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新丰尘起1 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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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苡刚出府就与叶未晞碰个正着，看见苏苡，疑惑道：“冉冉？你要出门？”
“嗯，我去找世子。”苏苡颔首应道，余光瞥见她手中提的食盒，眼睛完了弯，“你是来给我送吃的？”
“是啊，我娘亲自熬的粥给你拿来尝尝。”叶未晞提着食盒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我今日是有口福了，进来吧，我一会儿再去找世子……”苏苡话未言尽，被叶未晞握住手腕，“不用，我今天带的多，刚好可以给他们也分一碗。”
苏苡思索了两秒：“也好。”
两人进王府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畅通无阻就到了岑寂书房，苏苡抬手刚要敲门，叶未晞直接一把推开泰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苏苡默默收回悬在半空中手，跟在叶未晞身后。
“苏姑娘早上好。”夏栩依靠在桌案上，笑意盈盈朝苏苡打招呼。
“夏公子早。”苏苡礼貌应道，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传入耳中，“苏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他的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闻言，苏苡视线落过去，岑寂坐在桌案前，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支笔，看向她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肆意，苏苡弯唇：“世子知错就好。”
叶未晞将食盒放在桌案上，给几人分粥：“你们两个今天算是赚大发了，这碗粥本来可没有你们的份，若非冉冉要来找你们，才不给你们吃呢。”
“哎，多谢苏姑娘，今日一粥之恩，来日必当以菜相报！”夏栩抱拳道。
苏苡不客气地摊开手：“不客气不客气，给点值钱的吧。”
岑寂被逗笑，将手中的笔塞进苏苡手中，苏苡瞅了瞅，不明所以望向他：“……什么意思？”
岑寂解释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苏苡面无表情把毛笔丢回去，“若我没记错，世子貌似比我更穷，这黄金屋还是世子自己留着吧。”
岑寂失笑：“多谢。”
苏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欲搭理他，拿起面前的粥碗，这才注意到桌案上平铺着几张纸，“苏冉”二字格外显眼，苏苡下意识躬身看了看，上面是她过往的十五年。
碎发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夏栩莫名有种被抓包了的紧张感，怕苏苡多想，连忙解释道：“苏姑娘这个……”
“没关系，昨天晚上未晞已经同我解释过了，我今日来，原本也是要同你们坦白的。”苏苡直起身，看向岑寂三人，“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便不绕弯子了。”
“我此次离京就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林伯一个清白。但相府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我，若你们怕被我波及，我明日便会启程离开连州，绝不连累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瞧不起你们，此事本就不该由你们承担。”
“对此，我也要同你们道歉，骗了你们这么久，实在对不住。”言罢，苏苡薄唇紧抿，等待着他们宣告自己的离别。
“苏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咬自己。”岑寂道。
苏苡扯唇欲语，手腕忽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她身体僵了僵，缓缓抬眸，顺着手腕对上叶未晞清澈的眼睛：“冉冉，我们是朋友，对吗？”
苏苡眨眨眼，迟钝地应道：“当然。”
“那不就是了？朋友，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抛下对方呢？本小姐可不是那种人。”叶未晞道。
“就是啊苏姑娘，岑寂已经派人着手调查当年林大人一案了，你放心好了，迟早会水落石出的。”夏栩直接坐在桌案的一角，一手拿着碗，一手搂住岑寂的脖子，难得岑寂没有反抗。
“苏冉，在莫勒根川的时候，我就同你说过，我会帮你。”岑寂认真道。
苏苡望着三人认真坚定的面容，心底似乎被什么触动，眼眶不由得有些发酸，她扯唇欲语，耳边忽地炸开一道哭喊声。
“小姐，他们竟然是真心的。”几人齐刷刷回头，就见绯桃似哭似笑地望着苏苡。
“……”
苏苡扯出一个假笑：“你过了。”
绯桃瞬间收敛，委屈巴巴开口：“小姐，我这不是想烘托一下气氛吗。”
叶未晞立马端起一碗粥塞进绯桃手里：“你可安静点吧。”
苏苡叹口气，面向岑寂三人：“多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叶未晞摆摆手。
苏苡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事，丞相虽是四皇子外祖父，可这些年来，四皇子并无党争之心，三年前，林伯下狱时四皇子还曾为林伯求过情，此事应是相府借了四皇子的手所为。”
此话苏苡说的还是委婉了些，萧启淮这些年在京中不是斗蛐蛐就是喝酒去赌坊，正事是一件不碰，歪点子倒是一想一大堆，不过苏苡可不是因此而为他开脱。
陈悉府内搜出的银子确是借了四皇子的手，却不是相府所为，而是，她。
她要借岑寂的手替林偃海翻案，自然不能单靠他的忠义，早在任途给她下药时，她便已想好了对策。
她先是让一日仙准备好银两，再派人与陈悉接触，等到夏栩、叶未晞夜探陈府时，银子已经经过运转出自四皇子府。
紧接着，她的身份便随之露出水面。他们无法怀疑苏苡，因为自入了连州以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人查到的，跟苏苡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苡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岑寂目光扫过苏苡，端起面前的粥碗：“你在京中多年，可有查到关于相府的线索？”
苏苡指尖轻轻摩挲，摇头：“没有。相府里里外外都是护卫，沈易他一人，根本没办法进去。”
“好，我会想办法。”
“你……”苏苡还要说什么，被叶未晞打断，“别你啊我啊的了，粥都凉了。”
闻言苏苡呐呐闭上了嘴，乖乖喝起粥，刚一入口，双眼倏地一亮：“好好喝。”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熬的。”叶未晞毫不客气道。
“是是是。不过下次多带两个菜吧，就一碗粥也不够喝啊。”夏栩道。
“……”叶未晞翻了一个白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剔上了。”
几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门外忽地传来两声叩门声，岑寂随口应了一句“进”。
管家庄洋进门后朝几人躬身行礼：“世子，宫里传旨的赵公公到了，已在前厅候旨，请世子前去听旨。”
此话一出，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方才说到皇子，圣旨就到了，饶是他们不愿多想也得多想。
苏苡端着粥碗的手缓缓收紧。
岑寂眉头轻蹙：“传旨？”
庄洋恭敬道：“是，公公是从京中快马赶过来的，王爷王妃已经到前厅，就等世子了。”
“我知晓了，这就去。”岑寂应道。
庄洋应声退下，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苏苡身上，都有些犹豫。
岑寂率先开口：“这个赵公公可曾见过你的面容？”
苏苡抿唇，在几人的注视下点了头：“林家下狱时，在诏狱见过。”
“那可难办了，要是认出来你不就完蛋了。”叶未晞怅然道。
岑寂盯着苏苡的衣着打扮思考了两秒，转头朝绯桃说道：“绯桃，把你的外袍给苏冉换上，这样站在最后，有我们几个挡着应该没那么容易认出来。”
“好。”绯桃立马将外袍跟苏苡交换。
前厅内，岑忛与宁菀端坐于主位，赵海德坐在下方，明黄的圣旨端放于一旁的桌案上，身侧站着两个小太监。
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赵海德瞧过去，就见岑寂身着常服跨步进厅，他立马起身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岑寂微微颔首，就见他转身双手捧起圣旨，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身后跟随的人。
赵海德道：“既世子已经到了，奴才便开始宣旨了，请王爷王妃、世子跪接陛下钦命圣旨。”
闻言，厅内瞬间安静，岑忛、宁菀与岑寂跪在最前方，其次便是叶未晞与夏栩，苏苡低垂着脑袋跪在最后，近乎被几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赵海德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赦曰：”
“据御史台转新丰五家盐商联名密信，新丰盐巡检张怀安于上月中旬，查有三成官盐无引外流，次日即溺毙于城郊河畔，随身巡查簿册尽数遗失。”
苏苡心里一个咯噔，她早上才收到京中的信，不过一个时辰过去，萧恒的圣旨就到了她的面前，还真是巧的离谱。
“盐务乃国之重务，守官暴亡，行迹蹊跷，恐有掩蔽之情。兹命昭远将军岑寂就近前往新丰，彻查张怀安死因及当地盐务亏空情由。”
“务必水落石出，毋枉毋纵，以肃盐法，以安民生。钦此。”
读完最后一句，赵海德合上圣旨，岑寂顿了顿，叩头谢恩：“臣岑寂恭领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罢，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待几人起身，赵海德才又低声补了句口谕：“陛下说了，新丰涉及盐务弊情，许世子便宜行事，所涉盐司官吏、州县属员、地方商户，皆可传讯质对，查核验账，先查后奏，不必事事拘于常例。”
岑寂颔首，语气平缓：“多谢公公。”
宁菀道：“公公快马传旨，辛苦了。且随管家到偏厅奉茶，稍作休息再走。”
赵海德婉拒道：“这都是奴才该做的。陛下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并不叨扰了。”
“如此，”宁菀点点头，扭头给了庄洋一个眼神，“ 庄管家，送送公公。”
庄洋颔首：“是。公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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