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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鳏夫净渊(二合一) 你都快死了 ...

  •   怀里挣扎的幅度,从很大变得很小,到最后彻底停止了,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源无祸的手很大,一下子就把怀里的朱厌后脑勺包得彻底,一下一下的,就像安抚着一只暴躁发脾气的小猫咪。

      抚摸的动作,停下了。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挲起朱厌的眉心。

      光滑的眉心,在触摸的动作下,彻底露出那一枚幽蓝的妖印,不再躲藏起来。

      这下子,彻底看得清清楚楚了。

      妖印的图腾,不似古槐,不似白猿,更像是一种古老咒语,神秘,诡怪,妖艳,布满了好几道裂缝,四分五裂的。近处细看,侧看显暗蓝色,正看则是幽蓝,像一块被人恶意砸裂的玉盘。

      源无祸的指尖,化出一只半透明的彩蓝蝴蝶,泛着银蓝光辉,小小的,像珍贵的雪晶。

      小蝴蝶飞到朱厌的眉心,钻了进去,接着那一枚破碎的妖印,就像是干涸许久的皲裂土地,被水润开了,已经裂开的缝隙,被彻底修补起来,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朱厌耳边时不时传来源无祸低沉的哼唱声,像远古祭祀九天的歌谣,庄重又迷耳,搅乱了朱厌暴躁又紧张的心神。

      被迫埋在这人结实胸膛前,淡淡的香味涌入朱厌的鼻翼之间。

      像槐香。但又不像。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原本清醒的头脑变得有些混沌和发懵,睁开的双眼变得逐渐沉重,隐隐睡意向朱厌袭来。

      “离、离仑。”

      朱厌的声音闷闷的,小小声的,让抱着他的源无祸,听不出他的情绪。

      朦胧之间,朱厌似乎还没有察觉到,此刻的自己,居然把源无祸彻底当成了离仑的替身。

      抱着他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后,语气也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苍梧...苍悟之野的桃花...开、开了...”朱厌变得很困,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像是努力在提着精神,清冷悦耳的嗓音变得有些软糯松弛,“你陪我,去看嘛,好不好...”

      游走在鼻翼之间的香味,越来越浓,以至于将藏在朱厌骨子里早已形成了数万次的习惯彻底勾了出来。

      他下意识将自己的脑袋,往源无祸的怀里蹭了蹭,就像是不小心走丢后,终于寻回自己主人的小猫崽,有些不自觉的讨好,还有些乖巧,和可怜。

      可是,当源无祸听到‘苍梧之野’‘桃花’这几个关键词时,眼神暗了下来,有些难过和落寞,哑着嗓道:“好。”

      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朱厌真的彻底要睡过去时,源无祸又开口了。

      “阿厌。”

      “嗯...”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你说...”

      “最近,不要去九幽鬼域。”

      朱厌困极了,脑子懵懵钝钝的,迷迷糊糊答应了:“好...”

      就在即将陷入黑暗之前,朱厌猛地一惊,双手不觉圈环上身边人的脖子,嘀嘀咕咕起来:“离、离仑,留下来吧,好不好...”

      一阵沉默。

      “别走了,好不好,你能不走吗...”

      朱厌一向清冷孤傲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哀求的示弱。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耳边剩下的平稳呼吸声,细听之下,也就多了一些错乱的粗重,可还是没有等来对方的开口。

      “不能。”源无祸的嗓音哑得厉害,放在朱厌后背上的手上下抚摸着他的背,似在宽慰着无法允诺他的愧疚,“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模糊不清的眼前,彻底被一大片黑暗吞噬,朱厌彻底睡了过去。

      于是,他最后还是完美错过了源无祸的回答。

      一旁的小白玖依然睡得十分熟悉,而一旁的两人,则是若隐若现的歌谣里,相拥而眠。

      ...

      九幽的大祭司宫殿里,四周一片昏暗,偶有一俩缕外头的夜光折入殿内,让人方才瞧得清,隐约藏在黑暗里一道有些瘦削的身形。

      此时,这人正屈膝跪坐在一旁。

      “咳咳...”

      源源不断的血从紧捂着嘴的手心指缝里像流水一般的下淌着,泼洒在地,让地开出了朵朵红梅。

      跪坐在地上的大祭司,脱了往日里那套让人望而却步的鬼族祭袍,垂散在身后的凌乱长发,似霜银发宛若九天月华倾泄而下,露出的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爬满古怪又恶心的黑纹,就像坐等死亡的垂暮老者。

      望着掌心指缝,还有地面的血,那双呆滞的灵白眼瞳,里头没有一丝惊讶或诧异,似是早已料到一般的寻常事,只是微不可察的闪晃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初了。

      下一秒,撑在地上的手臂,露出的皮肤表面,那些古怪的黑纹,好似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火速游动起来,似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大祭司抱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整个人无助地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惨白的指尖抠着地面,因过分用力,在平滑的地上流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唔...唔...”

      万蚁啃噬的痛楚从心脏深处涌向四肢,冷汗湿了他身上的衣,细小的乌黑凸纹从手臂反向涌向心口又往上蔓延而去,爬上雪白的脖颈,滑过饱满的喉结,最后狡猾地溜向漂亮的脸蛋,在肌肤表下缓慢又诡异的蠕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穿破血肉而出。

      一只巴掌大小的血红蝴蝶从不知名的地方钻出,摇摇晃晃飞到了正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跟前。

      血雾消散,蝴蝶失踪,落地成人。

      源无获看着正在地上不断挣扎呻吟的人,嘴角不由扯出一个看戏的笑。

      “你说,何必呢?”

      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身,像是抚摸一只遭人抛弃的流浪小兽,轻轻摸着他的脑袋,甚至闭上了眼,通过单纯的指尖感官,让自己更好的感受着通过地上人抽搐颤抖的身躯上传来的痛苦。

      像是享受够了眼前人的痛苦,鸽血宝红的双眼不疾不徐的慢慢睁开,里头是藏不住的疯狂和兴奋。

      “把东西按照我的吩咐,交给净渊,回到既定轨道,让故事重蹈覆辙,不就好了吗...”

      睁开的眼睛,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但从声音,‘陌离’一下子就辨认出了来人是谁。

      源无获的指尖挑过被冷汗濡湿的银发,指尖勾过他的脸:“本来就被回溯反噬得快要废掉的身体,你越反抗,托生蝶蛹吞噬你身体的速度就会越快,值得吗?‘陌离’——”

      被擒住下颌的人,眼眸依然紧紧闭着,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把源无获直接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净渊那个蠢货,居然想着杀掉自己,给你殉情。”

      “你说,好不好笑,就跟当时的离仑,一模一样耶...”

      “都是愚蠢至极的货色,难怪他们能成为至交好友...”

      “你说他啊...”

      ...

      源无获后面又说了很多,专门挑那种最刺激人的话一个劲的说。

      地上的‘陌离’都听不进去,只是在听到‘净渊’‘殉情’这一对字眼时,猛然睁眼,脸上顿时被不可置信的表情覆盖,还有诧异、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源无获冰凉的指尖,沾了沾地面已经冷却的猩红鲜血,朝着眼前‘陌离’打颤苍白的唇角一把抹去,像是想要给他惨白的唇上色,最后滑过冷汗发白的侧脸,在他脸上流下一道水粉的残痕。

      正想缩回的手被一只冷汗涔涔的手抓住,让源无获脸色一黑,眼神蓦地一沉,下意识想要甩开,却发现有点难。

      “你、你不要动他...咳咳...”一线血从‘陌离’嘴角溢出,发白的唇止不住的泛着抖,打着颤,依旧磕磕巴巴一说,“有什么、什么事,你冲...冲我来...别动他...”

      源无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又深又沉,让人很难猜得出他的思绪,猛地甩开他的手。

      “算我...”疼得颤抖的手转而攥上源无获的衣角,小声的哀求着,“...求你...我求你...”

      源无获幽幽一说:“你真的以为,动用了星石的回溯能力来到这里的你,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不管你是未来还是过去的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让事情重蹈覆辙的继续下去,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不...不...不是的...”‘陌离’有些崩溃,眼泪模糊了视线,“一、一定还有办法的,我可以救他的...”

      源无获一把掐过他的下颌,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目光落在眼前人的眼睛上,早已失去原本瞳色的眼睛,变成微微浑浊的灵白色,黯淡得毫无光泽,就像一颗失去色彩的鱼目,灰暗,难看,死寂,寡淡,无味。

      “动你?冲你来?真是可笑至极。你都快死了,有什么资格可以替他?”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不会的...”

      ‘陌离’自我呢喃着,就像是被崩溃折腾得失去理智的人。

      忽然,源无获撒手,转而摸上处于崩溃与自谴当中的人的后脑,嘴角荡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碰着大祭司‘陌离’皮肤的掌心,涌出一股蝴蝶形状的血雾,像游动的鱼群,顺着他的手臂脉络,钻游到‘陌离’的大脑里。

      下一秒,‘陌离’就像触电般地打了个激灵,眼眶像被打翻的墨汁灌染,可怕的乌黑逐渐吞噬了他的眼白和瞳孔。接着,他右耳后的耳骨上,多了一枚六目蝶印的烙印。

      源无获一把攥过他的长发,在他耳边低声命令道:“把复活的法子,交给净渊,让他,复活这个时空的——你。”

      头发被攥得发疼,可‘陌离’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机械的点了点头:“交给净渊,让他,复活,我。遵——命——”

      啪嗒一声,一滴无声的泪,混着脸上的残血,变成浑浊的水粉色,滴落在地。

      ...

      在源无祸若隐若现的歌声里,朱厌陷入了深眠。

      朱厌先前在自己的识海里对上戾气时,戾气曾经跟他说。

      他说,英招跟他说过,妖,天生七窍不全,是不会做梦的。可如若妖族修出了与凡人一样的七情六欲,那便会痴生出——喜、怒、忧、惧、爱、憎、恨、欲。

      一旦有了挂念,那便会陷入梦魇。

      梦境之中,一道彩光折来,炫迷了朱厌的眼,他忍不住顺着彩光的方向走去。

      穿过彩光,越过黑影,待到朱厌睁眼,直接愣在原地。

      难道,他灵魂出窍了?

      因为,映入眼前的一切,紫月高悬,冥鸦哀啼,小鬼过桥,欲灵花开,所有的所有,无一不在告诉着朱厌——

      他现在就是在九幽鬼域。

      高悬的紫月上,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朱厌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股孤寂与悲伤。

      一个肉包子大小的小身影,像一条吃得白白胖胖的小肥虫,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不知从何处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啪嗒一下,动作熟稔地坐在了净渊的肩上。

      小东西身上被若隐若现的蓝雾裹着,就像穿了一件云朵编织的小衣裳,背后背着一小节干枯的树杈子,扎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像一颗奇形怪状的星星,又跟一朵滑稽的食人花,看起来乱糟糟的,又有些脏兮兮的。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东西,可朱厌瞧了,就是感到莫名的熟悉,甚至熟悉到让他的心脏隐隐作痛,眼角竟不自觉涌出难过的泪花。

      怎么回事?

      朱厌不明白。

      夜风有些大,坐在净渊肩上的小东西,像是怕一个不慎就被风吹走,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手,攥上了净渊的长发,完事了,还像是为了保险起见,还将净渊的头发朝自己身上绕了几圈,扯了扯,确定结实后才彻底放心地坐在净渊肩上。

      净渊似乎对这突然出现,莫名其妙坐到他肩上的小家伙,还有十分奇怪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赶走它。

      站在紫月上的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笑着开口:“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何尝不是另外一个你呢...”

      朱厌竟然从这句话和笑声里,品出了一丝苦涩。

      说完,净渊微微转头,与坐在他肩上的小东西,四目对视。

      坐在净渊肩上的小东西,是净渊的鬼识灵身吗?

      不。不对。感觉不对。

      下一秒,像是在验证着朱厌的疑问,坐在净渊肩上的小东西,圆滚滚的小屁股背着朱厌,压根没有扭过头来,一脸呆萌看着净渊。

      看着净渊好一会的小东西,磨磨唧唧朝他比划了老半天,磕磕巴巴又奶声奶气的:“渊...陌...厌、厌厌,槐...”

      朱厌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人的手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头晕目眩,疼得他耳鸣恶心,连带着站在原地的双腿,也不由打起颤来。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坐在净渊肩上的小小槐鬼,巴眨着大眼睛,悠哉悠哉的扭着头向后看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最后又有点失望的转了回来,继续听净渊这个老鳏夫的瞎扯掰。

      小骷髅鬼被净渊差一点杀死后就害怕得藏了起来,不敢再露面,也不敢藏在陌离身边,连小小槐鬼都不知道它到底躲哪里了。

      小小槐鬼担心净渊这个疯子又做出很奇怪的行为,用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深思熟虑了一大番后,看在净渊这个万年大死鬼用了很多天材地宝养了自己和槐树之根那么久的份上,那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的守在他身边,替陌离看着他吧!

      它是绝对不会承认,其实是因为害怕又被净渊再关进那个不见天日的魂牢而已!

      夜越来越深,风越吹越寒,冷得小小槐鬼打了个冷颤。

      实在是受不了,从净渊肩头坐着的它,抓着净渊的大长发,荡秋千似的荡爬到了他胸前,钻进了他的衣襟里,又蹭的一下,冒出小脑袋,放哨似的盯着净渊。

      净渊忍不住垂眸,眼睛静静看着怀里的小小槐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伸出手狠狠揉了揉小小槐鬼的小脑袋,把它本来就扎得乱七八糟的五角星星辫子,弄得更加乱七八糟了。

      被莫名其妙当成小猫崽撸了个底的小小槐鬼,正想大发雷霆,一看到净渊那张近在咫尺,悲伤又难过的鳏夫脸,一下子心头冒出来的怒火,就像被人用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算了,它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净渊丧妻的份上,它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把它当作猫一样薅一样撸的无礼行为吧!

      鬼愁寝宫里,大祭司站在巨大的棺木前,那双略微浑浊的灵白眼睛,时不时不受控地流下一两行清泪,目不转睛的盯着棺木中死去的人。

      白袍长衣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姿,雪白袍罩遮挡了他苍白的容貌,被他五指攥得通紧的白银锡杖拄在地上,由于他收紧的手,锡杖上的骷髅法铃一晃一晃的,就像半夜索人魂的招魂曲,透着这人时不时的反抗和挣扎。

      大祭司将手伸进棺木里,想要抚摸下这具自己无比熟悉的尸身,却在刚伸进去的瞬间,指尖就被上头的保护法术灼烧了皮肉,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好生可怕。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可怕之物的凑近,大祭司藏在面具的眉眼一厉,条件反射地往旁后一瞥。

      下一秒,一阵剧风刮过身旁,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冲击性的力量猛地冲撞向一旁的墙上,力道大到将墙面砸出了一个巨坑,墙石纷纷落在他高悬的脚下,一地狼藉。

      漫天飞尘之中,缓缓露出一张锋利又冷艳的容貌,而此刻的他,面色阴鸷如墨。

      是净渊。

      他方才回到了鬼愁寝宫,刚推开殿门就脸色骤然大变,身影一晃,身体的行动比大脑的思考来得更快。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掐住了这人的脖颈,将这个闯入者,狠狠掐着深砸进一旁的墙。

      “谁准你——”净渊的眼里一片森冷,掐住这人脖颈的手逐渐收紧,骨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深夜擅自闯入这里的...”

      隔着面具,净渊无法看清大祭司的脸,可从眼前人青筋暴涨的涨红脖颈,从他混乱杂错的呼吸声,进的气比出的气越来越少,足以见得,这人被自己掐得陷入了半窒息状态。

      面具下的大祭司,那双灵白的眼眸幽暗一沉,思索片刻,断断续续开口:“吾、吾主先前...曾入万、万籍鬼塔,寻、寻复生聚魂之术,奴、奴寻到了...就在、这...”

      举起的手攥着一份古老的皮册,微微泛黄却异常光洁,触感十分好,颤颤巍巍地递到净渊跟前,希望可以通过这一张纸,来获得眼前人的赦免与宽恕。

      果不其然,掐着他脖颈死活不放的手,终于松开了禁锢。

      大祭司整个人从墙面上滑落,笼罩在他头上的袍罩,也随之滑落下来,露出一头枯白的银发。

      “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身体的瞬间,瘫软在地的大祭司,仿佛生出了一种死后重生的错觉,止不住的咳意让他那张藏在面具下的脸,都彻底变了色。

      净渊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他底下,迫得大祭司不由仰起头,以一种仰视和跪拜神明的角度,与那一双让他不寒而栗的紫眸,撞了个彻底。

      接过那张泛黄纸张的净渊,并没有一下子就打开,而是盯着瘫软在地上的人,望着他的眼里,依旧还是一片令人生畏的森冷。

      净渊高大的身躯站在原地,挺拔又伟岸,一动不动的,即便是背着朦胧光影,那一双俯视着大祭司的绛紫眼眸,也高傲得如同站在云端之上的神祗,漠视着蜷伏在他脚边的蝼蚁苍生。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乌云盖顶,又似挤压着整座宫殿的氧气,让大祭司的后脊不由泛起一阵森寒,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发起了抖。

      “吾、吾主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大祭司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净渊的神色,“定是听闻过,千年不灭的鲛人灯...”

      在听到‘鲛人’二字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紫眸,悄无声息地暗自闪动了一下。

      可净渊依旧没有说话,像是难得的耐着性子,等着大祭司的下文。

      “鲛人一脉,可溯源到最初的大洪荒时代。南海鲛族,长明海珠,可延尸腐,生死人而肉白骨。”

      “然而,真正的至宝,实则是一身至宝的鲛族人,脂可著灯,皮可续命,肉可长生,鳞可治病,血可招灵,心可塑身,骨可造魂,是真正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只不过...”

      “只不过——”

      盯着大祭司的净渊,目光幽暗如蛇,颇有一股若是大祭司稍说错话,便要将他当众杀死的意味:“当如何?”

      “这鲛人心、鲛人骨,虽可塑身造魂,终究...”大祭司有些欲言又止道,“并非能塑魂造身出真正的鬼后大人,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的借尸还魂罢了...”

      净渊听完后,什么都没有说,静悄悄的四周,仅听到殿外冥鸦的凄叫声,和一两声翅膀振开的扑哧音。

      “本尊,知道了。”

      说完,净渊大手一挥,将擅自闯入鬼愁寝宫的大祭司,直接送回了祭司殿。

      啵的一声微响,小小槐鬼的小脑袋,从净渊胸前的衣襟里缓缓冒了出来。

      在看到净渊手中那张泛黄的古册后,小鼻子像小狗崽一样嗅了嗅,顿时,小小的脸蛋拉得一黑。

      噗嗤噗嗤一蹦一跳到净渊的肩上,扯了扯他的头发,咿咿呀呀说了起来:“坏坏、臭、皮哇哇,渊...嗯叭叭,啊哪哪,砰哇,坏!”一边说还一边朝一旁的大棺材望去。

      净渊听明白了小小槐鬼的话,看着它急得手舞足蹈的,伸指撸了撸它乱糟糟的发型,淡淡一说:“我知道。”

      净渊并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内容,只是目光幽深地垂眸看向手里的古册,指尖揉了揉这古册的表面。

      很细腻,很光滑,摸上去很像某种幼小动物的皮,但净渊知道,这是人皮。

      下一秒,他的指尖就跳出一簇紫蓝色的九幽冥火,一把将这人皮古册,烧了个干净。

      “我会想其他的办法,救他的。这种十恶不赦的法子,一旦动用了,必然会引起无法预测的反噬...”

      净渊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坐在他肩上的小小槐鬼解释着。

      “我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我不能因我的罪孽,牵扯到陌离半分。”

      “即便...”

      净渊声音有些哽咽,说到一半就停下没再说下去,惹得一旁的小小槐鬼,不禁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忽然转身的净渊,静静的望向身后的棺木,殿内的光影打落在他背后,把他落在陌离棺木上的身影,添上了更多的落寞和孤寂。

      变成七情缺失小小槐鬼的离仑,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很离谱的想法:今晚的净渊,看起来,好可怜哦...

      净渊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开口:“他...已经不在了...”

      呆瓜呆脑的小小槐鬼一听,直勾勾盯着他的那双幽蓝大眼睛,彻底愣住了,奶声奶气一唤:“渊...”

      说着说着,坐在净渊肩上的小小槐鬼,大眼睛随着净渊的目光也一起看向陌离的棺木,偷偷挪动着自己的小小屁股,一挪一噗嗤声的,那声响就像人踩着小水球发出的声音,伸出又短又肥的小手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净渊的头发,安慰起他。

      鳏夫净渊,莫哭啦...

      可是,当它的目光一扫到陌离那又青又白的肤色,后背就忍不住爬满了鸡皮疙瘩,尤其是看到陌离露出来的脖颈、手腕、手背那些皮肤,还紫紫红红的,像是被人亲了个透。

      小小槐鬼看着陌离,大萌眼睛觑成一条缝,很诡异的心生出一股对他的奇怪同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小菊花火辣辣的疼...

      它忍不住缩回摸着净渊头发安慰着他的手,偷偷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小汗珠,又偷偷瞥了一眼正痴痴望着陌离的净渊。

      小小槐鬼心里暗自编排起来净渊的罪不可说:这么一看,净渊也不可怜啊...陌离都这样了,净渊还那样这样他,可真的是一点都不亏待他自己啊!净渊不可怜不可怜滴!!可怜滴,素陌离才对!!!

      可被它在心里吐槽了数千数万变遍的净渊,丝毫不知他早被小小槐鬼版的离仑,鄙视和嫌弃了无数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鳏夫净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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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收藏预收文章跟作者哦~开文大吉! ★古言宿敌《掌上宝猪》《秃驴!说好只是当公主》 ★现言酸涩《普通朋友》《在加纳共和国离婚》《猫猫升职记》 ★百合水仙《我们[水仙]》 ★纯爱狗血《黄金笼》《不被爱的男人才是三[娱乐圈]》《莫非这就是爱情[AB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