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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她没问 她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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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客栈,下了三级台阶,身后传来电子锁自动落锁的声音。
于占强突然停下来弯腰开始剧烈呕吐,脸色煞白。
扎努回头看他,“你咋个啦?”
“太恐怖了。”于占强双手撑着膝盖。
“什么恐怖?”
“那个老太婆。”
“啧。”扎努有些不满,“僖婆。”
“太恐怖了。”于占强在潮湿的石阶上坐下。
“怎么恐怖了噻?”扎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她眼睛……两只眼睛怎么能看向不同方向?”于占强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扎努笑,“她右眼失明好久了。前年听花还带她去市里大医院看了,治不了。所以右眼球不会跟着左眼的视线转动。”
“还有她笑的时候,牙又齐又白的,她那个岁数,那个牙,太瘆人。”
“那就是假牙嘛。”
“手,为什么手那么白?跟脸差着好几个色号。”
扎努没明白什么“色号”,但是也听懂了于占强的意思,“常年在厨房洗洗涮涮的做饭、干活,手白很正常嘛。”
于占强摇摇头,“总之就是很吓人。她到底多大岁数了啊?”
扎努想了想,自己二十多岁就在镇派出所,他印象里,僖婆当年似乎就这么老。二十多年过去了,但也没有更老。“不知道。”
“还有,她总说这些电子设备不会用,但是大门上那个自动电子锁可是最新款带摄像头的。”
“那是今年年初听花来给她装的嘛。”
“她从什么地方看门口的人?从哪儿开的门?”
“在……厨房吧?”扎努觉得确实不合理,但院子里明显的地方确实没看到门禁可视的室内机。
“师父,”于占强语气十分严肃,“你注意到没有——她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那个人找着了没有’。”
扎努愣了一下,又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的白烟瞬间被山风撕碎。他确实忽视了,也许是因为自己是本地人,对本地人有天生的好感。
于占强低声说,“正常开客栈的,听说客人失踪了,第一反应都是‘人找到了吗’‘有没有危险’。她一句都没问。”
扎努把烟头掐灭在石阶的青苔上,“警校生是不一样哈,新脑子就是好使。先回去,把这个情况报给深圳市局,看他们要不要派专人来调查。”
山风忽然停了,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于占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一个佝偻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
翟佳佳几乎每天都给李焕宁的母亲打一个电话,在看似关心中打探消息。
就在她还在盘算怎么能把自己的钱要回来的时候,李焕宁在采购部只手遮天,欺上瞒下,利用职位挣外快的事情被爆了出来。
翟佳佳作为李焕宁“同伙”,也受到牵连。公司要求立刻跟翟佳佳解聘,没有赔偿。
翟佳佳跑到HR办公室,门都没敲就闯进去,把解聘通知书拍在桌上:“我作为公司五年的老员工,合同没到期,你们不能就这样单方面解聘。我要N+1,少一分钱我就去劳动仲裁。”
佩姐平时笑面虎一样,此刻却连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翟佳佳,你弄明白情况没有?你现在的行为是‘职务侵占罪’,公司不起诉你已经是给你留余地了,你别给脸不要。”
“职务侵占?”翟佳佳声音尖了起来,“你有证据吗?李焕宁收的回扣,我一分钱没拿到!我最多就是个知情不报,劳动法怎么规定的你自己清楚!”
佩姐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没拿到?你脖子上这根梵克雅宝谁送你的?你们俩违反规定私下见了多少供应商,谈过多少回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翟佳佳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脸色发白,但嘴上不肯服软:“这是李焕宁欠我的!他答应给我好处,结果全是他妈的屁!我是受害者!”
“受害?”佩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凑近她,“这几年光是供应商过年过节的红包、购物卡你就收了多少?你打车、吃饭多少报销单是李焕宁给你签字的?财务那边一查一个准,你是想让我把流水单甩你脸上?翟佳佳,要么你现在签字走人,要么我报警,你选。”
翟佳佳浑身发抖,眼眶泛红,但一滴泪也没掉。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佩姐,你也有女儿。你女儿要是被人骗了感情骗了钱,最后还被公司扫地出门,你觉得公不公平?”
佩姐面无表情:“我女儿不会像你这么蠢。要么拿到钱,离职也不冤。要么什么都别掺和,惹一身腥。。”
翟佳佳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飞快签了字。“李焕宁真的死了才好!”她把笔一扔,转身就走。
佩姐面无表情收起解聘书:“他已经失踪了,你最好祈祷他活着回来把账对清楚,否则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翟佳佳重重地摔门离开,工位上她什么都没拿,连那些她平时最喜欢的那些泡泡玛特的手办、摆件都没碰——她觉得晦气,整间公司都晦气。
她在公司楼下站了五分钟,直接打给李焕宁的母亲。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喂?佳佳啊……”
“阿姨,我跟你说实话吧。”翟佳佳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根本不是李焕宁女友,我俩早分手了。但是他还欠我二十万,现在因为我包庇他收受回扣,我也被开除了。”
电话那边完全愣住,声音断断续续:“啊……这……我……这孩子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阿姨,我也不为难你。我去一趟郎清,不管李焕宁是死是活,我给你一个交代。”
“哦,好,那太好了,我谢……”
翟佳佳直接打断:“别谢,我有条件。李焕宁的存款我要分一半。”
“啊?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存款……”
“没事,我都会帮你搞清楚,他捐给寺庙的那六十多万,如果我能要回来,我要分一半。”
对方沉默许久,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行啊,行。阿姨答应你!”
“从现在开始,警察跟你说的所有话,你都要记下来,告诉我。”
“哦,好。”
“你会电话录音吗?”
“啊?录音?什么录音?”
“我教你,你现在打开手机通话界面,右上角有个‘录音’按钮,每次警察打来或者你打给警察,都要按下去,存好了,一条都不许删。”
“好……好,我试试。”
翟佳佳挂断电话,订了机票——明早七点的飞机,抵达当地后再转大巴到郎清。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声说了一句:“李焕宁,你最好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