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逢春日》南齐有美

16、二美争风吃醋 下一章就是

　　苏行霭咧着牙的展示自己的宝藏：

　　只见不大的院子里面被分的井然有序。

　　墙上钉的木棍悬挂着各种腌制的腊肉：腊肠被麻绳系着，一节节圆滚滚的，肠衣绷得紧紧的，隐约能看见里面肥瘦相间的肉馅；腊肉被切成巴掌宽的长条，皮色油亮深红，瘦肉部分呈深褐色，肌理间还嵌着半透明的脂肪；腊猪腿则沉甸甸地坠在木棍末端，蹄髈处裹着紧实的肉，皮上还留着淡淡的烟熏痕迹。

　　色泽深红，散发出淡淡肉香。肉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盐分与油脂凝结的结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在初夏太阳灿烂温度里，那些脂肪微微融化，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形成朵朵油花，油花在泥土上晕开，带着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引来了几只嗡嗡作响的蜜蜂。

　　看着让人馋虫大动，也让大虫馋的直接就想生咬。

　　丝毫不知道不客气的东方露华直接就上手去抓一截被晒的最狠滋滋冒油的腊肠，靠近嗅闻下，抬眼看着她，“闻着是很香，这样就能吃了吗？”

　　说着说着他嘴巴都快凑过去了，眼看就要在完美饱满的一截上留下一个牙印。

　　“啪！”

　　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竹制的苍蝇直冲他的脸来，东方露华眼疾手快的退后一点，仿佛灌了铁水的苍蝇拍，拍到了他的手上，露出一片红印。

　　苍蝇拍的主人对他极具歉意的一笑，“哎呀，不好意思，打到神君了。晾在这里的腊肉总是有很多的苍蝇想吃，形成习惯了。”

　　东方露华摸摸手上的红印，知道自己如果不是退的及时，也就留相了，他斜瞥看着苏行霭，眼神里面有几分邪性，“是吗？我还以为会拍在我脸上呢？”

　　苏行霭假笑：“怎么会呢？”

　　东方露华看着她，“怎么不会？毕竟我还没给灵石呢。”

　　东方露华意有所指的看着仙尊给的锦囊，简直是一眼看穿穷苦打工人的命脉。

　　苏行霭第一次这么讨厌没礼貌的聪明人，她深吸一口气才假笑道，“就算我真的是想阻拦露华神君，也是因为这肉没熟，怕神君闹肚子啊。”

　　东方露华看着她快装不下去的样子，顿时觉得今日逗小野猫的乐趣收获了，见好就收，故作无可奈何道，“好吧，记得到时候把这块弄好了，送在我的餐桌上。”

　　苏行霭忍气吞声，反复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塞在自己的荷包里面，什么时候拿，拿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实在不行的话，就在里面下点泻药，让他拉肚子！

　　自己哄了自己一会儿，她收起假笑继续收着其他的路上“干粮”。

　　突然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苏行霭缓缓抬头的看着手的主人，那目光仿佛实质，此时无声胜有声。

　　云献有些无辜的将箩筐里的干货递过去。

　　苏行霭看着那些晒干了依旧看着肥美的菌菇和一看就知道爽口的竹笋，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她将这些干货都丢进自己仙尊给的升级版锦囊里。

　　收起来，都收起来！

　　这都是自己积攒多年的宝贝呀！

　　苏行霭收着一脸的灿烂幸福。

　　云献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发现箩筐里有几片松茸粘在了外面，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那几片捻起来，看到那几片卖相不算太好，伸手从旁边堆着的柴堆里选了几片还算柔韧的树叶包起来，再一头塞进她仿佛黑洞一般的锦囊里。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的体贴，指尖拂过她忙碌的手背，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苏行霭微微侧头，正撞进他专注而温和的目光里。

　　苏行霭有些傻眼的看了看天，怎么，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云献这小子也知道什么叫温柔体贴呢？往日不就会跟个爹似的念叨不停吗？

　　云献被苏行霭仿佛鬼上身的眼神一盯，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有些受伤的解释道，“小霭，你不是说我不够关心你吗？”

　　苏行霭看他受伤的样子，感觉压力巨大。

　　这下好了，估计又要纠缠许久了。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向外走，走得远远的，自己给自己撑出一片天地来，可是她拒绝他会受伤了，自己还得哄他。

　　好烦！

　　苏行霭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压下了突然间头像针扎一般的疼痛。

　　都是自己的错，只想着依赖别人，搞错了自己的感情，这下好了，怎么还得清啊！

　　东方露华只看到云献这小子温柔似水一副追悔莫及，只想补偿苏行霭的样子，而苏行霭垂下眼睛也没有拒绝，仿佛在思考怎么跟他和好。

　　俊男美女站在一处仿佛一对璧人一般，让他越看越不爽。

　　他咳嗽一下，打断这突如而来的安静。

　　他幽幽的看着苏行霭，没事找事的对她晒着的不少山珍说，“这次醒来，我就说怎么一个没找到，原来都被你摘了。”

　　苏行霭本来就烦，面对如此无赖的说法，简直要气笑了，“是吗？原来是我不知道九嶂山现在是姓东方了。”

　　东方露华：“……”

　　完了，不小心戳到气鼓鼓的河豚了。

　　东方露华对始作俑者投去指责的目光，你小子怎么每一次都能惹她生气。

　　云献也委屈了，之前对小霭不够关心现在这么温柔也不对吗？

　　东方露华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少说多做吧。”

　　苏行霭怼了人，才发现自己的确带情绪了，摇了摇头缓了缓，不理这两个烦人家伙，“哗啦”揭开角落里一层白色的布，一层淡淡的灰尘浮在空气中，她扇了扇满意的闻到一股粮食香气。

　　白布下是一捆捆晒干的白净劲道的红薯粉条，都被细心的主人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每一根粉条都洁白透亮，仿佛能看见它在水中泡软后的弹润模样。安排上辣子陈醋，炒好的卤子，泡好的酸笋，鲜嫩脆酸的螺肉，炸的蓬松焦香的鸡蛋，每一口都吸满汤汁，满嘴都是浓郁的香味。

　　苏行霭原谅了今天发生的不幸，期待出去的第一顿就是自己放的满满都是料的螺蛳粉。

　　她欢心雀跃的打开旁边散发出阵阵酸香味道的大缸子，一股浓郁的酸香瞬间涌了出来，那酸香里带着萝卜的清甜、青菜的鲜香，还有老盐水的醇厚咸香。

　　只见缸里的腌菜种类繁多，切好条的萝卜通体呈深琥珀色；切了滚刀块青菜头，颜色是深绿带黄；几个雪白的胖竹笋漂浮在其中，和鲜亮的红辣椒相互映衬；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其中翻找一下，底下是黄绿色的豇豆，尝过的人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这些都是开胃好物，路上不带上那简直就是苏行霭一辈子的委屈！

　　苏行霭直接解开锦囊，蹲下身抱着大坛子往袋子口放，愣是一点点这坛子塞进巴掌大的锦囊里，她一边塞一边称赞自己就是聪明，如果没有鼠神的信息，自己怎么会拿到此等宝物，能带这么多东西？

　　这是上天都在鼓励她往外去看看！

　　他看着苏行霭仿佛是仿佛搬家一点吃的都不留，也不在意刚才自己莫名惹小霭生气的事，他满意的点点头，“小霭，你把东西都收好，路上遇到危险，如果露华神君不能保护你了，用金刚罩也能撑到我来救你。”

　　金刚罩是云献送给苏行霭的及笄礼物，可以把人笼罩在一个钟形的空间里足足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若非送的人重伤死亡不会破裂。

　　而在金刚罩被保护的人时间长了，不免口渴饥饿，若是一般的弟子塞一颗丹药也就度过了，但是苏行霭也就刚筑基期不久，加上她天然资质不行，丹药的吸收度太低，就是可供十人吃一月的丹药量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袋糖，的确随身带食物，锅对她很重要。

　　苏行霭知道自己在修为这一方面确实是比不上，早已经不放在心上，自己另劈了一条路，走了符文和暗器，同时还专研了不少奇门遁甲之术，甚至云献的法阵她也在偷偷的学，特殊时候燃烧大量灵石也不是没法施展出来。

　　苏行霭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能力，知道不够山下的任一个妖怪塞牙缝的，知道自己离真正的自由还远得很，顿时又长叹一口气。

　　不过现在总比之前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行霭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最后扫了一遍自己小窝里里外外，确定没有东西漏下，拍拍鼓鼓囊囊的锦囊，“好了，东西我都拿的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找唐长老送我们出去……”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苏行霭在微热的天里竟然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同时右手腕还痛了起来。

　　她扒开袖子看到手腕上猼訑的花纹，或者说是“猼訑”，九条尾巴的怪羊甩着自己的九条尾巴，抖动着自己的4只耳朵，睁开背上的第三只眼怒其不争的看着苏行霭：差劲的人类，进来了妖怪也没发现！

　　苏行霭左顾右盼了起来，确实没发生什么不对劲，只是院子里有点太安静了，仿佛整座山就他们三个人。

　　云献却突然伸出两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将灵力送入灵识里，捂住了嘴闷闷的咳嗽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拔出了一只通体雪白浮现阵阵金光的玉笔来点向连接在外面药房的大门处，那里原本空无一处的大门竟然被玉笔一点出现了阵阵涟漪，那里竟然有结界！

　　云献再用玉笔一勾一画，那层透明的结界就被轻易毁去。

　　被拦在结界外的声音透露出来，只言片语就让门外的人不忍，竟然是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还有那怪物一般的嘶吼吞咽咀嚼声音！

　　一道门隔绝了两个世界，这里面是仙境，另一面是十八层地狱。

　　救死扶伤的严重失责的苏行霭一瞬间脸色雪白！

　　原来格外的安静就是最大的不对！

　　药阁属于半开放的药房，弟子受伤可以依靠传输法阵直接来拿药治疗，遇到特别重或者奇怪的伤口才会找苏行霭，整体来说还是特别的依赖各种药草，这也是苏行霭早上晾晒药草的原因。

　　现在妖魔横行，弟子受伤都是家常便饭，药阁虽然不是人满为患，但是随时都有弟子来拿药包的，但是他们回来已经1个时辰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病人都没有，就是打扫的弟子的声音也没有。

　　一分钟前苏行霭还在畅想着出去之后该怎么吃该怎么给自己再建一个温暖小窝，可一分钟后，她听到她的同僚发出的痛苦求救声，只觉得自己分外愧疚，罪该万死！

　　如何能拿他们的性命当做自己自私娱乐的代价？

　　苏行霭从锦囊里摸出一大把符纸出来，一马当先的就去推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到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的味道直冲鼻端。

　　掩盖在弟子惨叫之下还有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种低却刺耳的声音就像是一百只老鼠蟑螂在柜子下来回窜发出的噪音。

　　可谁都知道，九嶂山上除了御兽峰是没有其他动物的。

　　苏行霭知道这绝不是御兽峰的小妖！

　　难道和鼠神有关系？

　　她看向东方露华的方向，却发现不妙。

　　东方露华不知什么时候碧绿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脸上挂着病态般的笑，锋利的牙齿露出唇边，兴奋的喃喃道，“好香的味道……好充沛的灵力……好饿……吃……”

　　苏行霭骇然的发现东方露华整个人紧绷着，像一只被绷得紧紧，随时就要发出去的箭。

　　他的瞳孔正在不断的收缩，握拳挣扎的手指在掌心留下了血液。

　　他正在人性和兽化中挣扎！

　　如果东方露华彻底彻底兽化，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得马上通知仙尊！只有仙尊能拦住他！

　　可苏行霭刚触及到腰间的铃铛，还来不及灵力输送，突然从外院激发出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同时伴随的还有古怪的尖啸声。

　　“吱——！”

　　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东方露华挣扎的身体突然一僵，不断收缩的瞳孔，最终定焦为冷血动物野兽的竖瞳！

　　东方露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尖啸声音的方向而去，留下的人只来得及看见他衣袂翻飞的一点背影。

　　很快东方露华去的方向传来比刚才更加刺耳的一声尖啸！

　　那尖啸声裹挟着难以形容的轰鸣，如成百上千面铜锣同时猛敲耳膜，又混着铁钎刮擦铜钟的锐响，自前方药房狂卷而来。音浪所及之处，药房的木窗棂率先震得粉碎，木屑飞溅；道旁的青石板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崩成碎石！

　　苏行霭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也已经晚了！她已经感到手指中沾上有温热的液体。

　　她的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番，只有不断的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而更糟糕的是她眼前也是血红一片。

　　她的七窍都在出血！右手腕也烫的发疼！

　　她知道如果再来一声，她性命垂危！

　　云献也很不好受，虽然七窍没有出血，可是他握着的那支通体雪白的笔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他扶住苏行霭，咬紧牙关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手在空中游走，一笔又一笔，在空中留下了金色痕迹，是某种繁复的花纹！

　　等到他停笔的时候，空中平地而起的金光纹路，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这能抵挡一切的屏障和刚才大门上的八九不离十，如果苏行霭看得清楚，她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云献给她的“金刚罩”的同款！

　　受到一次重创的苏行霭如今什么都没想，只哆嗦着去摸腰间的铃铛，这个时候云献要全力以赴的抵抗音浪，只有她还有余力呼唤仙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驱动着锦囊中留下的灵石，开启了传音。

　　苏行霭也听不见自己到底联系的是谁，通过灵力的波动确定已经连通后，她立刻快速而精准的交代情况，希望能得到仙尊的帮助。

　　苏行霭知道自己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一口气交代事情起因经过，而不出意料的，在她说完的同时，她灵力用尽，手上的铃铛直接就裂开了，根本没法知道对方是否听见。

　　只知道锦囊里不少灵石失去光芒报废了。

　　她透过眼中血红的天光看到云献先是将那支羊脂白玉笔横挡在身前，可随着音浪愈发狂暴，他另一只手也死死抵在透明屏障之上。

　　屏障表面，早已写就的符文正飞速流转，触碰到他没有玉笔保护的左手，便如锋利的刀刃般割出道道细密伤口，伤口渗出的鲜血刚一涌出，就被符文瞬间侵蚀殆尽，而屏障也因这血的滋养，光芒愈发凝实，牢固了不少。

　　而不断的失血让云献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抵着屏障的双手青筋暴起，为了寸步不让、护住身后的苏行霭，他双腿微屈，双脚竟深深陷进了坚硬的青石地面里，虽然艰难，但终究抵挡住了。

　　在云献颤抖着身体，即将力竭的时候那层恐怖音浪在那层透明的屏蔽上消磨殆尽。

　　音浪一消失，云献的屏障也跟着消失，那支玉笔也重新收回他的袖中，他转过身来扶住七窍流血的苏行霭，右手上给她输送灵气，用还流着血的左手颤抖的去摸放在胸口的丹药瓶，空出不少丹药，“小霭你快吃了。”

　　苏行霭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眼睛还模模糊糊能看见，接过云献递过来的药，仰头吞了。

　　嗡嗡嗡的耳朵瞬间清楚不少，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眼右手上已经凶相毕露的“猼訑”，担忧道，“露华神君状态不对，他是生肖神的一位，不能让他犯下杀戒！”

　　云献看了看苏行霭什么都没有的右手，眼神黯然下去，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好。”

　　他用擦干净血污的手带着苏行霭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前院。

　　而那竟然是堪比地狱的一幕！

　　长身玉立的男人从满是血污的尸体上抬起头来，看过来的碧绿瞳孔满是嗜血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