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调查 两人选了最 ...
-
莎娜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买咖啡。电话那头说“请来一趟派出所协助调查”,她的手里一虚,咖啡差点掉地上。
十五分钟后,她坐在了询问室里。一坐下就开始哭。
警察等她哭了大约一分钟,才开口:“哭什么?”
“李总是不是出事了?”莎娜的声音发抖,眼眶通红。
“出什么事?你知道他出事了?”
“我不知道啊。”莎娜用手背抹眼泪,妆花了一道黑印子,“你们让我来,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要通知我,他出事了。”
警察没有接话,按程序告知了权利义务。另一名警员在旁边做记录。
“你和他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莎娜吸了吸鼻子,“没公开,但公司里有人知道。”
“你知道他休假去了哪里吗?”
莎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郎清。他说要去徒步,还问过我有没有兴趣。我当然想跟他去啊,但我只是实习生,没有假期。他还说他这次走的是专业路线,不适合我。等明年我有假期了,带我休闲游。”
“你知道他的具体线路吗?”
“我只知道是什么‘郎清深度五日徒步游’。具体的我不记得。我都不知道这么个地方,所以他说的那些地名我也记不住。”
“有没有其他人一起?”
“没有。他说之前几次是跟领队,像跟旅游团一样,玩不好,这次他要自己走。”
警察问:“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莎娜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李焕宁发的一段文字,“入住了,明天正式进山。山里可能没信号。”时间是4月5日下午三点十二分。
“然后呢?”警察问。
“当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就打不通,我以为他早早休息了。可是之后几天一直打不通。”
“你就没问别人?”
“我俩才好上几个月,而且不能公开,我不认识他其他朋友,也没有他家里人联系方式。”莎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每天想起来了就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警察要求检查她的手机聊天记录。莎娜犹豫了一下,脸微微发红——里面有太多私密的对话和照片。但警察的态度很明确,她只能交出手机,解锁。
两名警察翻看了记录,核对时间线、通话记录和最后的消息内容。确认与莎娜的陈述一致后,把手机还给了她。
“你看一下笔录,签字。后续可能还会联系你。”警察说。
莎娜签了字,走出询问室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
公司楼下,翟佳佳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在抽烟,看见莎娜回来,她扔了只抽了半支的烟,迎着莎娜走了上去。
翟佳佳递给她一包纸巾。
莎娜接过来,用力擤了一下鼻涕,声音很大,“谢谢。”她看着翟佳佳,眼神里没有任何敌意——显然,李焕宁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俩曾经交往过的事。
翟佳佳从小包里拿出粉饼,“擦一下眼妆。”
“哦。”她打开粉盒,对着镜子木然地用纸巾擦了花掉的眼线。
翟佳佳问:“咱俩去星巴巴坐一会儿?”
莎娜点了点头。
咖啡店里人不多,放着轻柔的音乐。
翟佳佳平时只喝美式,这次她却抬头认真的看着餐单,“我得喝点甜的。您好,焦糖玛奇朵,大杯。你呢?”她转头问莎娜。
“都行。”
“两杯。”
服务员:“好的,您还需要什么?”
“不用了。”
两人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两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但谁都没先喝。
翟佳佳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警察都说什么了?”
莎娜把询问的过程复述了一遍,声音时断时续,说到最后一句“他说的那些地名我也记不住”时,眼眶又红了。
“跟问我的一样。”翟佳佳搅了搅咖啡,“我还以为警察会告诉你李总怎么了呢。”
“李总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莎娜盯着翟佳佳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你也不知道吗?”
翟佳佳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谁知道呢。”她说,语气很平,“老天保佑吧。”
莎娜被领导电话叫走,翟佳佳无心工作,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朗清”。
又搜索了,“五日徒步线路”。
她对比了好几个网友发布的攻略。合法合规的穿越路线只有一条,从郎清镇出发,经杜鹃谷、月亮湾、断崖岭,最后到达保护区的边缘。沿途都有正规民宿或客栈。
所有攻略都在反复强调:严禁偏离主路,严禁进入保护区核心区域,违规穿越罚款5000至20000,并承担救援费用。
“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翟佳佳又想,“他并不是这样冒失的人,办事都很稳妥,午休时间喝饮料都要自己看成分表的人,怎么可能冒生命危险违规穿越?”
她在手机里找到了李焕宁母亲的电话,拨了过去,“阿姨,我是佳佳。”
对方立刻哭了起来,“佳佳啊,阿宁到底去哪儿了啊?”
“阿姨,您先别着急。李总应该就是出去散散心,可能手机坏了。或者因为什么原因临时修改了计划……”
“我听警察说,他去的那个地方很危险啊,每年都是非法穿越出意外的,让我尽快联系当地的救援队,我刚才问了问,救援队好贵啊。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出意外了?你说,咱们现在要不要找救援队啊?阿姨现在也没主意了。”
“您先别瞎想,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李总进入保护区了,对吧。”
“是、是是……”
“警察跟您说什么李总反常行为了吗?”
对方抽着鼻子,想了想说:“哦,对了。警察问我阿宁有什么信仰,或者加入了什么宗教组织没有。我也不知道啊。他这些年就春节回来几天,也不跟我们聊什么。”
“宗教?”翟佳佳心想,李焕宁如果有信仰,那大概只有银行卡余额。“我也从没听李总提过宗教的事。警察怎么会问这个?”
“警察说,他4月5日在镇里一个民宿办了入住,第二天进山,当天下午给山里一个什么庙捐了几十万。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他……”
“几十万?”她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没等对方说完,又压低声音重复,“给庙里捐了几十万?”
“对啊,我想想啊,警察说多少来着,我当时都急懵了,好像是六十多万吧……阿宁每月工资多少也从不跟我说,他也从不往家里拿钱,我们现在连救援队就请不起……我都不知道……”
翟佳佳恨得牙根痒痒,对方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电脑屏幕映得她瞳孔冒着蓝光。她没有告诉警察——李焕宁还欠她二十多万,没有借条,纯口头协议,是两人利用职位一起挣的外快。
去年的一笔采购,李焕宁一直跟她说供应商没有兑现,让她等。现在看来,自己的那份让李焕宁独吞了!
她不爱他了。但这笔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捐给寺庙?”翟佳佳心想,“什么新型的转移资产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