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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线索 案件线索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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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试试看吧。”连清看她有些楞神,在她耳边提醒道。
雪珺应了一声,向众人示意了一下想要单独和他谈谈,随即走进房间,回身把门关上了,门内只有他们两人。
男孩低着头不敢看她。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声说着:“别害怕,我叫周雪珺,是若生门的弟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依旧不说话,但神情似乎有所松懈。
“你要不要喝水?”雪珺问道,男孩的嘴唇干涩开裂,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进食进水了。
男孩不说话,眼神却瞟了一眼一旁的桌子,雪珺这才注意到,上面有一个馒头和一杯水,应该是官府的人提供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动。雪珺起身把馒头和水拿了过来,随即和他一样坐在了地上,把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你应该很渴了。”
男孩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倒像是怕水有问题似的。雪珺一愣,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重新递到他面前,说:“别怕,是官府的人提供的,不会有问题的。”
男孩这才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杯子,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随着他的动作,雪珺注意到他手腕上缠满着的绷带和粗糙的手指,这孩子,想必吃了不少苦吧。明明是和心芝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喝完水后,他又接过雪珺递过去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闷着声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官府的人,也不都是好人……老爷就是官府的人……”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他也是这个衙门的人吗?”
“不是……是御靖监。”
御靖监?雪珺倒是有听说过这个机构,据说是帝都那边在集荣镇设立的,一个用于协调三个门派之间关系的机构,不过说是协调,就以往的经验来看,更像是和稀泥,总是偏帮玄枢门,反正天凛剑阁的人很不喜欢这个机构,但碍于是皇家设立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雪珺正在这胡思乱想呢,那男孩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似地继续说:“他们跟我说,府里的人都死了?”
“嗯……”听说他是昏迷着被送来的,所以并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男孩不说话了,只是木着脸低着头机械性地啃了一口那个馒头,眼神似乎有些犹豫,好像想说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雪珺问道。
“程良。”
“好的,程良。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什么都可以。”雪珺低着头抬着眼,认真观察着他的神情。
“其实老爷死了我觉得很痛快……”他神色复杂地说:“可是,其他人是无辜的……”
“嗯……那你想不想坏人被惩罚?”
“当然想。”
“那你可以告诉我一些线索吗?那一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雪珺试探着问。
“我……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听到了打斗的声音,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程良又把身体蜷缩了起来,似乎在害怕什么。
“那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程良摇了摇头,说:“我昏迷的时候听到有人走进厨房,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外面突然有什么跑动的声音,他就离开了,我只看到背影。”
所以凶手不止一个人?雪珺心想,这倒是个新发现。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你能详细说说吗?”雪珺问。“长得很高大吗?”
“不高,就是很普通的身高……特征的话,他的袍子样式很奇怪,我没有见过。”
“你大概描述一下呢?”雪珺追问道。
“我说不上来……但袖口和领口都有金绿色的纹路,是……大概这样的。”程良伸出手指在空中凭空画着,是一个类似于荆棘缠绕的花纹。
雪珺默默记下这个纹路,说起来,好像确实在哪里看到过……
“我会被怎么样?”程良问道。“我还能回去吗?”
“你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雪珺问。
程良摇摇头,说:“我从小在罗府长大,熟悉的只有罗府的人……不过,张叔叔可能还活着。”
“张叔叔?也是罗家的人吗?”雪珺问道,难道罗家还有幸存者。
“嗯……张叔叔是府里的老人了,但性格很怪,不大听老爷话,老爷总跟他生气,前不久将他带出门就再也没回来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回来报仇了?”雪珺问道。
“不会的,张叔叔只是脾气怪,人还是很好的。而且他除了跟老爷不对付,和其他人关系都还行,不会做这种事的……”
“好吧,那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张达,他的右手小拇指断了一截。”
雪珺准备走了,但看着这孩子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若生门找我,好么?我叫周雪珺,你记住哦。”
雪珺离开那个房间,对上门外众人好奇的眼神,雪珺一把抓住雅莹的手,在她手上画那个花纹,问:“这个,这个是什么来着?好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这个……”雅莹皱着眉,迟疑着说:“这不是,维州服饰上特色的纹路么……”
维州,是玄枢门的老家。
“哼,果然跟维州人脱不了关系。”杜秀立刻说道:“这种邪门的事也只有他们能做得出来。”
“是啊。”杨贺说:“早就说了,直接调查玄枢门就好了,不用管那么多的。”
二人一唱一和,好像就已经确认了此事的性质一样,雪珺很不理解他们的逻辑,直接问道:“穿着维州的服饰就能证明是维州人吗?是维州人就能证明是玄枢门的人吗?你们这么说,好没道理。”
两人被如此直白地呛了一下,有些下不去面子,硬着头皮说:“这位姑娘恐怕是初出茅庐,还不明白维州人有多阴险狂妄,这样的事情,以前出过不少呢。”
“以前出过也不能证明这次是他们做的,倒是你们,这样妄下定论,实在是不公平正义。”雪珺下意识反驳着。
两人脸色一红,还想再争论,迟羽一个错步挡在雪珺面前,打着圆场:“两位,稍安勿躁,与其争论这些,不妨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迟羽作为二师兄,经常被师父派着办事,不免要和天凛剑阁的人打交道,但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他们。也许是因为门派中多是名门望族家的公子小姐或者天赋异禀的奇才,他们接人待物中总是透着一股拜高踩低的势利样,做事不细致,又很傲慢。但碍于身份,他也实在不好表现出这种不满,雪珺这个直肠子,倒是不顾忌那么多,直接下了他们的面子,他觉得蛮痛快的。
“哼。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找御靖监的人。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玄枢门的人做的,总归是要去问他们的,这么邪门的事情,除了他们还有谁更清楚?而且死者也是御靖监的人……”御靖监向来包庇玄枢门,这一次受害者是他们自己人,看他们还包不包庇玄枢门。杨贺心里这样想着,看了一眼雪珺,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
玄枢门不直接与外界接触,想要找他们,必须通过御靖监。
但显然,想找他们的并不止雪珺一行人。御靖监里也聚集着不少人,大都是想讨个说法的天凛剑阁弟子,一个个怒气冲冲的,御靖监的人焦头烂额着安抚,却收效甚微,都要求喊玄枢门的人来对峙。
“已经去请了……”御靖监总司一边擦着汗一边说着,颇为为难。
大门突然被打开,不知从何处来的阴冷空气从外涌了进来。一个面色沉沉的男人从外跨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墨绿色滚金边的长衣,黑眼黑眸,矜贵又淡然的气质一看就身份不凡,他走进来站定,目光无声地逡巡着四周,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