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雨朦胧人不在 他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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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染成了红色，一滴又一滴地顺着剑锋滑落下来。
萧安澜整个人都僵住了。千南烬的剑已经洞穿了来人的腹部，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闷哼。
“枕云！！！”萧安澜眼中的金光渐渐亮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解开这镇压自己的力量。
千归鹤的身体抖了抖，被鲜血染红的剑锋从千归鹤的腹部狠狠抽了出来。
萧安澜眼中的泪水瞬间迸发，他艰难地举起手中金枪，又瞬间“砰！”的一声砸入地面，周围的紫色光芒全部粉碎，千归鹤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萧安澜怒吼着一只手持着惊碎秋声，一只手揽住千归鹤的腰，将他拥入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中的惊碎秋声挥舞着，一枪就向千南烬的腰间扫去。
“千南烬！！！”
随着一股金色法力在周围震荡开来，千南烬也随之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向那对面的山岩墙壁上，从那处滚落下来，刚刚撑起身来就一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玉珉当即回过头去，手中的紫黑色法力已经凝聚成一团，朝萧安澜打来，萧安澜想要抵挡，可他还未出手，一道蓝金色光芒就将那玉珉的攻击给泯灭了。玉珉定睛一看，原来是千归鹤怀中死死护住的茯黛果。
茯黛果释放出来的能量瞬间将萧安澜两人护住，按理说茯黛果的能力唯有二十环以上的神才可以激发，千归鹤不过只是一个凡人。
玉珉又转过头回去看了看挣扎想要站起来的千南烬，他来不及顾上这么多了。五位老者在千南烬被伤的那一刻就已经冲了上去。
“枕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好好待在结界了？”萧安澜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千归鹤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泪花。
千归鹤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萧安澜将他扶起，避免鲜血倒流将千归鹤呛着。
萧安澜还是一如既往地撩开千归鹤的白发，千归鹤笑着道：“蠢货……我只是……一个……个凡人，迟早，会死……什，什么，时候死……都是一样的……与，与其……看着你，被他们杀死……还不如，换……换我去……”
“我就只剩你了，江兄他们也全都……全都死了……你不能离开我……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
说罢，萧安澜将千归鹤搂得更紧了，可千归鹤的体温却愈发冰冷，他只是哽咽着，将血咽了回去，道：“安澜……今，今日是我……生辰，你，你不许哭……怪，怪扫兴的……”
萧安澜低头看着他将那逐渐冰冷的手抬起，抚摸着萧安澜的脸庞，道：“我……我还，还没来得及……与你去……周游四海……还，还没来得及，看，看你，恢复神明……的样子……如今，我生辰最后，最后的……愿望……就是，想看着……你，吃下茯黛果，重获神力……”
说着，萧安澜看着他那血淋淋的手将茯黛果撑起，就这么轻易的动作似乎使出了他全部的力气一般。
萧安澜怔住了，看着千归鹤托举上来的茯黛果，他犹豫了片刻才伸出手去，将那来之不易的茯黛果紧紧地握在手中。
“怎么？不想吃吗……？”千归鹤的手滑落下来，眼睛半磕着，看来他已经到极限了。
萧安澜眼疾手快，瞬间握住千归鹤的手腕，将他那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处，他低着头，低声地抽泣着，道：“我……我吃……”说罢，他将茯黛果塞入口中，三两口就将茯黛果吞入腹中，狼狈至极，就像是五六天不曾吃过饭的流浪汉。
千归鹤眼中泪水滑落下来，萧安澜身上的金光愈发明显，他抱着千归鹤，使劲地想将他融入自己的怀里。
千归鹤只是惨淡一笑，道：“安澜……有些话，我……我一直……没有，同，同你说……”
萧安澜擦去千归鹤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因为自己身上的法力，才让千归鹤撑了许久。
“你说……我都听！”
千归鹤往他怀里靠了靠，道：“如果……如果，有一日……你发现……我，我成为了，你，你……最，最痛恨的……人……你，你会……杀了我吗？”
萧安澜看着他眼中流尽的最后一滴泪，他愣住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千归鹤的问题来。
千归鹤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笑道：“回答……不上来……也，也没关系……”
他的气息如游丝一般，随时就会散去，萧安澜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千归鹤嘴唇动了动，最后三个虽然小声，但是他很清晰地听见了。
“我……爱你……”
三个字，就三个字，明明语气很轻，可却压得萧安澜有些喘不过气来。
千归鹤的双眼缓缓地闭上，就连萧安澜握住的那只手也在这一刻滑落。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开始消散，萧安澜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些星光都在这一刻如同洪水一般涌进萧安澜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萧安澜双手抱着千归鹤的姿势悬空，他痛哭咆哮着。
一股力量瞬间充斥在萧安澜的四肢百骸，就像拥有新的生命一般。他手握金枪站了起来，身上原本充满血污的橙衣在这一刻被燃烧殆尽化为金衣。
萧安澜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处绕了一圈。他眼中的情谊化为了乌有，那是一双清澈，绝情绝爱，冰冷却又带着挣扎过的爱。
他一步步朝着千南烬一行人走近，身上的法力愈加浑厚。气愤，不甘充斥着他的整个躯体，驱使着他去行动。
他背后光芒四射，一圈又一圈的光环渐渐出现，玉珉的狐狸眼微微一动，道：“竟然恢复法力了。”
萧安澜抬起手中的金枪指着玉珉怀里虚弱的千南烬，道：“千南烬，这笔债，来日，我定会向你讨要！”
说罢，他转身想走，玉珉却一声令下，道：“几位长老，动手！”
萧安澜停下脚步来，五位长老将他团团围住。他看着那一张张苍老的脸庞，道：“好久不见，臭老头们，在天界之时就没少抓我，没想到来到凡间了，依旧如此。”
几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口中念念有词，手里做这动作，萧安澜看了他们一眼，道：“想结阵？我看你们是没有机会了。”
说罢，他挥舞着手中的金枪，道：“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出自宋朝辛弃疾的《清平乐·题上卢桥》）
一阵强烈的金光扫过，不过眨眼的工夫，五位老者纷纷振飞出去，无一人不抿一口血。
玉珉挑了挑眉，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道：“有意思，不过少许时间，竟已恢复到以前的巅峰状态，还突破了。”
萧安澜转过身来，看着玉珉，道：“多谢仙尊夸奖，还是说，您不想您的好徒儿活命了？”
玉珉闻言，眉角上扬，道：“萧安澜，我希望，日后还有这么狂的语气。”
说罢，他转头看向几位老者，道：“我们走！”
“是！”
就在这一瞬间，七人消失不见了。
萧安澜并没有追拦，他是很想复仇，但是他也绝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他要的是堂堂正正与千南烬一战，千南烬已经被自己打得快残血了，而且他也不想千南烬死得那么快，自己的父母还在别人身上，怎么可能让他死得那么容易，那么体面？
他抬头叹息之际，一粒豆大的雨点落到他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来，原本亮着光芒的金眸变得黯淡起来。
“我……终归是失去了所有，终归只是一个人……”
曾经与千南烬的爱，昔日的好友，与……深爱他的人，他爱着的人……好像都在这一天如同云雾一般，风一吹，便散了。
雨点淅淅沥沥地下着，萧安澜并没有找地方躲雨，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脸庞，他的衣服，他的一切，包括那颗热到滚烫的心脏。
他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停了，他突然之间就不笑了，他呆若木鸡，看着天，乌云遮盖着天边的日光。
唯一一缕露出的金色日光，成为了死去之人的安身之所。
……
“你好些了吗？你昏迷已经整整七天七夜了，我见你伤势严重，若不是见你还有呼吸在，我还以为我捡了个死人回来，尚好你恢复速度挺快的。”
“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贵姓？”
“姓千，名归鹤，字枕云。”
“我可以叫你枕云吗？”
“萧兄，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我感觉他，……很奇怪。”
“萧安澜，你是猪吗？！脑子这么死？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没听见他们叫你走吗？你待在那里能做什么？送死吗？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萧安澜！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那么傻！脑子跟死了一样！”
“为何？有一天，我会觉得，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再苦再难也是值得的。”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觉得，把时间和金钱消耗在我的身上，是不值得的。”
“是是是，枕云，生辰快乐，愿你喜乐安康，无忧无虑。至于，生辰礼物，我晚点再补，可吗？”
“生辰快乐！”
……
萧安澜低下头来，嘟囔着：“生辰快乐，枕云……”
他捂着半边脸，一边哭着，一边狂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笑声，他拖着隐隐散发着光芒的惊碎秋声，道：“大雨朦胧……人不在……”
……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每时每刻，永不分离……”
萧安澜将一只手搭在肩头，一缕蓝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回荡，他微微扭过头去，那一缕蓝白色的光芒瞬间烟消云散。
他才微微道：“是吗……？”
“你看你，又说谎了……”
他握着这把自己认为无所不能，无所不破的神器，渐渐消失在这茫茫的大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