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离仑执念 朱厌，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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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照漫天，大地披霞光，而槐江谷小居里叽叽喳喳的一片，院子里的小木头仆从们，跑来跑去的，好生热闹。
此时的槐江谷小厨房内，炊烟袅袅，白雾弥漫。
对于过往的记忆，朱厌他是想起来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彻底恢复，脑子里依旧是一片乱糟糟的，总觉得少了缺了什么，但又说不出。
直觉告诉他，他的记忆，定是被人动作手脚。而这个嫌疑人，最大可能，便是离仑。
可朱厌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想不明白离仑为何要怎么做。
他只好告诉自己，那便暂时不想了吧，或者再等等，会有新的转机出现也说不准呢。
“大、大人...”一旁坐在灶边上的小木头仆从磕磕巴巴说着，怕说得太慢，一脸着急地伸手扯了扯朱厌的衣角，“汤、汤开了...”
坐在一旁的小白玖见状，呆呆愣愣的也跟着起哄，伸出的小手指，僵硬地指了指朱厌跟前滚开的鱼汤，奶声奶气道：“汤...”
朱厌赶紧敛回失神的神情，有些手忙脚乱地揭开木盖子，取过一旁搁在碗里的大勺，将一盘鲜嫩的豆腐，倒了进去，动作轻柔地搅了搅煮开的汤。
朱厌印象里的白玖，像是格外喜欢他做的杏仁酪乳。
可那毕竟是闲暇时的零嘴，算不得一日正餐，自是不能多吃。
其实，他的厨艺不太好，不过倒是有几道拿手的菜肴。
今日给白玖做的晚餐是老火鱼汤，红烧排骨和竹笋炒肉。
最后端上桌的鱼汤，一片奶白，汤面上还飘浮着几颗点缀的翠绿小葱珠，显得格外诱人，一闻便被那汤鲜味美的味道勾了三魂。
红烧排骨的卖相绝佳，色泽鲜艳，酱香扑鼻，一看便让人胃口大开。
而那一盘竹笋炒肉，绿白相见，如同远山白云，令人垂涎三尺。
其实，大荒的妖怪，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便可不食，不寝，不息。
可朱厌自小性子便活泼善动，素爱那繁华喧闹的人间。
过去的无数岁月光阴里，不断穿梭于大荒与凡间，往回次数多了，那性子之中竟也不自觉沾染了一丝凡间的烟火气息，爱上了凡人菜肴里的酸甜苦辣咸。
可论起厨艺，大荒里厨艺最好的，那定是英磊。
以前的时候，英磊也爱随他跑人间，最爱逛人间的酒楼子，尝各种各样好吃的菜肴，回来后便一道一道做给他们吃。
英招不懂英磊为何向往当一个厨子，朱厌曾经也不解，直到有一次，英磊同他解释了，他才明白。
“啧啧啧，这你可不懂了吧。”
“每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菜肴，其实它的背后，都住着一个重要的人。因为喜欢，因为珍视，所以啊，才会想着亲自下厨。”
“凡人一生，百年一瞬，过客千万，往来无常。即便是众生百相，爱恨无常，这人间烟火，总有那么一番眷恋，这便是，家的味道。”
即便隔了很长的岁月，很奇怪，朱厌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时的英磊同他解释时，眼睛亮亮的，耀眼得像天上璀璨无比的太阳。
朱厌认真回想着，那他的厨艺，是谁教的呢？
是英磊吗？
但闯入朱厌模糊又破碎的记忆里，给到他解答的，是一道更加高大伟岸的身躯。
那道高大伟岸的身躯一旁，总着另外一道身影。
他总爱跟在那人的身后，或者在那人忙活之时，坐在一旁的灶台边上，晃荡着两条悬在半空中的大长腿，啃着自己喜欢的大桃子，时不时被那人投喂一些好吃的饭菜。
想着想着，朱厌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了些许。
嗯。原来他的三脚猫厨艺，是离仑教他的呀。
青瓷的勺子被雪白的鱼汤载满，冒着鲜美的香味和滚烫的热气，微张的漂亮红唇轻轻吹了吹，确定不烫后，才又递到了坐在对面正玩着桌上小木偶的小白玖。
正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白玖愣了一下，抬起了头，冲朱厌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笑，把手里的小人偶摆到朱厌碗边，呆滞的眼睛仿佛一瞬间亮了一下，眼神直勾勾望着他，像一只满心欢喜的小狗崽，然后张嘴，慢吞吞的喝掉了递到他嘴边的鱼汤。
朱厌的眼里不由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下意识便回躲起小白玖直勾勾的眼神。
眼前的白玖，是他做出来的人偶。
为什么会萌生出这个想法？
是因为乘黄的原因，因为在白帝塔外的禁地窟窿里发生的那一切？
乘黄的傀儡术，是全大荒里最厉害的。
可那天在白帝塔的禁地窟窿里，在与那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离仑’交手之时，他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即便忘记了很多东西，但身为上古大妖的第六感直觉告诉他，那大概是一种靠吸食原主人记忆，仰赖而生的血蛊。
回来后的朱厌，翻遍了离仑书房里的典藏书籍，还是没有找到这种蛊术，却找到了另外一种同根同源的蛊术。
于是，朱厌取了一些心头血，做了一个伪蛊，又将其寄入了傀儡人偶里，捏造出了一个虚假的白玖木偶，用来陪伴他自己。
记忆里的小白玖，远比眼前的小白玖大了些许，张开了些。
可比起他这种妖生漫长的老妖怪，一百来岁了的小白玖，不亚于牙牙学语的小婴孩。
眼前的小白玖，朱厌刻意往小龄的做，外形更偏向于凡间三四岁的小孩童。
朱厌不敢完全做成白玖当年的模样，因为如今记忆还尚未彻底恢复的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跟这个孩子相处。但跟才不过三四岁的小白玖，自是容易相处多了。
小白玖小口小口的嘬着汤，像一只刚生出来才学会喝奶的小猫崽，偶尔时不时伸手，有些坏地偷戳起来被他放在朱厌跟前的小人偶，小人偶被他戳得一跳一跳的，把他逗得呵呵大笑。
朱厌见状，也被感染得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窗外的月，高高挂在漆黑的夜里，屋内橘色的烛火摇曳着光影，将榻上相拥的两道身影拉得有些长。
朱厌不由垂眸一望，被他抱在胸前的小白玖，吮着自己的小拇指，睡得老沉老沉的。
朱厌瞧见了，抿嘴一笑，伸手悄悄拉走了他的手擦了个干净，接着，轻手轻脚将他放在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下床，走到烛火前，吹灭了火光，离开了房间。
细碎又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槐谷后山的禁地里，冒着氤氲雾气的瑶水温池里，波光粼粼的摇荡水面上，倒映着一道身影。
是朱厌。
散在水里的发丝，黑白相间，如同千里银雪被泼了乌墨，一半月光将他的身影笼罩住，就算是在背着月光的昏暗光线下，也能隐约看见，那露出的后背上，泉池水流滑过的肌肉线条，漂亮又紧实。
而此时的朱厌，被温池水雾熏得小脸红晕的脸，正垫在自己手背上，趴在泉池边沿上，睡了过去，唯有时不时抖颤的长睫，预示着他睡得并不好。
一只五彩缤纷的蝴蝶，扇动着流光溢彩的翅膀，悄然飞到了温池跟前，落地化人，动作轻柔地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
月光打在来人身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将趴在池边睡着的朱厌，彻底包裹在他的身影下。
源无祸目光复杂地望着朱厌，静静看了他好一会。
终于，再又一次看见朱厌紧皱的眉心又深了许多，他还是忍不住抬手，微凉的指尖递在他眉心，轻轻替他抚平了。
“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吗...”源无祸很小声说着，声音里透着一股五味陈杂，像是在问朱厌，“居然连我来了，都察觉不出...”
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睡得有些不安稳的朱厌，紧蹙的眉头微微松了下来。
这一松懈，眉心那一枚碎裂了好几道裂缝的幽蓝妖印，亮了一下便又不见了。
这一亮，源无祸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趴在泉池边上的朱厌，脸压在自己的左手上，安静又乖巧的睡着。而另外的右手，则是伸靠在池边上，臂膀无力地悬在半空，指尖还依稀落下一二滴冷过去的水珠。
右手上的那条手链子，没了平日的衣物遮挡，彻底暴露了出来，松松垮垮地挂戴在修长白皙的手腕上，显得过分抢眼。
手链子的颜色黑沉，看不出原本的样式，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戴在这一节如玉的腕上，愈发奇丑无比。
这手链子，从朱厌苏醒过来就戴在他手上了，他想过很多法子取，可都取不下来。
可这么丑的东西戴在手上，朱厌看着就烦心，但又拿这破链子没辙，最后，只好索性不理了。
源无祸在看到这条手链子时，眼神骤然大变，滑过一抹痛色，声音哑着一说：“原来，在你这里，离仑的...发链...”
说到后面，源无祸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他抬手摸了摸朱厌的头发，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侧脸，最后拇指的指腹，落在因水雾熏人而变得有些红润，但不算特别健康的唇上，静静的，没有做什么。
然后，就像是一场夜里的风，转身一变，化蝶离去。
而这一场，趴在泉池边上熟睡的朱厌，毫无察觉。
只是，在源无祸离开后，那被抚平的双眉又情不自禁堆在一起。
...
“阿厌...”
“你当真以为，我就那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难过吗...”
“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比谁，都期待着他的降生...”
“失去他，纵然痛。可这痛，远不及我失去你的万分之一...”
“既然救不了，那就由我，来当这把恶的刀...”
...
“离仑！”
朱厌猛然惊呼出声，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一滴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冷汗的水滴，从他额角滴落，掉入池里。
又是那个之前在九幽鬼域里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关于他跟离仑第一个孩子的梦。
不。
那不是梦，应该也是他跟离仑的过去，只是这一段过去，被他遗忘了而已。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朱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发酸胀痛的太阳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到底泡了多久，怎么就睡了过去呢...”
在准备转身离去时，空气里残留的熟悉气息，让朱厌忍不住身形一顿，他猛地回头看望方才自己趴着睡了过去的地方，却什么都没看见，最后，只好一脸落寞的离去。
槐江谷小居的主卧房门，被人推了开。
朱厌一进门，昏暗的视线里，即便是隔着大老远，但也一眼就看见了睡在榻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玖，他忍不住嘴角微勾。
重新给小白玖掖好被子的朱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他身边悄悄躺下。
朱厌刚泡好澡，一身热乎乎的。
大概是感受到热源，小白玖便循着热源，一下子滚到朱厌怀里，睡得迷糊的小脑袋本能的蹭了蹭朱厌的胸膛。
朱厌摸着他的小脑袋，悄然闭了眼，也跟着一块睡了起来。
蝴蝶顺着撑开的纸窗，飞进了昏暗的屋子里。
落了地化了人的源无祸，逐渐朝着那一方床榻走去。
靠近了，落入他眼眸的，是一大一小相拥而眠的场景。
源无祸小心翼翼地坐下，坐在床沿边上，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望着朱厌。
当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朱厌头时，榻上的人紧闭的眸猛然一睁，眼里完全没有半分睡意。
而源无祸那张一向淡定寡淡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迷茫和震撼，反应过来后火速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定！”
一字诀化作红雾，朝着准备离去的人砸去，却根本没有拦得住他，这让朱厌有些愕然。
朱厌坐了起来，有些急色地冲他小声一喝道：“站住！”
一字诀没有拦住源无祸离去的步伐，但朱厌的小声训喝，却成功的拦住了他。
“你是谁？”
背对着他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厌望着这道背影，心里头被压制住的某些东西，就像一株株准备破土而出的小春苗，熬过了寒冬，在春意到来之时，蠢蠢欲动。
源无祸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转过身，目光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榻上那一双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神。
这双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红眸里，在看见他的脸时，只是稍微愣怔了一秒后，便被警惕，还有藏不住的杀意，填充满了全部。
两人四目对视，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朱厌在看到眼前人这一张跟离仑一模一样的脸后，一点都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冷静的逼问着对方，试图从他嘴里挖出一些答案，“为什么会长得跟离仑一模一样？”
屋内一片昏暗，仅靠半折开的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可两人却依旧将对方瞧了个清楚。
“源无祸。”源无祸回答着朱厌的问题，在停顿了一秒后，接着开口，“我——”
“诞生于离仑的执念。”
源无获？
附在乘黄做的‘离仑’人偶上的那个源无获？
朱厌没有说话，却在对面人听到‘离仑’二个字时，眼里的警惕和杀意，在一片悄无声息之中，被击得一片粉碎。
“你应该听过，灭绝的‘六目’一族吧。”
“六目蝶妖吞噬了离仑死前最后的执念，诞生了我们。”
“离仑的...执念？”朱厌不解一问，眼睛直勾勾盯着源无祸，像是在观察着他的表情，“‘我们’？”
“嗯，他的执念。”源无祸那一双与朱厌对视的眼睛里，写满了诚恳与真挚，还有太过明显的柔情，“还有，两个‘我’。”
“另外那一个‘我’，你应该见过了，就在白帝塔外的禁地洞窟里。他曾短暂附身在乘黄做出来的‘离仑’人偶身上，与你交手了一番。”
朱厌喉间发酸，想要开口继续问却发现自己难以出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只好先一步别开脸，不再看眼前人。
很奇怪，他一向警惕，可在面对眼前人之时，却忍不住放松了一身警惕。
难道是因为他那一张跟离仑一模一样的脸，自己才变得如此的毫无戒备吗？
朱厌的眼前，忽然就被一大片黑影笼罩住。
在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之前，一双微凉的、带了薄茧的大掌，抚上他别开的脸，掰到跟前，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滚烫的泪水。
“别哭，不要难过。”源无祸与‘离仑’一模一样的脸上，那一双蓝中泛绿的眼睛正心疼地看着朱厌，轻声细语哄着朱厌，“如果一定要难过，也不要难过太久了，好不好...”
他猜到方才朱厌的欲言又止，继续说道：“我和另外一个源无获，我们，诞生于离仑的执念，本该继承和顺从他的意志和心愿，去守护和保护你。可是，六目蝶妖正邪双生，即便是无比强大的大荒妖王，只要心一旦有过恶念，便会一体分二，善恶同降。”
“朱厌，你是离仑的‘善’，也是离仑的‘恶’。”
“于是，离仑对你的爱和愧，迫使他的执念，最终分裂出了两个不一样的‘我’。”
“我们诞生于他的执念，是他，但又不是他。我跟另外的‘源无获’，更像是离仑的一部分切片。用更简单的话来说，我们更像是离仑残存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两抹有自我意识。”
“切片...自我意识吗...”
朱厌的眼泪不受控地一颗接着一颗落下，他哽咽着嗓子，莫名一问：“那，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他希望你，无灾无祸，平安康健，一生无忧。”
朱厌一愣，久久不能回神，只是无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会护你，一世周全。”源无祸指腹抹掉朱厌发了疯掉落的泪，将他轻轻拥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让你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就是他此生不变的夙愿，也是他的执念。”
朱厌恍然大悟。
在白帝塔的禁地洞窟里，乘黄曾经反问他——
“朱厌，离仑的执念，远超众人，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也根本没有想到过离仑的执念，竟然强大到被六目蝶妖吞噬后一分为二出两个‘源无祸’来守护他。
原来，在那些被自己遗忘的记忆里，离仑曾经许给他的诺言，一直镌刻和贯穿在他生命里的每一个角落。
朱厌知道，离仑一向一诺千金，他真的做到了，即便是他身死魂消，他还是做到了。
可是，为什么在禁地洞窟里，那个附身在‘离仑’人偶上的‘源无祸’，却对他说了那么一句。
他说：“朱厌，是你，先背叛誓言的...”
朱厌不明白。
“离仑的另外一部分，另外的‘源无祸’，既然也希望我无灾无祸，那为什么会分裂出另外一个...？”朱厌的脸埋在源无祸肩颈处，声音被压得闷闷的，“很不一样的你呢...”
源无祸背对着他的眼神微微一变，阴沉了几分：“离仑对你的愧疚和悔恨，最终积攒凝聚出了另外一个‘我’。他诞生于真正的‘恶’。他的名字，源无获，代表的是‘一无所获’。”
诞生于离仑失去你的那一段岁月里。
当然，最后那一句，源无祸自是不可能说出来。
“离仑...”朱厌松开了他，有些呆呆看向眼前这一双蓝中泛绿的眼眸，“对我的愧疚和悔恨吗？”
在朱厌又准备开口多问之前，源无祸先一步开口：“都过去了，多说无益。”
朱厌知道他是刻意岔开话题的。
他有太多疑问要问，可真当老天爷给他递来这个机会时，他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源无祸望向了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小白玖，眼里不由爬上笑意。
“小时候的阿玖，也喜欢睡得四仰八叉的，比阿槐闹腾多了，可是一个十分难带的小崽崽呢。”
说着说着，源无祸忍不住伸手，将睡得乱七八糟的小白玖，轻轻抱到跟前，放在床上，伸手将因糟糕睡相而被蹭得露出小肚皮的衣裳拉下，最后又挠了挠小白玖的脚丫子。
幸好此时的小白玖，不过是一个被做出、没有太过真情实感的小木偶，即便被源无祸闹醒了也不会大哭大闹，只是睁眼的大眼睛里，呆呆愣愣望着这一张在他眼前放大的大俊脸。
毕竟，源无祸是从离仑的执念里诞生的，多少带有离仑的气息，而小白玖的人偶身又是以朱厌的心头血为引子造出来的，一下子就对源无祸异常亲昵起来，伸出藕节似的小胖手，状似要源无祸抱。
源无祸动作熟稔抱起他，一下一下摸着小白玖的小脑袋。
没几下，一阵睡意就朝小白玖袭去。下一秒，小家伙就彻底睡着了。
哄完了小的，还剩下个大的呢。
源无祸一转头，就对上朱厌的视线。
刚从瑶池泉池回来的朱厌，透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身上，水渍洇在胸前衣裳，透出底下的粉晕花珠，特别勾人。一身本就偏白的肤色，因过分泡澡而滚上一层薄红。随意套着蔽体的宽松红外袍，隐约露出里头只穿了一件几乎算得上透视的薄纱里衣，一席粉艳春光一目了然，让人只瞧一眼便心猿意马起来。
可爱又漂亮，真是勾人的小妖精！
源无祸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红晕，看似淡定如常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猝及不防的无措与愕然，施法将朱厌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弄干后，有些慌乱的伸手，在朱厌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又揉。
朱厌正准备发脾气，一阵天旋地转，待他反应过来时，他与源无祸两人已经倒在床上，整个人被源无祸搂在怀里。
这一变故，让他有点懵，他下意识挣扎起来。
“别动。”
头上传来的声音，多了一丝严肃。
朱厌被源无祸摁抱在怀里，什么都看不到。
豹豹祸和豹豹获，其实都算是豹豹离的一个小切片，所以，我们猫猫厌从头到尾爱的，还是豹豹离~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离仑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