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颗苹果》逢山问乱

33、守口如瓶（二） 我怀念的乔

　　【时间线依然是沈乔壹失忆前，沈乔壹喜欢上商承修但还没在一起。】

　　和沈乔壹相处一个多月，商承修摸清了沈乔壹的性格秉性，脾气在刚开始就受过，商承修将那归为撒娇。

　　他本人一开始并不是处处谦让的性格，但自从小时候遇到沈乔壹起，他在沈乔壹撒娇的前一秒，就主动退步，随他干什么了。

　　这么多年来就是他一步步地退，沈乔壹一步步地近，才有了十年后的相处模式，几乎是刻进骨头里的，商承修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无下限的宠爱。

　　二十几岁的商承修会因为沈乔壹时而的小脾气和无理取闹感到头疼，偶尔也会争吵，但爱不曾损耗半分；三十几岁的商承修却觉得那样的沈乔壹才是沈乔壹，他要的也只是沈乔壹不迎合、不改变、开心无忧，幸福安康。无论沈乔壹怎样耍赖怎样对他闹，只要不伤害自己，商承修就不会生气。

　　到后来，沈乔壹因为心理疾病而变得低沉、消极，连耍小性子都变得无心无力的时候，商承修回顾往昔，有很多微小的事情都责怪到自己的身上，口中念念有词的共同承担，在那时的商承修眼里，全都是他的错。

　　二十二岁与三十六岁当中的十四年光景，将沈乔壹身上的、心里的油脂全都刮走了，他怎么样都变不回从前那个活泼、娇气、喜欢撒娇的人，反而敏感、感性与懂事留在他的身上。

　　商承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乔壹的消极情绪与在外人面前故作的坚强与正常，在商承修面前，就像蚂蚁披了一件大象衣一样拙劣。

　　三十六岁的商承修已经长了一头的白头发，同龄人要么数自己有几根白发，要么数自己白发与黑发哪个更多，唯有他，是数自己的黑发。他时常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到点上班、回家，从不在外多待。在家里的时候他陪着沈乔壹浇花、烤曲奇、晒太阳。

　　他对自己苛责刻薄，经常沉默寡言，即使是和沈乔壹在一起，也比不上年轻时候半分。

　　他们的爱依然如初，没有消磨分毫。沈乔壹仍然会对商承修撒娇，商承修也仍然会对沈乔壹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宠爱。

　　但是爱，爱到了寻死觅活的程度，就会变得难堪。懂爱的人东躲西藏，不懂爱的衣锦还乡。

　　太爱有时也不是什么好处，爱到三十六岁这年的相敬如宾，没有意思。
　　_

　　商承修一回到家就看到沈乔壹盘腿坐在沙发下的毯子上翻相册，脚上光溜溜的，方圆百里也没见到一双鞋，和他说了几次都当耳旁风，商承修只好与旁人说：“孟叔，地上的毯子有点硬，换些再软一点的，加厚加绒。”

　　“你回来啦！”沈乔壹从地上跳起来跑到商承修面前，被他拦腰抱起，抄起手边的拖鞋就给他安上。

　　口头警告：“下次回来再看你不穿鞋，我就让唐阿姨断了家里的甜点。”

　　沈乔壹还特得意似的：“我自己会做。”
　　“那就把工具收走。”
　　“那我再买。”
　　“趁你睡着把你卡偷走，除非你不睡。”
　　沈乔壹撅起嘴：“为什么？”

　　商承修把他放到自己腿上，捧着脸亲一口：“那就好好把鞋穿好，在这和我争什么？”
　　沈乔壹唉声叹气：“我觉得你烦死了。”
　　商承修知道他又要撒娇了，道：“真要烦死了，你又要哭。”

　　沈乔壹捂住他的嘴，“呸呸呸！”
　　商承修失笑：“呸呸呸。”

　　“你真烦！”沈乔壹从他腿上下来，气汹汹地跑厨房偷了两块瑞士卷吃。

　　商承修把他的罪行收入眼底，笑道：“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怎么了！”
　　“晚上还吃不吃了？”
　　“不吃！”

　　把人得罪了，商承修腆着脸去哄人。
　　沈乔壹一见到他就盖上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商承修走过去坐到床边，隔着一层羽绒背轻拍沈乔壹的肩膀：“宝贝，唐阿姨做了曲奇，很香的。”

　　被子里的那团动了动，被角被掀开一点点，一只手伸了出来，商承修低笑，牵起他的手，在手心轻轻一吻。

　　沈乔壹掀开被子从里面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商承修，把商承修逗乐了，笑个不停。

　　“曲奇呢？”沈乔壹一心只想吃曲奇，嘴角还沾了点瑞士卷的奶油。
　　商承修再次牵起他的手，在那手心敷上缱绻一吻：“这里。”

作者有话说

　　对于记忆，我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