整”……
好像……就这么过去也不错。啥都不用想，不用挣扎，不用背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和糟心事儿……
艾比眼神开始发直，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茧那边慢慢飘。
“别去！”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过去，你就真成了‘它’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去了。”
艾比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聚上焦。
回不去……哪儿？是回不去外头那个世界，还是回不去……当“人”的自己？
她转过头，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猫眼。
。已修，求轻拍！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